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真不想将手伸向自己的孩子，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和露易丝的孩子。
“法尔·佐德，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痛苦的人生并不是你倒戈达克赛德的理由。”
见法尔想要伤害小乔，秦威急忙劝阻。
但实际情况是谁说这句话都适合，但偏偏不能是蝙蝠。
“该死的！你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在那个世界中，是你最后一点点杀死了我，你用氪石给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很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小乔纳森？”
“别浪费口水了！”
“既然你没有继承克拉克的爱，又为什么要我承受你的恨意！回答我！！！”
秦威的音量骤然拔高，法尔身躯一颤。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竟然觉得对方说得有一些道理。
如果自己要将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视作仇人，理应将这个世界的小乔视作亲人。
法尔的人生虽然一片阴暗，但他也绝不是小丑这类戏弄一切毁灭一切的性格，如果要以DND阵营图划分，那他应该是标准的守序邪恶阵营。
在不违背自己的初心的情况下尽可能执行达克赛德的指令，制定了畸形但严苛的法律并从未有僭越之举，更不会为树权立威而滥杀无辜。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还是继承了超人对行事板正从不逾矩的性格。
思忖再三，法尔竟然真的扔下了小乔。
“我会放过他并不代表我认可了你的观点，今天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伟大的达克赛德，他将会知道你还活着。
“很少有人能够成功欺骗我主，你确实很聪明，但你一定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地球才刚刚喘过一口气。
“你的出现是人类自私面的体现。”
“不……恰恰相反。”威慢悠悠地弯下腰，吃力地抱起小乔。
苍老的脸上因过度使力而一片潮红，风雪覆白了他的眉宇。
“我的出现恰恰彰显了人类的无私，有人愿意以性命押注，赌我能拯救这个倒霉透顶的世界。而且不止一人。”
“我有多少次想要放弃，想要浑浑噩噩死在病榻上，但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些面庞，这令我彻夜辗转。”
威的话再一次触动了法尔的神经。
邪恶氪星人想起了重生前那个背负重建氪星命运踽踽独行的自己。
虽然将对方当成死敌，可这或许是他与蝙蝠侠第一次的正式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你已经知道了，蝙蝠侠……或者审判骑士，它就是我真正的名字，其它都只是一个代号。”
法尔就这么屹立在风雪中，望着那略显佝偻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
时间比威预想中的更为紧迫，他对法尔的威胁没有丝毫怀疑，虽然用嘴遁逼退了对方，但这方法对达克赛德可不起作用。
一旦对方介入，这场战斗的难度将陡然提升。
除非他们能在此之前先找到生命方程式拯救超人。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得返回蝙蝠洞与其他人汇合。
暴风雪随着夜幕降临刮得愈发肆无忌惮，雪片落在皮肤上化开又冻结，没走多久威的脸上已粘满了冰碴。
肾上腺素与镇痛剂的药效已过，现在威每走一步都是在与癌症的疼痛做抗衡，这样的日子他已经重复了十几个年岁，但今天的他没有用脏话来发泄愤怒，也没有趁着四下无人而放肆落泪。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开心。
只要希望还在，愤怒与斗争就不会停止。
他坚定地相信着，这个夜晚一定是这漫长而破碎的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挺过去一切都将恢复原状，一切都将完好如初。
就这样，这个年近五十的老男人带着信念摔倒在雪地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甘甜的热流顺着开裂的嘴唇淌进咽喉中，随着他哆嗦着呵出一口水汽悠悠睁开眼缝，一大群脑袋哗啦一声涌了上来。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不会有事的。”
老睡魔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端了张椅子就这么安静地靠在洞穴的角落，两眼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能力仅限于改变这个世界构成的物质或是空间的分布，没法复活已死之人，也没有能力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能这么说，单纯只是一句美好的祝福罢了。
“你们别挤我，我都没法喂水了！”
人群中的海伦娜几乎要被夹成午餐肉，她不满地扭动着身子，这才为自己争取出了一定的活动空间。
“一把年纪了还往外跑，完全不顾身体吃不吃得消，如果没有提姆，今天你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不停地碎碎念，姑娘舀了一勺加热营养液塞进了老父亲的嘴里。
“那不是还有你吗……咳……要是我死了，你一定会接过我手头的工作的不是吗？”
“不要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下一代人身上，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看见女儿撅起了嘴，威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都是气话，如果这件事真的不幸发生，海伦娜一定会继承他的遗志，继续率领人类抗争到底。
但威也随即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永远离开你……”
“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姑娘发现老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口气立刻软了下来。
但威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缓和。
“亲爱的，我不是说我会出什么事，而是……时间倒退，退回到你出生之前，退回到我和你母亲结识之前。这个世界会回到灾难前的状态，但相应的，我们之间经历的一切都将被清空。
“或许到那时，这个世界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些事。”
“那就让它发生吧。”
出乎意料，海伦娜的回应很洒脱。
“为什么？你难道不会觉得惋惜吗。”
“当然会，但妈妈会活过来，对吧！”
