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二人从北郊出发，绕着城区在哥谭河西岸市的郊外飙了一大圈，从布朗大桥返回了下区。
罗伊斯没有夸张，整个东区真的乱成了一锅粥。
事件开始于晚上七点，起初街道上一个市民也见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衣的罗马暴徒联合着大量当地混混正挨家挨户地搜人。
这帮家伙行事暴躁，闯进民居就是一顿翻找，砸了窗户踹翻门板，临走了还不忘顺些值钱的东西，简直和RPG游戏中征讨魔王的勇者玩家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游戏中的NPC不会反抗，可下区的居民们却会，更何况下区也并非黑手党一家独大。还有行事乖张的红头罩帮。
到了晚上九点，市民、黑帮还有红头罩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垃圾桶被踢翻，空酒瓶和旧报纸洒落街道。有人扛着铁捅，砸向不知道是不是敌人的敌人，有人滑稽地拎起桶盖缩在后面，防备着可能从角落射来的冷枪。
路灯被砸灭，电线杆也被推倒，裸露的电线浸泡在积水中，顺着台阶与街道的缝隙将欢乐传递了出去。
于是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被感染了，绷直了身子愉悦地颤抖着。感到累了就直接躺下吧，反正也不分敌我，每个人都是这么干的！
如果有谁能站在教堂尖顶俯瞰下区，一定会被这壮观的混乱惊得连连拍手。
城区在着火，枪声此起彼伏，它们扬起的浓稠的烟尘与整片城区融为一体，填充了每一片街道小巷，只有当火光亮起时才将烟尘与房屋建筑区分。
局面彻底失控，秦威没料到马罗尼会搞出这么大阵仗，而马罗尼也没料到红头罩的反击会如此汹涌。
局面就像是一辆失控的矿车，在老化的轨道上狂奔着，一个转弯被抛下了万丈深渊。
去往下区的吊桥已被封锁，两人只能将车停在了桥的另一头，徒步穿过桥梁。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沐浴在火光与浓烟中的下区。
事情完全超出秦威的预料，并且难以收尾。
他意识到似乎一切都源自于十几个小时前他冲着迪克说的那番话。
这彻底改变了迪克的故事线。
秦威或许可以通过胆识与谋略外加剧透漫画算计到每一个出场人物，甚至将马罗尼这样的黑帮大佬也耍得团团转。
可一旦试图搅乱原本的故事线，这个世界将会回以最猛烈的反击。
这次还好，迪克并非主线人物，改变前者的故事线并没有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可下一次呢？尤其是当他想阻止哈维丹特堕落为双面人，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呢？
警车连成的长队从身旁呼啸而过，紧接着是消防车与救护车。
“现在我们怎么办？”奥斯瓦尔德照例问起这个问题，可这次秦威不知如何作答。
他站在桥头，第一次感受到茫然的滋味。
良久，他摇了摇头。
“我得回家看看！我答应过死去的兄弟们，早晚有一天元老院将成为罗马帝国真正的元老院，我不能让他毁在这场暴乱中！”
“你疯了！”秦威抓住奥斯瓦尔德的胳膊，却被挣脱。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一定要去，你在这等我就好。”
奥斯瓦尔德脱下西装，松了松领带，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混乱的下区。
秦威咂着嘴，奥斯瓦尔德讲义气他不是不知道，可这冲动鲁莽的样子和动画中阴狠狡诈的企鹅人也相差太多了。
这毛燥的样子怎么看都成不了帮派大佬。
但秦威也不能放任对方不管，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于大街小巷中。
奥斯瓦尔德套上指虎，顺手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红头罩，拉着秦威闪进了道旁的小巷。街上一片混乱，从小巷抄近道是最明智的选择。
借着对下东区的熟悉，二人猫着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
眼见走出小巷再穿过一条街口就能抵达元老院，巷口一大群红头罩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红头罩们看样子应该已打了很久，浑身衣物没有一片是完整的，他们靠在墙上喘着气，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罗马人的尸体。
好在对方在明，秦威他们在暗，避战还来得及。
奥斯瓦尔德缓慢后退着，忽然被秦威一把拽住。
“小心……”
秦威压低了声，指了指对方脚下。
奥斯瓦尔德低头一瞧，一个空瓶子，要是没人提醒他就踩到了。
——切！我就知道会有这种烂俗桥段，主角每次偷摸逃跑就要踩到点什么东西闹出声响，然后一场大战无可避免，都写烂的东西能不能别用了！
秦威冷哼着，小嘴一歪，摔跤手“教皇”德安杰洛同款招牌笑容随之浮现。他对自己预判到了剧情发展颇为得意。
但很快剧情以另一种方式狠狠给予了嘲笑者响亮耳光——巷子另一头也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拐角处另一队红头罩探出脑袋。
他们被包夹了。
这回可没地方给两人躲了，红头罩一抬头就发现了猎物。
奥斯瓦尔德拔出手枪：
“别过来！”
作为回应，对方齐刷刷掏出一片枪：
“OK！OK！我承认刚刚声音有点大，是我不对。”奥斯瓦尔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放下枪，就见两边的红头罩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哇哦！没想到竟然是东区的奥斯瓦尔德先生！怎么了，听说你的小弟都死了，成了光杆司令了？”领头的红头罩认出了小企鹅，他也住在东区，半个月前刚被后者一顿猛揍，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秦威悄然捏紧双拳。
红头罩和下区罗马人仇怨已久，恰逢下区动乱，这帮暴徒遇到落单的死敌不可能放过，要是束手就擒，等待着二人的必将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
