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左侧高大的嵌壁式书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书籍，而右手边仅有一张空旷的木制书桌，书桌的烟缸上搁着一只燃了一半的雪茄。
“威，我们好像有大麻烦了。”奥斯瓦尔德舔了舔龟裂的嘴唇，声音颤抖沙哑着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
他认识这里，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马罗尼先生就是在这间书房。
而当时马罗尼抄着烟灰缸，一下一下地将某个倒霉蛋的脑壳砸得稀碎。
秦威没有吱声，从他逃出赌场的那一刻起漫画后续内容就已出现。此刻他正凑在灯光下，疯狂翻阅着漫画，企图从里面寻找能够活下来的线索。
第7章 危险的男人
雨果博士在劫掠了赌场后干了一件荒唐事，他将抢来的钱洗净血迹后抽出一小部分，当作高利贷还款付给了马罗尼。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遗憾马罗尼正为赌场屠杀案心烦意乱，根本没空搭理雨果·斯特兰奇。
听说那两个逃跑的手下找到了，马罗尼紧了紧领带，拄起拐杖走去书房。
与此同时秦威的漫画也看完了。
蝙蝠侠受戈登邀请勘察了犯罪现场，又顺着厕所的大洞下至下水道。
在下水道里他发现了巨量的毛发，以及破损的印有生化标签的纸袋。
回到蝙蝠洞穴，他通过这些线索成功锁定了雨果博士。
可当蝙蝠侠准备潜入博士的实验室时调查时，漫画又再次变成了空白。
秦威不明白，如果说先前的赌场是他逃不过的劫难，但这回潜入雨果的实验室难道也是剧情的必经之路？
他皱眉沉思着，房间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随着书房门打开，竖着金色油头的马罗尼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他脱下精致的灰格西装，将手杖高高抛起。
他捏住了手杖的下端，如同抽打高尔夫球一般抽中奥斯瓦尔德的下颌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奥斯瓦尔德哀嚎着倒在地上，在深赭色的波斯地毯上不停地吐血，像蛆虫般痛苦扭转着身子。
“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
马罗尼冷眼一瞥，转头将视线钉在了秦威脸上。
“赌场的事不是我们干的。”秦威据理力争。
“我知道，如果你们真有能力干出这种事，那躺在地上惨叫的应该是我。”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马罗尼挥起手杖，又在奥斯瓦尔德的背上补了一下。
手杖尖端很锋利，划破了奥斯瓦尔德的西装，在他瘦削的脊背上鞭出一条翻着皮肉的巨大伤口。
“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要是知道凶手是谁再好不过，如果不知道也无所谓，我要的只是一个交代。”马罗尼说着又是一棍子抽下。
这回奥斯瓦尔德没再出声，他已经疼晕了过去。
“你最好快些，他应该受不了几下了。”
秦威大概明白了，马罗尼压根就不关心是赌场屠杀案的真凶是谁，对方只想追回失窃的钱财。
眼见马罗尼又要挥杆，他急忙喊停：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帮你找回那些钱！”
秦威的猜测没错，马罗尼果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嘴角挂着冰凉的笑意，拇指揩去手杖尖端的血迹。
“我要如何相信你是真的会帮我找钱，而不是想拖延时间逃跑呢？”
“我知道真凶，应该……应该是雨果·斯特兰奇博士！他还不起高利贷，便突袭赌场抢劫，血案的案犯很可能是他最新研究的生化人。”
情况危急，秦威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将漫画里提到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可对方要是追问怎么办，追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可你是怎么知道生化人的事的？”
马罗尼将手握向手杖末端，他知道生化人的事——从勘察现场的警方眼线那里。所以他十分在意秦威消息的来源，如果解释不能自圆其说，他不介意将这玩意捅进秦威的眼窝里。
秦威一用力将嘴角咬出了血，他所有的内容都是从漫画上读来的，哪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先前在赌场时，潘通先生曾和我们聊起过一件事——雨果的实验室的营养液中浸泡着怪物，奥斯瓦尔德也听到了，您可以问他。”
“你说潘通和卡罗……”
马罗尼有些相信了，他昨天就指派了这两人收取雨果的债务。
更何况赌场的无声黑白监控还拍下奥斯瓦尔德与潘通的“聊天”画面，似乎也能佐证秦威话语的真实性。
而真正打消马罗尼疑虑的还是雨果博士来还钱时说过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请代替我向潘通先生问好，顺便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向我的实验用剂里弹烟灰了……哦，差些忘了，他应该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难道真是雨果这个狗娘养的？难怪这个穷光蛋今天能一下子还了五百万，原来是在拿我的钱还给我自己！
秦威见马罗尼动摇，加紧劝说。
“他带来的钱也有问题，不信可以用……”
“把雨果带来的那箱钱拿过来，再准备一个紫外灯！”没等秦威说完，马罗尼已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手下取来东西，那些经过漂洗烘干的钞票在灯光下一张张显现真容。
“老板，这张有血！”
“这张也有。”
“后面整一沓都有！”
听着手下的汇报，马罗尼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凶手已经浮出水面，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的问题了。