当探病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时，都默默退出了洞穴，留给这对父女充分的空间独处……甚至是告别。
“答应我……算了，我就不这么说了，因为我相信你，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会救下妈妈的。”
“我甚至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那就好，我应该还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海伦娜仰起头，故作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任谁都不会好受。
但伤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海伦娜决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帮助影舞者联盟清扫达克赛德军与类魔。
她将抗癌药与记忆存储卡留在了床柜上，背着两柄斩棘刀出了门。
当踏出蝙蝠洞的一刹那，姑娘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搭载了她全部童年记忆的地点很快又将消失在哥谭，当然不止是蝙蝠洞，如果父亲的计划足够顺利，战争留给这个世界的记忆与痛苦也将全部消失。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个幸福的结局。
秦威也没闲着，海伦娜离开之后，他立刻拖着刚从冻僵中恢复的身躯爬起。
战斗随时都将打响，他必须争分夺秒。
但好消息是海伦娜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如果她的目击报告准确，那魁北克圣劳伦斯谷底就有可能藏有生命方程式。
时间已经不多，或许只够他再探查一处。
他决定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块地方。
可正当他准备召集出行人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门口。
“露易丝！？”
“你好像很意外，但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从天寒地冻的西伯利亚救回来？”
露易丝报以礼貌微笑，新闻女王还是喜欢在外人面前尽可能地展现优雅，但威总觉得这些年过去她的性格变得硬了许多。
从外貌就能看出，柔顺的长发变成了干练的短发，氪星制服上满是凝固的血迹与划痕。
“我很好奇，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秦威没有丢了戒备，一边佯装整理物品，一边将手慢慢摸向保险箱内的氪石拳套。
“他说不希望‘露易丝’染指悲痛的过往，这或许就是他没有感染我的原因吧，毕竟我也不算超英，放过我也没有违背达克赛德的命令。”
“我们这可不让提‘那个家伙’的名字。”秦威提醒道。
“但你和他早就已经撕破脸了不是吗，虽然我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但长此以往人们会失去反抗之心，就像听见伏地魔的名字的混血魔法师。”
露易丝将目光移向秦威正在捣鼓的，铅皮内胆的保险柜上。
“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危险的东西，如果对我的身份有疑惑可以提问，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可以问出很多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的事。”
“抱歉，我性格如此……”
秦威笑着缩回了手。
“你这次来的目的是？”
“想办法救克拉克，不然我呆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我得确保丈夫身体的完整。
“你们在西伯利亚的动静闹得太大了，我相信你敢这么做，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吧。”
“十足把握？不，我可以坦白告诉你，露易丝·莱恩女士，到目前为止我的胜率恐怕还没有超过五成，但好消息是早些时候胜率连一成都没有。”
秦威站起身捶了捶肌肉僵硬的脊背。
“所以你应该不会怪我一会儿要拽着乔纳森去送死吧，我可没办法保证让他安然回到你的掌心。”
“他是个成年人，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情况，当然我也有，所以我会和你一同前往。”露易丝的语气斩钉截铁。
“多一个战斗力，求之不得。但在动身之前我得先失陪一下，我必须去试穿一下自己的最新装甲。”
这些年秦威并没有闲着，为了应对这具垂垂老矣的身躯，他尝试着打造了许多套不同的战甲，但由于末日危机切断了供应链条，许多配件他都只能依靠金属3D打印机来制造。
这是一场漫长的精力消耗战。
第一次花了整整五年打造了一套N金属与亚马逊金属复合战甲，但遗憾的是由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他已经没有充沛的体力去支撑这套战甲运行。
第二次是N金属版本的简易装甲，纯手工制造了两年，最后的情况与第一次类似。
这一次秦威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已经不适合战甲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适合机械战甲。
犹豫了许久，他最终将目光转向了一个被搁置许久的计划。
他的诞生便源自于这个计划，到头来还要依托这个计划来拯救自己。
命运是一个轮回。
当这个计划以超出他预期的进度完成时，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如果我真的能够做到，如果我真的能够复活巴里，让他追上消逝的时间，我发誓我会救下你，无论你的立场，无论你站在氪星人一方，又或是愿意接纳曾对你做出过不可饶恕行为的人类，我都会这么做。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再将你杀死一次。
“这是我单方面与你缔结的契约……”
说到这里，秦威停顿片刻，将目光转向一旁正在操纵机器的卢修斯。
曾经对这个计划极力反对的卢修斯也已经被残酷的岁月磨平了锐角。
当五年前年迈的绿箭奥利弗一点点在他的眼前咽下气时，他想起了踏入洞穴前对方说的那句话——我不想为人类文明送葬。
是的，卢修斯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人类能够走出避难所，重新拥抱天空与大地。
他的视线愈发模糊，思绪有时也会变得不那么清晰。
他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不想和奥利弗一样葬身在漆黑阴冷的洞穴中，被鹅卵石和细碎的泥沙掩埋尸骸。
“老爷，你做好准备了吗？”
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秦威坐上了仪器，将生锈的金属头盔扣在脑袋上。
随着卢修斯按下操纵按钮，位于秦威对面的金属维生舱骤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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