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正当威摆出攻击架式时，大厅的吊灯却忽然熄灭。
深陷黑暗的他立刻压低重心屏息凝神。
他闻到了雪茄味，他听见了赛琳娜微弱的喘息，还有德里克逐渐远去的心跳。
确定敌人方位的他急步逼迫，然而下一秒呼啸而至的拳风却从斜侧里杀出。
0.1秒内战斗本能牵扯着身躯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压肩侧身，手肘贴地短铲滑行，威在躲过案拳偷袭的同时不忘转身反击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脚尖踢上了某种硬物。
下一秒，一双大手揪着衣物将他从地上抓起，狠狠掷进了黑暗中。
伴随着金属大门的坍塌，失控的威从楼梯滚落跌入了一楼的大厅舞池。
诡异的是头顶的探照灯一直都在追逐着他旋转的身影，谁是这一幕舞台剧的主角已不必多言。
大厅中空无一人，婚礼宾客都聚集在栏杆处，带着各色表情欣赏着在舞台中央打滚的威。
呼！
呼！
呼！
伴着沉重的呼吸声，秦威捂着脑袋站起身，重影的视线逐渐聚焦。
而很快他就发现了场地的古怪，红棕色的地毯下藏着的是六边形蜂窝状的树脂面板，透过半透明的玻面，隐约能看见下方闪烁着的机械指示灯。
他才刚意识到这是个针对自己的陷阱，耳边就响起连绵不绝的蜂鸣声，蜂窝状的地板就自外向内一格一格被蓝光点亮。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几乎无可抵御的超重力，就像是一辆巨型皮卡压在背后，威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以双手撑住了地面。
“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今晚的嘉宾，也是我准备送给你们的一份大礼，布鲁斯·韦恩先生！”
德里克·鲍尔斯从二楼看台走出，手中的雪茄也变成了一支香槟高脚杯，他如同马戏表演的主持人一般向着围绕场地的宾客们鞠躬致意。
“当然，这个名字对你们而言或许有些陌生，但要是我提到这个词‘蝙蝠侠’，你们一定会恍然大悟！
“没错！这次我们客人就是伟大的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在一周前与超英们共同解决了世界大战危机的家伙。”
这句话听着像是褒奖，但宾客们的脸上却未见到任何崇拜欣喜的神情，取而代之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恶意，有嫉妒，有贪婪，甚至是仇恨。
“当然，这家伙身上真正的价值还在于他的超能力，他的体内流淌着强大的自愈因子，一种突破了人类常识认知的，毫无副作用的自愈因子。”德里克继续着他充满激情的介绍。
他很了解蝙蝠侠，当秦威对抗猫头鹰法庭时，遗落在现场的鲜血就成了这个恶棍的实验样本；在超英们忙着为世界存续而奔波战斗时，这个世界的终产者们却在为永生殚精竭虑。
“遗憾的是他的力量似乎并不存在于血液与基因中，所以我无法通过复制血液或是克隆基因来分享这份神迹，也许只有他主动分享这份能力才能令你我达成永生，而这正是我邀请诸位前来的原因！”
说到激动之处，德里克摇头晃脑竟意外抖落了假发，而藏在那顶油头假发之后的，是一颗布满肿瘤的畸形头颅。
“抱歉……让诸位看见了我最丑陋的一面。”
德里克不慌不忙地捡起假发戴好。
他没必要再掩饰什么，身患脑癌的他靠着微量琥珀金续命早已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但琥珀金只能吊住一口气，体内的癌细胞仍在扩散。
如果不做任何抵抗，他的生命确实会延续下去，可最终下场必定会倒向利爪之首尤赖亚的方向——成为一个人形肿瘤，
而在场的大多数富商政要与他没什么区别，都是即将在癌症中撒手人寰，靠着琥珀金续命的活死人。
哪怕有百分之的治愈希望都会引得这群富有的丧尸趋之若鹜，更何况还有一个永生的巨大诱惑引诱。
与汤马斯的酒会不同，这一次蝙蝠才是那个被觊觎者，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请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韦恩先生，我很清楚这一过程不会要了你的命，甚至不会让你付出任何代价，你只需要将永生的秘密告诉我，或者治愈在场所有人，无论是魔法还是科技我都会欣然接受。
“做到这一切，你就可以领着你的爱人离去。如果你这么做，你就有了成为德里克·鲍尔斯的朋友的资格，甚至四大犹太家族朋友的资格，你将得到巨大的利益，你的公司将在美洲畅行无阻，你会成为第二个阿德里安·维特。”
商人一开口就是利益与金钱，可他并不知道这些筹码在威的眼中是多么得滑稽可笑。
“蜣螂用粪球尝试与我交易，鲍尔斯先生，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德里克的眼神转冷，他不明白对方哪来的底气拒绝，甚至出言嘲讽。
