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伴随着象征着解放的电铃声，囚犯们解下电子拘束装置，走出封闭逼仄的囚室活动着僵硬的筋骨。
典狱长也很清楚超能力囚犯不适合高压管理，一个小时用餐时间则起到了解压作用，不但有可口的自助食物选取，囚犯们还可以任意交谈玩乐，哪怕是打架也不会被制止，只要不闹出人命。
当然有一些人则是例外，比如说被列为极危份子的海洋领主奥姆，以及受到了阿德里安重点关照的威。
晨练放风时这两个家伙交头接耳的画面一度令典狱长杰斯精神紧绷，为了更好地弄清他们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杰斯传唤了杀手鳄伟伦，凭阿诺德之死大肆抹黑秦威，企图利用这位心地善良的囚犯更方便地监视目标。
至于伟伦，他不信任典狱长，通常来说也不可能站在典狱长一边。
毕竟在返祖基因觉醒前他曾被扔进过重刑犯监牢，见识过欺软怕硬的典狱长是如何虐待人类囚犯。
但他更厌恶那个新来的囚犯。
伟伦就这么成为了典狱长的眼线，但他同样也拒绝对方提供的好处，伟伦坚信这不是收买，他只是想为监狱铲除一个不稳定因素。
从打饭开始，伟伦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威，注视着对方将两块鸡胸肉夹入餐盘，抓上几朵西蓝花，浇上黑胡椒汁后落座餐椅。
长餐桌上只有奥姆与威两个人，他们分坐左右两侧，借着囚犯们的嘈音开始了交谈。
“你是谁？”奥姆率先发问。
“一个对你有用的人，我不能保证你能从亚瑟手里抢回王位，但至少能保证你逃出这个鬼地方。”
亚瑟是谁？
奥姆心有疑惑，却没有当场挑明，至少对方能够点出他海洋领主的身份与王位被夺的窘境，哪怕细节有点错误也足以证明其能力。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话你应该问自己，如果不相信我，你还能相信谁。”叉起一朵西蓝花塞入口中，大口咀嚼的同时他假装被囚犯的吵闹吸引，回头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过杀手鳄伟伦。
蝙蝠的第六感从不出错，看来盯梢的视线就源于这个家伙。
起初秦威以为对方因阿诺德之死而心怀怨恨，但伟伦心虚的低头动作却令他察觉出其中的异样。
“哼，有趣的人类！明知我的身份还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奥姆搅拌着餐盘中的鱼肉冷酷一笑。
不难看出这家伙狂妄自负的毛病又犯了。
“你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只看见了一个落魄的阶下囚，如果你还想逃出去，还想回到大海，那就把你的臭脾气乖乖收好。”而秦威也不惯着对方，一轮犀利反击将奥姆揍了个哑口无言。
“区区人类，不过是仗着……算了，你说得对！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资格挑选盟友。
“快说说吧，你打算用什么办法逃出去，怎么做才能解开我的封印？”
“用一场暴动打开封闭的大门，只要狱警的守备力量不够，他们就必须从外界征调警力镇压，而当连通上下层的大门开启时就是我的机会。
“而暴乱的前提则是关闭周遭的监控探头，据我所知这些家伙连接着藏在角落中的能量打击仪，只有这东西失效，暴乱才有可能发生。”秦威目视前方，狠狠撕下一块鸡胸肉。
当然他也可以安稳地缩在自己的小囚室内，等着可能伸来的援手，或许命运博士会拉他一把，或许康斯坦丁会成为救火队长。
但比起这些不确定的事，他更愿意将希望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我的力量已经被封印了。”
奥姆开口，打断了威的思考。
“只要神力稍有泄露，封印就会撕扯我的心脏。”
“我可以帮你维持生命，在封印撕扯心脏的同时修补它，只要不过分使用神力，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遗憾的是威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如果生命方程式在氪星人或者是半神族手中，大概率它能够发挥出成倍的效果，而不像现在只能修复人类的身躯，一旦涉及到修复携带超凡之力的身躯，就像是一台陷在泥沼中的老式拖拉机，冒着黑烟就是不肯前进半步。
“你如何证明……”
威知道奥姆不会平白无故冒险，没等对方说话他就挥起钢叉扎入手背中。
仅仅是少量的出现，随着餐叉拔出，伤口在奥姆惊异的注视下愈合。
“所以你的能力可以对他人使用？”
