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沉默许久的赛琳娜忽然笑着开口。
也许是对塔莉亚摆出一副女主人做派感到不悦，也许是她早就察觉到了那份似有若无的敌意。
总之，威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引线灼烧的刺鼻气息。
“是吗，那她现在人在哪？哦，我差些忘了，她的墓碑就在庄园后方的韦恩家族墓地中，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酸雨洗浸变得模糊。”
秦威牵住了赛琳娜的手。
“克制些，这并不是我们的宇宙，这儿发生的事不具有复制性。”
可赛琳娜却不这么认为。
直到现在她仍不愿承接永生不死的神迹，她会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迎接衰老，拥抱死亡。
在与威确认并达成共识之后，二人材步入了婚姻殿堂。
但一想到若干年后有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还要冷嘲热讽，她就觉得烦闷。
二人在塔莉亚的带领下来到大厅。
赛琳娜一眼就认出了倚在窗边的海伦娜。
黑发如绸缎般垂落，与窗外深沉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城市灯火如星屑般散落远方，又有一两点近处的光，悄悄爬上她年轻的脸庞，温柔地描摹着那轮廓分明的侧影。
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动礼服的衣角。
在身高上女儿继承了韦恩家族的出色的基因，五尺七的身高在女性群体中出类拔萃，至于五官，几乎是从她脸上拷贝黏贴了一份。
但在那张脸上，赛琳娜更多的看见了与年轻容貌不符的坚毅与成熟。
随即她想起这个时间点女儿的年龄要比自己还要大上许多，作为一位见证者，亲历了世界一步步溃败糜烂，又从废墟中抽出嫩枝。
你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赛琳娜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欣慰。
同一时间，海伦娜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转过侧脸的她与赛琳娜四目相对。
……
威在书房见到了另一个自己，留着胡子的自己。
塔莉亚说得没错，络腮胡并没有那么适合他。
“你成功打消了我的念头。”
“但我的感觉还不错，这张脸永远停留在了三十岁，我得设法做一些什么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一些。”男人打开抽屉，取出了一支雪茄。
“那个小子呢，我是说达米安？”
“周游世界，也许现在他正在亚马逊雨林用斩棘刀劈砍拦路的藤蔓。”
“那……小丑呢，你再也没有见过他？”威终于想起了那个家伙，在主宇宙的大决战后，身为狂笑之蝠分裂细胞的小丑理论上已经伴随着母体的死亡而消散。
可办公桌前的男人却在此时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又无比熟悉的邪恶笑容。
秦威抬起了手掌，掌中光芒闪耀。
“嘿等等，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玩笑！”
腐朽骑士连忙高举双手。
就在刚刚大脑忽然告诉他这么做或许会很有意思，恰巧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耍宝的行为差些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但他必须承认，与小丑融合了这么久，他的思想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刚刚的行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然，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威只是做回了自己。
小丑的欢愉与离经叛道就像是一罐色彩鲜艳的丙烯颜料，与蝙蝠侠沉闷凄苦的底色完美中和。
“也许你也可以尝试着抽离所有有关蝙蝠的记忆，以你的能力做到这些并不困难。”
“但我并不想，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成为了我的主色调，或者说……我与布鲁斯都成为了它的附庸，成为了蝙蝠侠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所以这一次你的拜访究竟是以威的身份，还是以蝙蝠侠的身份？”
腐朽骑士轻巧地吸了一口烟，透过漂浮的烟气观察着眼前的同位体。
“我希望是前者，但事实却令人遗憾。新的危机正在迫近，很快你所在的世界也会受到波及，所以我希望能在我们的宇宙之间搭建一道‘桥梁’，如果你赞同这个计划，我会将桥梁入口设立在蝙蝠洞中。”
……
韦恩庄园的晚宴如期举行。
不过虽说是晚宴，可餐桌前只有寥寥五个人。
二十五世纪的哥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区重新规划，曾经破落的东区成为经济中心。
而韦恩城堡所在的旧富人区则彻底荒废，几个世纪前的庄园古堡被茂密的植被包裹，成为了探险博士与灵异爱好者的圣地。
为了不暴露永生的秘密，每隔几十年韦恩家族都必须差人从自己手中购下庄园，再以繁杂的手续转回名下。
如果不是这次威的造访，这一家子甚至已经打算换个宇宙生活，例如尝试着寻找穿越前的世界。
举目无亲的日子实在难熬。
不过听闻了新的危险可能降临，腐朽骑士决定再呆上几年。
餐桌上，赛琳娜与海伦娜相谈甚欢，这对母女看上去更像是闺蜜姐妹，赛琳娜嚷求女儿推荐未来的流行服饰，而海伦娜却执意要将话题转向过去，并希望母亲下次来时能带一些黑胶唱片。
晚餐结束后，当威走出城堡，意犹未尽的赛琳娜牵起了他的手。
“以后我们会经常来拜访吗？”
“只要你希望。”
“那我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跟着我走就对了。”秦威自下而上挥动手指，平整的空间泛起水波状涟漪。
他们下一个拜访的老友是卡尔·艾尔与异世界布鲁斯·韦恩，他们被安置在了同一个宇宙。
在那个迷你宇宙中，威消除了所有的超凡之力，隔绝了一切魔法与异能，就连强大的氪星人也不过是拥有着更为强悍肉体的生物。
而这一切都是卡尔希望见到的，经历了种种磨难，这一世的他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用有限的能量尽可能去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遇见自己的露易丝。
剧本就是这么写的，这对恩爱的情侣在命运的牵引下总会相遇。
至于那位残酷骑士的变体，他在新的宇宙中也找回了家人，延续了自己哥谭警察的职业历程。
当然他又一次拯救了失足少女哈琳·奎泽尔，也不可避免地再次被未成年人纠缠上。
希望这个倒霉的花花公子能够妥善处理这段孽缘吧。
这次威拜访的目的与之前类似，建立一条连通其他宇宙的隧道，以抵御来自更高维度的冲击。
但这一次他的能力似乎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当他牵着赛琳娜的手出现在一条肮脏破败的小巷时，惊异地发现自己竟无法感知体内的量子波动。
这儿确是一个隔绝超凡之力的世界，但身为框架的搭建者他本该拥有着最高豁免权。
小巷尽头，几位面相不善的混混正在围着一位上班族拳打脚踢，他们撕开了男人的衣物抢走钱包与皮鞋，一抬头就撞上了迷路至此的小夫妻。
“哇哦，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又是两条大鱼。”
为首的毛线帽男刮擦着嘴唇，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
“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这儿可是哥谭林荫区，不是谁都有资格踏足此地，尤其是拳头不够硬的人。”
“是啊，你看他们穿的衣服，一定很有钱吧！”
“穿这种衣服来这儿，我很好奇他们的目的，该不是来这荒废的剧院看演出吧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提醒了威，他抬头环视，发现这儿竟然是废弃剧院的后门。
那么前面那条巷子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犯罪巷了。
事情忽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威将赛琳娜挡在身后，解开了黑西装的纽扣。
“先生们，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笑得太开心，显然你们已经忘记了街头的生存之道。”
几位混混彼此对视了几眼，短暂的凝滞后，爆发出的是更为癫狂的笑声。
“街头生存之道？！哇，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第一点，也是最后一点，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威解开了衬衣第一颗纽扣，并用领带包裹拳头。
哀嚎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分钟时间，年轻的夫妇手挽着手走出了犯罪巷。
远方响起了警笛的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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