得想办法反杀，可二人身处两条小巷的交汇处，前后都是黑洞洞的枪口，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面。
第39章 英雄登场？
小巷里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馊臭味。
秦威与奥斯瓦尔德后背相倚，目视着两队红头罩步步趋近。
“你们想怎么死呢，是一枪爆头，还是一刀割喉，或者切了老二塞到嘴里？要不就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反抗我或许还会留你一条小命！”
为首的红头罩还在不停地羞辱着两人，他一手持枪，一手摸出蝴蝶刀甩了个花俏的刀花。
秦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故事线变动引发的祸端终于烧到了他身上。
这帮红头罩和马罗尼之流截然不同，亡命之徒们从不讲利益也不顾后果，行事全凭喜好，是下区渣滓中的渣滓。
除了暴力没什么东西能够压制他们。
而这恰恰是当下秦威最欠缺的东西。
还没想出破局之法，红头罩就已挥起刀锋。情急之下他伸出左手挡刀……
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随着挡刀发动，秦威的身体竟下意识地做出了后续动作。
只见其右手捏拳，弓步蓄力……
势大力沉的上勾拳仿佛冲破大气层的“土星五号”，一头撞上红头罩的下颚骨。
如同碾碎了一颗核桃，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骨骼摩擦着牙齿的颤动感通过拳头清晰传递到秦威的脑海。
下一瞬，他的意识便接收到此次打击的精准反馈。
“下颌骨粉碎性骨折，三级脑震荡，失去意识至少五分钟，失忆概率95％。
“对手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一次绝佳的先手击打。”
什么东西？！
这是秦威首次全力出手，与他生疏的战斗经验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身体仿佛身经百战。
要知道若是没有经过专业格斗训练，绝大部分人的出拳发力都会和自己较劲，更遑论用正确的姿势调动腰髋力量以求一次有效击打。
而秦威却做到了，甚至连击打后能对对方造成何种伤势都判断了出来，仿佛这具身体就是为了打架而生的。
可他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身后愤怒的红头罩已扣下扳机。
砰——
……
下区的暴乱仍在继续，哥谭警局所有人马几乎全数出动，就连负责保卫哈维的戈登与布洛克都惊动了。
将哈维安置在安全屋，两人驱车赶到事发地。
越过大桥，眼前的混乱的夜景令他们浑身战栗。
尤其是戈登，身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又是一名老警察，他亲身经历了二十年前那场足以写入哥谭历史的暴乱之夜。
现在看来这场暴乱与那一夜何其相似。
戈登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整座哥谭仿佛被岩浆倒灌的庞贝古城，沐浴在冲天的火光中，暴徒们如同过度繁殖的旅鼠，冲破哨卡警戒线，推倒防爆警察，塞满大街小巷，塞满每一座政府建筑，塞满了每一辆警车。
他已经不愿回忆是怎么处理这些家伙的了。
而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戈登在犯罪小巷中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韦恩一家。
而就在一周前托马斯韦恩才刚在媒体发布会上谈论了他的“振兴计划”。
建造更多的福利学校，将三座工厂搬至下区，提高救济粮数量，他希望以知识和劳动结合着援助来改善下区几十年来的混乱。
年轻的戈登对托马斯充满了信心，身为哥谭的原住民，他明白这些话的分量有多重。
事实上不止他，哥谭的居民们都这么想，每个人都在谈论托马斯的计划。
人满为患的黑门监狱只是症状，被哥谭抛弃的东区才是肿瘤的根源。
可一切希望都在暴乱之夜随着崩裂的珍珠项链化为了一地泡影。
戈登目送救护车离去，里面躺着的是被子弹击穿脊椎的韦恩独子，可怜的孩子背后中了四枪，一枪打断脊椎，两枪穿透肺部，最后一枪撕开了肾脏。
这么重的伤，可怜的孩子能挺到医护赶来已经是个奇迹。可戈登也清楚即便能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命，这孩子的下半生也只能插着导尿管在病床上度过。
可怜的孩子，活着有时候比死亡更痛苦。
回过神来的戈登揉了揉眼睛沉默了许久，直到一名年轻警员跑来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
“西区的暴乱已经平息，火势也得到了控制，罗布局长令我们向东区进发。”
“怎么这么快？”
戈登不解，这场暴乱也就规模不大，但论混乱程度恐怕比起二十年前的暴乱之夜犹有过之，怎么哥谭警局刚到场没多久就将西区控制住了？
“其实我们也没干什么事，但有个……”
警员说到这犹豫了。
“究竟是什么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有个怪人……”
……
砰——
仿佛哪个讨厌的家伙将卡带中的磁带一点点抽出来，本该一促而逝的枪声被无限拉长。
随之停滞的还有众人的动作。
秦威看见奥斯瓦尔德正扑向自己，脸上定格着惊恐，被揍飞的红头罩如油画中的白鸽般舒展着双臂，悬停在空中。
这就是走马灯吗？
秦威心里的滋味难以明说，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员征战沙场数十载功勋赫赫的大将，没死在刀枪践踏之下，却死在返乡的途中山贼的绊马套上。
哦对了，这个比喻还有个专门的俗语来概括——阴沟里翻了船。
如果可以他多想神速力加身，转身接过那枚子弹啊。
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如果。
秦威在心底许了个愿，若是来世穿越，他希望能获得一个超能力。
走马灯的时限快到了，时间流速也开始恢复。筛除刺耳的枪声，他的耳后响起猎猎风声，那颗致命的子弹正朝着后脑勺钻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子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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