作者：二哈先生
阿波卡利斯庄园，大厅。
女仆们恭敬地排列成两拍，胡须上翘的管家站在亚特.阿波卡利斯的身旁。
莱特.阿波卡利斯右手打着石膏，迈着有些蹒跚的步伐走到了他面前。
亚特.阿波卡利斯迎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莱特抬头看向一旁的奥托，他用一种惊诧又迟疑的目光打量着奥托，却发现对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势。
奥托冲他微微一笑，这笑容让莱特莫名有些发毛。
“莱特，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亚特挽着儿子的肩膀，微微一笑，“茜梅，出来吧。”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子，推开侧门走了出来。
莱特.阿波卡利斯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一滞，他突然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母亲大人？！”
他快步走上前去，由于神情激动的缘故，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长大了，我的孩子。”茜梅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伤好的怎么样了？”
莱特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在角斗场的经历，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失败是成功之母。”茜梅温柔地安慰道，“莱特，你可是要成为阿波卡利斯家主的人，怎么能因为这一次小小的失败而否定自己呢？等伤好了以后，妈妈会陪着你一起努力的。”
莱特的眼眶不由有些湿润了，茜梅轻轻抱住了他的身子，母性十足的模样放在奥托的眼里，让他不由觉得五味杂陈。
他并不是羡慕，相反，是为蕾娜感到不平。
明明同样是茜梅所生，她对待兄妹的态度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是能被赔钱货，只能用来联姻的废物。
一个是被温柔地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安慰的儿子。
他不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内心感到一阵悲哀。
目睹着这对母子嘘寒问暖之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奥托.阿波卡利斯和兄长莱特面对面坐着，两人谁也没有看谁。
莱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在面对被自己歧视的弟弟，居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双眼睛，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曾经让自己战栗不已。
“莱特，你这些日子都在静养，恐怕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亚特有些悲痛地捂着自己的脸颊。
“你的妹妹蕾娜，两天前去世了。”
莱特.阿波卡利斯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父亲：“死...了？”
“为了保护随行的奥斯曼使者，蕾娜和怪物同归于尽了。”
莱特愣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角突然止不住疯狂上扬了起来。
“是吗...那可真是...太惋惜了。”
虽然嘴上说着这些话，他却低头强忍着自己不笑出声来。
蕾娜死了？
那个让自己在角斗场上丢人现眼的女人死了？——虽然她和蕾娜的感觉不太一样——但现在的莱特愿意相信，那个让莱特恐惧的女人，已经死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不能亲手将自己的屈辱百倍奉还。
不过人都已经死了。
她已经不能再活过来和自己对着干了吧？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成为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家主了吧？
想到这里，莱特的肩膀不由颤抖了起来，伤口都在隐约作痛。
奥托坐在莱特的面前，清楚地目睹了莱特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甚至表情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给“死去的”蕾娜讨个公道。
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么，说第二件事情吧，我和卡斯兰娜的家族已经商量好了，奥托和卡莲的婚礼将在八月一号前举行...”
“哐当！”盘子被打翻的声音。
“莱特，怎么了吗？”亚特不由皱起了眉头。
莱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的眼圈有些发红：“父亲，您刚刚说什么？”
“莱特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要快，你可以出席这个婚礼。”
“不，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莱特突然混乱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这，父亲！我要求取消两个人的婚约！”
“胡闹！”亚特的脸色一黑，“婚姻岂是儿戏？哪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可是！”
“这是我的决定，你不用再说了。”亚特呵斥道，“奥托都没有说话，你插什么嘴？”
莱特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他用仇恨的目光看向奥托。
然而。
奥托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脸，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亚特一愣，“想明白就好，想明白就好...”
