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借由罗伊斯的视角亲眼目睹梦门世界变化，康斯坦丁激动地站起了身。
他也曾进入过灵魂流放地的梦门世界，但与“变量”打交道还是第一次，可就是这首次接触竟让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变量”消失时发生的变化与现实中“世界线改变”时产生的变化极为相似，这是否意味着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也是某个迷途灵魂为自己建造的梦门呢？
康斯坦丁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发觉这一猜想十分合理。
毕竟短短一年时间内他就经历了多轮世界线变动，如果再将这个世界视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世界，那康斯坦丁也太对不起他魔法师的头衔了。
秦威就是这个世界的“变量”，正因如此，他的每一次重大抉择才能带动世界线改变，那按照这个说法，只要“变量”消失，世界就将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
如果杀了他……
危险的念头在康斯坦丁的脑中闪过，但很快又被否决。
他没有忘记上都夫人的预言，这个世界最终会滑落毁灭的深渊，如果秦威是招致毁灭的罪魁祸首那还好说，可要是这个世界本该毁灭，而秦威这个“变量”正在拖慢毁灭速度甚至改写结局呢？
康斯坦丁觉得有必要再观察一下，至少他的后备箱中还藏着不少丝卡烟的存货。
如果非要做出决断，那就等到库存耗尽再说吧。
……
“秦威，你这个狗日的东西！！！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打我，你……你就等着吃官司吧你！”
主任狠狠地踢了两脚发泄着胸中的怒火，转过身来挠了挠稀疏的头顶，仰着脑袋吐了口气：
“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不满的，你们这代这么幸福，生在和平安定的时代，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个世界有这么多人吃不饱饭，多少人死在硝烟战火里，而你……也包括你们！”
主任来回踱着步，伸手指向袖手旁观的员工。
“喂不饱的白眼狼，让你们加个班一个个跟要你们命一样，当年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员工哪个不是咬着牙干下去的。”
而他这番居高临下的职责也终于是引起了众怒，话音未落，一只玻璃杯在主任的脚边炸开。
“去你妈的！！要干你来干，老子不伺候了！”
随着第一位拍案而起的勇士发出呐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罢工行动，他们掀翻键盘，推倒了显示器，踢开座椅，临走之前还不忘指着主任的鼻子一顿狂喷。
他们中有年轻人，也有被加班折磨得心力憔悴的中年社畜。
“去你妈的老登！”
“瞧瞧你这副德行。”
“和你一起创业的都他妈分到股份了，想想你为什么只是一个破部门主任。”
“拿着鸡毛当令箭！”
“把我们都逼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随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整个办公室都空空荡荡，主任的表情从愤怒到不屑，再到惶恐，最终焦急地冲出门去。
“都回来吧，我明天就去和客户说时间推迟！”
“都回来吧，我给你们包红包！！”
可散了的人心难聚，任凭主任再怎么挽留呼喊，漆黑的走廊依旧沉寂。
老男人失魂落魄地转过头来，一屁股坐在了门边的长柜上。
秦威那一顿拳打脚踢没让他破防，但手下的离去却着实重创了他。
主任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客户，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顶住老板的责骂。
正如某个员工所言，和他一起入职的老员工多少都分到了股份，只有他还要一把年纪坐在这个位置上奋斗，当看见年龄相仿的老板都开上奔驰奥迪时，他还在想着那辆破旧的二手桑塔纳该怎么维修。
所以他才会为了升职加薪不停地接取业务，为吃下更多订单不断地压缩着工期。
在变成一位满嘴浮夸大话的油腻领导前，他也曾是个抱怨过加班暗骂过领导的苦命牛马。这个男人只是将当年自己所经历的痛苦转嫁到了下一辈身上。
他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嘴脸。
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此刻的秦威正抽着纸巾小心地拭去额头上的血渍。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看见你，主任啊！您这张脸不管何时何地出现，总能引起我本能的生理不适。”