布鲁斯·韦恩在幻想着那些超人类会伸出援手吗，先不论超人类们是否知晓蝙蝠的窘境，《基恩法案》已经废止了任何超英行为，他不认为超人类们敢顶着与整个美国为敌的风险大胆出手。
德里克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段位以及美国合法公民的诱惑力，监控屏幕那头的超英们不出手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坚信蝙蝠侠能轻易搞定这一切。
“布鲁斯·韦恩先生，想想公司被埃利奥特家族吞并的惨痛经历吧，出身贵族的你应该明白一些道理，如果拒绝合作，这一次你丢失的将不仅仅是整个韦恩集团，还有你与女伴的生命。”
出身贵族？
威几乎被这句话逗乐。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出身，一只流落哥谭小巷的野狗，填饱他肚子的从来不是餐桌上的佳肴珍宴，而是甩动着脑袋从腐尸上扯下的血肉。
威在重力的压迫下缓缓站起身，向着德里克竖起了拇指。
男人还没高兴太久，他就缓缓转动手腕——竖起拇指像是损坏的表盘指针一落到底。
“你会对今晚的决定感到无比后悔。”
德里克的耷拉着脸缓缓退离看台，取而代之的是从大厅阴影中走出的装甲机兵。
这些漆黑的人形机甲似乎搭载着能够屏蔽重力压制的仪器，在充斥着蓝光的舞台中行动完全没受到任何干扰。
第一台机械已经走到了威的跟前，它伸出手想要抓握目标咽喉，却被后者侧身躲开。
虽然被重力压制了力量，可威的格斗技术仍在，在机兵没有开启热武器的情况下，他眼中看见的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
成功绕到机兵身后，秦威一脚踢向机兵膝盖窝。
击倒对手的同时，他双手勒住对手的脖颈，以裸绞的姿势硬生生拆下了机兵的头颅。
周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似乎这群家伙真将现场当成了舞台，又或者在这些人的眼中，世间万物都是他们取乐的道具。
情况并没有随着第一只机兵瘫痪而转好，机兵大部队仍然疾速迫近，它们已经成功包围了秦威，而秦威所能做的就是拆下第一只机兵的胳膊，当成球棒一般扛在肩上。
砰！
随着第一次挥击，距离最近的机兵被抽飞了头颅，巨大的力量推搡着滋滋冒着火花的头颅嵌入天花板。
秦威转身踢飞了后方偷袭的机兵，将手中的攥着的机械胳膊插入了对方胸口的能量核心。
这是一场血肉与零件交织的乱战，令德里克直冒冷汗的是蝙蝠所表现出的近乎恐怖的单兵战斗力，在被重力立场被压制的当下，目标竟然还能以多胜少不落下风。
而在此之前，他只是将蝙蝠侠当成了一个能力恰好克制利爪的强化人类。
场中的撕扯仍在继续，威几次被机兵们包围压制，又奋力从压制中挣脱，他的双手因持续捶打拆解机械而鲜血淋漓，但在生命方程式的加持下，伤口总能在第一时间复原。
而现场的镜头也恰时将伤口疾速自愈的过程投放到了大厅顶部的屏幕中，见证了这一幕的看客们更是陷入了疯狂。
就像是寻觅到了甜美血液的吸血鬼，男人将香槟杯投下大厅，女人抱着脑袋，立体的尖叫环绕颅内。
就这么浸泡在疯狂的氛围中，秦威踩碎了最后一台机兵的脑壳，扯下对手胳膊，连带着一大团冒火的电线甩到身旁。
“下一批呢，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他以沾满鲜血的双手将头发捋至脑后，环视全场，阴沉冷漠的目光为喧嚣的氛围按下静音按钮。
回应他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德里克终于还是派出了他的杀手锏。
顺着楼梯走入场中的是一具金属装甲，随着背后的合金双翼在铮鸣声中展开，当那张类似蝙蝠面具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时，威也终于想起这熟悉的身影对应着哪一位故人。
死亡天使尚·保罗，重启宇宙中的他因错失了与蝙蝠交手的故事线，最终被圣杜马斯教团完全洗脑，成为了教团忠实的杀人机器，由于教团近期入驻哥谭接替了猫头鹰法庭的生态位，而他也被当成了佣兵暂时租给了幕后资助人德里克。
德里克当然没有蠢到让死亡天使与蝙蝠侠硬碰硬，但男人坚信在没有战甲加持与地形不利的局面下，蝙蝠一定不是死亡天使的对手。
而死亡天使的第一次出手也没有令他失望，被半机械包裹的重拳狠狠砸中了蝙蝠的侧颅。
秦威踉跄后退，死亡天使则借机扩大优势，抓住胳膊以一记沉重的过肩摔彻底放倒对手。
场馆内原本凝滞的空气随着蝙蝠的落败再一次沸腾。
威想要挣扎着爬起，重力力场与死亡天使的掣肘却令他难以翻身。
艰难的处境一度令他想起原宇宙之初，在没有任何高科技装备与超能的加持下，他一如今日般遭遇了一轮又一轮的强敌，几度被打趴，被敌人踩在身下。
熟悉的感觉带来的不是惶恐，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怀旧意味。
【我的优势是什么？】
在被死亡天使压制的短暂几秒时间内，精神世界的他展开了一次头脑风暴。
首先是战斗经验。
显而易见在现场满是商贵精英的情况下，无论是死亡天使还是机兵，德里克都没有为他们加装任何兵刃。