先不说哥谭警局靠谱与否，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罗马人必须自己解决恩怨。
可赌场内的惨状马罗尼也有所耳闻，贸然派出手下抓捕雨果博士，一旦对方被逼上绝路再放出那三个怪物来，恐怕要折损不少人手。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秦威身上。
这个男人和他大部分愚笨的手下不同，面对着自己的刻意施压还能保持冷静，仅靠着一点“线索”就反推出了凶手，他确实有实力背负这个任务。
秦威被盯得浑身发毛，结合漫画消失的位置，他大概知道马罗尼要说什么了。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尽量找回这笔钱。”
实际上他绝不会插手这个高危险性的任务，只想快点捞回奥斯瓦尔德逃之夭夭。
马罗尼或许猜到了秦威心思，又或许没有，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做出正确判断。
要别人乖乖替自己卖命的前提就是捏住对方把柄。
“和聪明人交谈真是省心。”
马罗尼伸出脚尖，勾住了奄奄一息的奥斯瓦尔德的脸颊，将之面向秦威。
“他是死是活就看你了，当然你也别想撇下小企鹅跑路，我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耳朵也特别灵敏。别说离开哥谭，你就连金融区都走不出去！”
但秦威更在意的是这句威胁中蕴含着的爆炸信息。
“抱歉，我没听清，您刚才叫他什么。”
“企鹅呀，这是亲爱的奥斯瓦尔德·契斯特菲尔德·科波特响亮的绰号，你不知道吗？”
秦威缓缓闭上眼，夹杂着浓郁烟草味的灼热空气涌入肺中，发昏的头脑竟奇迹般的冷却了下来。
他开始慢慢接受现实。
接受奥斯瓦尔德竟然是企鹅的现实。
接受他终有一天会越过马罗尼，踩着法尔科内的头颅坐上哥谭的黑道王座这一现实。
第8章 拉拢
现在的秦威就像是一个反向蝙蝠侠，后者通过线索推导结果，而他是从结果去整理线索。
犯下大案的雨果博士不会傻乎乎等着警察上门调查，早就搬空了实验室跑路，怎么去找他的藏身处成了秦威面临的最大难题。
回到“元老院”，他倒在木板床上，床头灯映照着发霉的天花板。
霉菌拼凑出一幅斑驳的图案，仿佛他当下凌乱的思绪。
除奥斯瓦尔德外，其他人秦威并不熟悉，甚至说还挺讨厌。
就比如说对门那个家伙，就算到了十二点也不懂将收音机调低，那些若有若无的杂声在深夜如同一柄钝刀反复切割着秦威脆弱的神经，陪伴他度过了一个个无眠的夜。
可现在好了，讨厌的家伙们全死了，整个元老院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水龙头的滴水声穿过幽邃的走廊，一滴又一滴，一滴又一滴钻进他的耳廓中。
令人窒息的空虚感包裹着秦威。
冷静点，想想蝙蝠侠会怎么做，你可以的！
嗫嚅着为自己鼓劲，可越是如此，破碎的心境越是难平。
卓越的武技、如钢铁般坚不可摧的意志力、高科技装备、雄厚的财力，以及散布在哥谭大街小巷充当眼线的乞讨者与孤儿，布鲁斯拥有的他都没有，要怎么才能成为蝙蝠侠呢？
信誓旦旦答应马罗尼三天内带回失窃的钱，可说到底他只是凡人。
陷入巨大惶恐与自我怀疑，秦威将枕头捂住脑袋。
咚~咚咚~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敲击窗玻璃声，可这是五楼啊。
秦威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没有理睬，可没过多久头上的枕头竟被人一把扯掉。
“嗨，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
赛琳娜勾着眉头，倒映着灯光的湛蓝双眸如星河熠熠生辉。
“你……怎么来了？”
“逼着你回答我的问题呀。”赛琳娜落座床尾，将散落额前的头发捋至耳后。
反正都被知道秦威知道了身份，她也就懒得戴面罩，皮面罩透气性很差，戴久了对皮肤和发质不好。
如果是平日秦威肯定要想办法打发走这只烦人的猫，可如今非常时期，他要潜入雨果实验室偷钱，还有谁会比猫咪小偷更适合搭把手呢？
秦威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挖掘着脑中关于猫女的记忆。
他依稀记得有个版本的猫女是法尔科内的私生女，法尔科内残忍地抛弃了怀有身孕的玛利亚，这也导致赛琳娜自出世来就带着对法尔科内的无边怨恨。
这个版本的故事能解释为什么猫女会偷窃马罗尼赌场，很有可能也对应着这个世界的赛琳娜。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你的父亲，你想捣毁法尔科内的犯罪帝国为过世的母亲复仇。”
秦威道出了他的猜测，并悄悄关注着赛琳娜的表情。
事实上他并不需要那么聚精会神的关注，下一秒对方就说了出答案。
“该死，这件事我甚至没和霍莉说过！”
赛琳娜捂着脑袋，用了好几次深呼吸来平复内心的激荡。她来这就是想找秦威要一个答案，可现在迷雾却愈发浓郁。
“你怎么会知道……算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已经懒得问“为什么”了，只想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
“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扳倒法尔科内。”
为了将赛琳娜拉上贼船，他撒了个谎。
不得不说心理素质极强的秦威真是个天生的骗子，无论是面对马罗尼时还是面对猫女时，每次撒谎他都能做到气息平稳，眼神诚挚，语调不疾不徐。
不出所料，猫女并未识破。
“所以……你想与我合作？！”
赛琳娜震惊中带着些许迟疑，她眼中的秦威在这一刻变得神秘，不但精准预测了赌场屠杀案，甚至连她这种小人物的生平事迹都能摸查得一清二楚。
姑且不论对方实力如何，能有这样的情报收集能力，就已经有了合作的价值。
但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她绝不可能和底细不清的人合作，哪怕对方有着难言的苦衷，对待合作伙伴也必须以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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