“秦威……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过来！”见对方步步逼近，主任本能地缩起身体。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揍过你了，况且我也犯不着和一个自己构想出来的人物置气。不过你想听听你最后的结局吗？”
“你在说什么东西！”
秦威没管主任的疑惑，继续自言自语道：
“我从公司离职的两年后您就查出了胃癌晚期，就因为你老喜欢喝隔夜的浓茶，最后五十九岁就将自己喝到骨灰盒里去了。
“手下这些员工没人去医院看过您，更别说去吊唁了。
“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去了殡仪馆看您，顺便带了一个广场舞大音箱循环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最后因与您儿子打了一架被罚五百块钱。
“当然这钱花得值，毕竟我觉得一个人除了基础的物质追求之外还需要有点更高的追求，就比如您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奔驰，死了都没买得起。
“所以我觉得在这点上，我比您强，因为我心心念念您早点死，而您也很给面子，真死了。”
秦威擦净血迹，将纸团扔在地上，抄起了一旁的办公椅。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说不会对我怎么样？！！”
“是的，但我反悔了。”
秦威舔了舔舌头，扬起椅子朝着胖男人当头砸下。
在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整个梦门世界开始崩塌。
巨大的建筑在眼前轰然碎裂，撕裂的天幕化为一团紫黑色的风暴眼，将目力之内所见的一切都悉数纳入其中。
漫天的碎屑如反向坠落的雨点渗入天际，在废墟之中，秦威看见伫立在不远处的罗伊斯。
从对方那一脸欠揍的笑容中，他已经读出了很多东西。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行动吗，当时我就被你救了一命，没想到现在又被你给救了……本叔叔你还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不救你我怎么赚钱啊！跟对老大很重要，甚至比找一个翘臀女人来得还要重要，我们这些混帮派的下等人可能没什么知识，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概率不赚钱，还可能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你要不要来？”
秦威伸出手，他的身躯在暴风眼的吸力下逐渐腾空，可罗伊斯仍旧屹立原地。
“我也想啊，但估计得让老大失望了……”
罗伊斯习惯性地掏了掏兜，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真的很想再来一根烟。
秦威的表情僵住了。
“喂，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你不是说还想赚钱？”
“老大啊，我尝过没钱的滋味，真他吗难熬！付不起保释，买不通警察，撤不了案子，甚至连自己最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但和你混了这么久，总得和你学点什么吧。”
罗伊斯不语，双手插兜目送着秦威飘向空中。
“像我这种哥谭小人物啊，一辈子都不该爬到这个高度。能有今天这个成就，我已经没有太多遗憾了……但你不同，你能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大家可都期盼着你能走到那一步呢，包括我也是……所以我能留在这，你不行。
“我深入了你内心的黑暗与恐惧，在见识过那些东西之后我反而放心了。只有麻木且毫无希望的生活才能令你恐惧，令你丧失斗志，所以哥谭那些看似致命的东西才伤不了你分毫。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拔出利刃向黑暗与污秽彰显你的锋刃。去吧，带着我们的意志无畏地冲锋吧，不要有所顾虑，也不要回头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你要做的只是将怒意与悲愤注入剑锋，你要做的，就是率领着我们的意志迈向曙光。
“如果一个小混混也能有所谓的意志……”
风暴停歇，梦门世界的出口也随之闭合。
如康斯坦丁说的一般，这片毁灭的虚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寂静黑暗仿佛深海中的洞穴，只有一条不知饥饿与疲惫的鱼永久飘荡其中。
罗伊斯尝试着呼唤康斯坦丁，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代价，你明明已经接受了……”
罗伊斯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突如其来的死寂却仿佛一柄凶狠的匕首，毫无防备地贯穿了他脆弱的心防。
男人蜷缩着膝盖坐下，在虚空中痛苦地缩成了一只蛆虫。
……