“是的，但因为你是半神体质，它的效果会变得极为微弱。所以当你冒险使用神力时，这一过程不可避免伴随着风险。”威对合作伙伴总是坦诚的，至于奥姆会如何权衡利弊，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
当然，奥姆最终也不出意料的同意了。
海洋领主端起餐盘中的鱼汤一饮而尽。
哪怕不为了自由，也得为了口腹之欲。
与对方商讨着敲定了时间，接下来就该搞定杀手鳄伟伦了。
威不仅考虑伟伦身为敌方眼线可能会泄露计划，还得考虑其监狱老大的头衔。
少了他的呼应，这场叛乱可闹不起来。
又去打了点肉食，端着餐盘的威揣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朝着伟伦步步逼近。
率先作出反应的当然是围绕了伟伦身旁的几名囚犯了，其中甚至还有一张秦威熟悉的脸孔，前任CIA特工，被强化士兵药剂搞得疯疯癫癫的“克格勃野兽”安纳托利。
“冷静点，我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想和你们的朋友聊聊。”
囚犯们当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放下戒备，直到看见伟伦点头示意，才迟疑着离去。
当然他们走之前没忘记秀一秀肌肉，有人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有人龇着后槽牙上下打量，有人故意撞向秦威的肩膀，而安纳托利则是指着威的鼻子留下一句“苏卡不列”。
这就是重生的难处，不管在原宇宙积攒了多少人脉关系与资源，现在都要重头来过。
但好消息是有着通关攻略的威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博得对方的好感。
“聚集地还好吗？”
坐下后的威没有单刀直入，反而是聊起了伟伦最关心的聚集地。
“你怎么知道……你想威胁我？！”愤怒伟伦伸长脖子，将巨大的脑袋凑到威面前。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一口咬碎威的脑袋，就像咬碎那个拖欠他工资的黑拳馆老板一样。
如果按着原宇宙的剧情发展，伟伦在杀人后逃脱了警察的追捕，加入了二号小丑组建的恶人帮，最终在阿诺德的制毒工场与审判骑士火并，最后被打碎头颅失去意识，成为了一条彻彻底底的鳄鱼人。
但在如今的宇宙，他落在了身着蝙蝠战甲的哈维手中，阴差阳错将即将被“疤脸”蛊惑进化成一代毒枭的阿诺德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弱小同伴。
“你识人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差劲，动动脑子好好想想，我真的是造成阿德诺死亡的直接原因吗，或者说，我真的是你的敌人吗？”
伟伦眨了眨眼，以他的智商很难根据这番言论进行更深入的联想。
“再给你个提示吧，聚集地庞杂的人口，不是靠你一个人打拳就能养活的，4255美金、36800美金、8610美金……这些数字你还记得吗？”
秦威报出的数字都是记载在日记上，布鲁斯·韦恩为赛琳娜销赃后的收款记录。
而这些钱也被猫女小姐送去了鳄霸帮，以供给聚集地贫民的生活资金与孤儿院的日常开销。
伟伦缩回了脑袋，眼中满是惊愕。
“你认识猫女……你们难道是一伙的……不不不，能说出这些，你就是她的同伙？！”
“意思表达得很准确，但可以提升下用词的委婉度，比如说‘同伴’这个词明显要比‘同伙’更恰当。”
“这是我的错误……但我不明白，如果你是一个好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阿诺德？”
“这很复杂，但有一点我必须明确告诉你，阿诺德绝不是自杀，在这样一所戒备森严的监狱中，他是如何完成这一壮举，而你又是听谁说他是自杀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好像自杀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伟伦回忆着细节。
囚犯们能够接触到的金属器具就是餐叉，这些统一回收清理的东西不可能被带入牢房，哪怕阿诺德能脱下衣物上吊自尽，牢房内似乎也没有能够悬挂的地方。
回头想来，他所知的所有细节都是从狱警那听来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我，有人想把这一切都归咎在我的头上。”
秦威不费吹灰之力就察觉到背后真凶的意图，但令他费解的是一向行事滴水不漏的阿德里安为什么这一次会露出明显的破绽。