担心机兵失控，担心死亡天使暴走，这样的顾虑为秦威营造了拳拳到肉的战斗空间，而光是比拼拳脚，蝙蝠不该输给任何人。
其次便是情报优势，威曾两度与死亡天使展开过正面对决，虽然没有生命方程式的加持，两战均以威的胜利落幕。
理论上来说死亡天使的进攻框架与习惯已经被蝙蝠摸透。
当然还有死亡天使的真实身份，圣杜马斯教团成员，无论尚·保罗出现在哪里，他的效忠对象都只有教团与大主教。
在劣势中找到了己方的优势后，秦威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异端在烈火中灼烧，为了神圣的审判！！！！”
在死亡天使即将掰断威的手臂时，忽然萦绕耳畔的教团誓词瞬间令前者凝滞原地。
趁着对手愣神的间隔，秦威翻身脱离，迅速起身的同时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他！！！”
没有搭理德里克愤怒的咆哮，死亡天使侧过脑袋，上下打量着威，金属面具下的视线充满忌惮与疑惑。
很显然，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敌人为什么能够说出教团的秘密誓词。
“你是谁？”
“别管这些，死亡天使，战胜他，将他打倒在地！！”德里克趴在二楼观望台的边缘，出乎意料的事件走向令他产生了局面即将失控的危机预感。
“教团正在堕落腐化，有人背叛了教义，将你出售给了异端与恶魔，看见环绕着你的那些人类了吗？尚·保罗·瓦力！”
老实说秦威并不擅长拿捏着腔调以中二的口气说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一番言辞已足够对死亡天使的内心产生动摇。
更何况对方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教团中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个秘密。
第566章 崩溃的死亡天使
“你究竟是谁？”死亡天使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但威当然不能回应，答案越具体破绽越多，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在对方的内心营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迟疑的理由。
当然，光这么做可无法扭转场面上的劣势，早在深入虎穴之前威就已经做好了后手准备。
德里克庄园无人在意的角落中，蝙蝠的机械战甲正在阴影中闪烁着隐约的红光，随着自主运行程序启动，中空的胸甲部位开启，数十枚搭载着纳米机械虫的小圆球从中滑落。
它们将从缝隙中侵入庄园的各个角落，侵入安保程序，入侵摄像头，当然它们也会想方设法破解困扰着威的重力力场。
在其余超英正为了时空穿越计划紧张准备时，有些困难他必须自己解决。
将镜头切回宅邸一楼大厅，死亡天使的耐心在几次询问后终于消耗殆尽，忿怒的家伙绷紧脊背，战甲后的八瓣羽翼犹如刀锋弹射。
“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击败你，故弄玄虚的家伙！”
“那就来吧，我相信在交手的过程中你会得到一个答案。”
秦威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虽然身体仍被重力力场压制，但先前鏖战机兵大军消耗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左手作盾斜于身前，后手握拳贴近腰部，这是神杜马斯秩序教廷独有的搏击术，从十字军剑盾组合的近身肉搏技衍化而来，选择这一技术御敌，秦威的目的不言而喻。
“你果然是教廷的人……”
死亡天使迟疑片刻摆出了同样的格斗招架，上身看似稳固，可不断挪移的前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来吧，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成长。”
威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而这一举动几乎成为了压垮尚保罗内心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究竟是谁？！！！！”
死亡天使怒吼着，垫步上冲，在前手的掩护下后拳直捣秦威小腹。
这一招威在原宇宙就领教过，由于前手的遮挡往往会使对手无法预料拳路，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但同样的招式无法对蝙蝠奏效两次，这一次的威一边以小臂抵挡一边侧身卸力，轻描淡写间接下了这一击。
丢失了先手优势的死亡天使仍未放弃，转身的同时身后的刀锋羽翼割向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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