秦威怔怔地望着罗伊斯的尸体，干枯发硬的雪茄凝结在白衬衣上，他的死状凄惨，僵硬的脸上却定格着满足的微笑。
他不敢想象罗伊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迈出这一步。
“这趟旅程很有价值，我对许多东西有了全新的猜想，包括你，包括整个世界，如果要我评价的话，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约翰……康斯坦丁！”
震惊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在见到这张脸的一刹那，秦威便猜到罗伊斯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该否认吗？还是说，我应该也顺口说出你的真名与身份。”
康斯坦丁推开窗户，将燃成长条状的烟灰掸在了窗台上。
初春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雨珠扑面而来，在大衣领口晕开点点深褐色的水渍。
威尝试着下床，但未愈的伤势却令其双膝一软摔倒在地，紧接着浑身针扎般的剧痛疼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保重身体我的朋友，别忘了你受过多重的伤，尤其是脊椎，这个时间线内的医疗技术能保证你不瘫痪，但也没神奇到能帮助你立刻站起来。”
“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哦……你是说罗伊斯·本先生。很遗憾是这样的，但并非我刻意为之，使用魔法总是这样，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康斯坦丁掐灭烟头，将脑袋伸出窗外，陶醉地呼吸了一口湿漉的空气。
“你……你在骗我。”
“通常来说有这个可能，但鉴于我们彼此知根知底，个人认为这种试探的必要性不强。”康斯坦丁关上窗，将风衣下摆垫住臀部席地而坐。
二人就这么隔着一步的距离彼此凝视。
“秦威先生，我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你是‘变量’吗？”
秦威没有回答，但康斯坦丁从其短暂显露的诧异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魔法书中并没有对梦门世界中的“变量”作太多描述，许多细节只能靠推理分析，而就之前的种种来看，秦威梦境中的“变量”是知道自己的任务与使命的。
“那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主人是谁吗？”
康斯坦丁不给喘息时间继续发问，但有了上一问的经验，这次的威将真实想法隐藏得很好，老辣如渣康也没能看破。
“约翰·康斯坦丁，凡事都有代价不是吗？为你的好奇心付费吧。”
康斯坦丁也不扭捏，果断发问：
“你想要什么？”
“把罗伊斯的灵魂带回来！”
“首先在没有‘绳索’的情况下我无法进入灵魂流放地，其次即便将它带回来，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容器储存，如你所见，他的肉体已经消亡。”
“那你将永远无法从我这里得知真相。”
“但你的脑海中根本不存在真相，鉴于你根本清楚‘变量’的含义，我合理怀疑你也并不知道我所说的‘主人’是谁，你在用一枚根本不存在的筹码寻求交易，你这个骗子。”康斯坦丁歪起嘴角打量着秦威，企图从对方的瞳孔变化与微表情来印证自己的观点。
但威的防御滴水不漏，这让康斯坦丁感到有些沮丧。
于是他主动退让了半步。
“好吧！虽然我无法带回他的灵魂，但可以改写他那悲剧的结尾，不知这能否配平你的筹码？”
第310章 极黑的开幕礼
这是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露易丝按照行程计划出现在了星球日报广场前。
一身灰色的西装的女人打着伞，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站上演讲台上。
“骗子！”
还没等她调节话筒，一只皮靴就掷了上来。
闹事的男人很快被安保带离了现场，但很显然，男人愤怒代表了大众对于露易丝的态度，甚至奠定了这场发布会的主调。根本没人愿意听女人辩解，他们来此的唯一目的就是发泄情绪。
“莱恩女士，请问您造假的原因是什么，是从为尽早结束战乱的目的出发，还是单纯为了博取眼球。”
还没到采访环节，前排的一位记者们就急不可耐地伸长话筒开始提问，为了获取一手报道，哪怕是简短的几个字的回复。
但很显然，这一行为破坏了规则。
而露易丝也不惯着她们，收起雨伞后直接来了一波互怼。
“我也是一名新闻工作者，作为你的前辈，我有两条建议想要送给你，首先，不要破坏规则；其次，先问有没有，再问为什么。”
露易丝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现场每个人的耳中，她目视前方挺直胸脯，毫不避讳地扫过怒视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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