“让我到天命的前线去吧，父亲。”
“...你说什么？”亚特.阿波卡利斯愣住了。
“天命的军队想要扩大规模，需要非常多的兵力。”奥托说，“我们天命有许多兵力都用在了边防上，我们和四周的国家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冲突。尽管同属神圣罗马帝国的范畴之类，然而其实是各自为政。”
“父亲，阿波卡利斯家族日益强大，天命也逐渐从教会演变到拥有兵权，这势必代表着我们与哈布斯堡，与特蕾娅女皇将会产生冲突。决战是早晚的事情。尽管我们天命和帝国还是合作关系，但假以时日，特蕾娅女皇必将会成为您东征路上的一大障碍。”
“一但哈布斯堡家族和阿波卡利斯家族全免开展，特蕾娅女皇能够利用自己的皇权，断绝我们和周遭的联系。届时，整个维也纳将会成为海上孤岛。”
“比起东征，我们更加应该重视的，是眼前奥地利潜在的威胁。奥地利一日不被征服，哈布斯堡一日尚在，您的野心就无法达成！”
亚特.阿波卡利斯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奥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愿为父亲冲锋陷阵，征服奥地利！”
“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吧，奥托？”莱特站起了身来，“你这个废物，居敢大言不惭，说要为父亲征服奥地利...你要怎么征服？就凭你这个废物？”
奥托.阿波卡利斯拿出了早就放在脚下的箱子，他将箱子打开，拔出了里面的长剑——
绯红女皇。
莱特脸上的嘲笑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第95节 第九十一章 父子交锋
“这，这是！？”莱特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座位上，因为恐惧的缘故，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认识，他认识这把剑。
这是在角斗场的时候，“蕾娜.阿波卡利斯”的佩剑。
“原来，原来是你！？”
莱特回想起了先前的种种异样，“蕾娜”奇怪的战斗方式，奇怪的眼神，以及奇怪的话...
“真是抱歉啊，兄长大人。”奥托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嘲弄，“要不是父亲阻拦，或许我能在您英俊的脸蛋上多增添几条充满男人味的疤痕。”
莱特的两条腿如同筛子一样颤动着，即便是现在，他依旧会梦到那天的角斗场。
雨落狂流之中，喷射着氮气的铁拳，还有少年如同狮子一般的眼神。
这些已经成为了莱特最深的梦魇，在得知自己恐惧的根源，正是一直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时候...
莱特陷入了崩溃之中。
亚特注视着眼前的奥托，眼里多了一抹寒芒：“奥托，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不撒谎，父亲。”奥托按动了油门，绯红女皇的引擎发出了如同雷霆一般的咆哮声，这将门口的守卫全部吸引了进来。
亚特挥手示意让守卫退下，他站起身来：“奥托，我不需要你为我做无用功，你只需要乖乖地呆在这里，和卡莲完婚，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但你若执意不肯退让，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来人，取我的剑来！我要和你亲自角斗。”
亚特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的觉悟吧，奥托！”
————
阿波卡利斯庄园。
后庭。
平日清冷的后院变得热闹了起来。
阿波卡利斯庄园的大半仆人都聚集在此地，用紧张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场内的两人。
亚特.阿波卡利斯换上了轻便的衣物，腰间别着一把长剑。作为阿波卡利斯的家主，他极少有出手的机会，以至于让人差点遗忘，他曾经也是一名剑术高超的剑士。
而奥托.阿波卡利斯，作为阿波卡利斯家族的次子，公认的“废物”。手持着名为"绯红女皇"的武器，公然和自己的父亲进行着角斗。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因为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四周怀疑的目光落在奥托的身上，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将绯红女皇插在地上，反手握着剑柄，一言不发。
亚特.阿波卡利斯脱下自己的白手套，递给一旁的女仆。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奥托。”
庄园管家举起自己的双手：“双方行礼！”
奥托和亚特互相行了一个剑士礼，摆开了自己的架势。
奥托单手握着绯红女皇，按到了油门，引擎爆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亚特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右脚踏前了一步。
“开始！”
亚特的重心下压，气质猛地一变。
奥托的眼神一凝。
“无论从哪里攻击，都不可能奏效吗。”
面前的亚特，给奥托带来了一种固若金汤般的感觉。
“不愧是父亲啊...看上去毫无破绽可言。”
奥托拔起了绯红女皇，双手握着剑柄，将剑尖对准了亚特。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势所在，因此并不急于发动进攻。
“不准备进攻吗？”亚特的眼神一冷，“那么，就让我来吧！”
奥托的眼中浮现出了白色的细线，从踏上这处庭院开始，他就使用虚空万藏，将四周的环境进行了分析和解析。
亚特的攻击轨道，完全就在奥托的掌控之中。
两人的剑和剑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险些将奥托的绯红女皇掀飞出去。
两柄剑交叉在一起，亚特和奥托的脸庞近在咫尺之间。
“——父亲，您需要的，并不只是卡斯兰娜的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