而这就是指令层层下拨的弊端，政务缠身的阿德里安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仔细构建计划，而他的手下也没有能力完善计划，呈现到秦威眼前就变成了这副漏洞百出的可笑模样。
当然哪怕这一计划密不透风也无法撼动蝙蝠的决心。
威也许会为阿诺德默哀几分钟，但绝不会质疑自身，更不会质疑这条道路的合理性。
毕竟在阿德里安认知中，布鲁斯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超英，可实际上这具年轻有力的躯壳下藏着的却是饱经风霜的灵魂。
“为什么他们想要对付你？”
“因为我是蝙蝠侠。”
威压低了声音，直视伟伦双眸。
……
金色光芒掠过平静的爱情海海面，微风拨弄着命运博士的披风下摆。
在过分热情的日光照耀下，头盔内的温度已经高得令肯特无法容忍。
老男人摘下湿漉漉的金盔，搭着手眺望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应该是这里吧，已经找了一个上午了，希望这一次我的记忆不会再出问题了。”
他嘟哝着，秩序之神的光芒附着整条手臂的同时，他的右手仿佛一柄钥匙般插入虚空。
平静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仿佛一面无形帘幕被风吹皱。
肯特紧绷的面部肌肉也逐渐放松。
试错了不知道多少次，看来这一次他终于蒙对了。
当命运博士的金色手套划开裂缝的刹那，伴随着布帛的撕裂声，腥咸海风裹着雨箭穿透缺口。
不同于人类世界的艳阳高照，伴随着旧神的衰落，以其神力构筑的天堂岛空间也变得极不稳定。
昏暗的天空电闪雷鸣，狂躁的雨点敲击着肯特怀中的头盔。
命运博士飞入裂隙，映入眼帘的是三十七根斜插在悬崖边的断裂廊柱，那些曾经托举天堂岛穹顶的科林斯石柱此刻像巨人折断的趾骨，苔藓在凹槽里凝结成墨绿色血痂。
越过坍塌碎裂的穹顶残骸，雨幕中逐渐显现出旧神们的巨大雕塑残骸。
祂们曾擎天彻地，如今也像是这些化身雕塑般嵌入了松软的淤泥中。
悬浮巨型雕塑身前，肯特渺小得仿佛一粒尘埃。
而令他萌发出描写卑微感的并不是曾宏伟高耸的旧神雕塑，而是时间对雕塑的侵蚀。
强悍如旧神，在宇宙百亿年的光阴面前也不过是一群短生种，萌发，辉煌，又急速灭亡。
但宇宙仍在膨胀，星球也不会回眸凝视那些曾倚仗着其身躯塑造的文明，它只会绕着轨道冷漠运转，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青铜箭头在雨水中泛起铜锈的幽光，帕特农神庙破碎的穹顶正被蟒蛇般的巨藤绞紧。
当雷声在云层中震响，雅典娜雕像的双眸因闪电而亮起，又在毫秒之内急速熄灭。
命运博士继续向着天堂岛深处进发，很快闪着微弱火光的木屋的轮廓从狂舞的树影中浮现。
屋子的主人似乎感受到拜访者的气息，她手执着木矛戳开门板，吸水膨胀的木制门轴发出嘶哑的低喃。
二人目光穿透雨幕在空中交汇。
“你好，年轻人，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肯特悬浮在滂沱大雨里，雨水顺着命运头盔的鹰喙状边缘汇成银线。
“我不记得了，也许是因为我从来不欢迎外族的拜访。”戴安娜的语气冷得像是封存在墓穴中的祭祀兵刃。
可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侧过身为肯特让出了入屋的位置。
第533章 反抗的势力不止一股
屋内篝火噼啪作响，上升的热气流，木屋墙壁上摇晃的人影，它们在屋外狂风骤雨的映衬下悠闲得仿佛是D小调被拉长的尾音。
“你来干什么，履行多年前未完成的任务？”
天堂岛的公主率先开口。
她蹲在粗糙的石板地面，灰黄麻衣下摆沾着暴雨卷起的黑泥，黄金色橄榄枝头冠在热气中起伏扭动。
“我需要你的帮助。”
“因为你没有杀我，我就必须帮你的忙？”
戴安娜停下拨弄树枝的手，目光定格在阴影中的命运博士身上。
每隔一阵子，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肯特·奈尔森都会偷偷拜访天堂岛，并塞给戴安娜一些生活用品。
即便戴安娜再三强调自己不需要人类的帮助。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肯特在向着即将灭绝的种族散发着他的优越与怜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没这么复杂。
抛去人类超英的身份，肯特奈尔森有着纯粹而善良的灵魂，即便这时常令他在守护秩序与伸张正义间左右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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