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猝不及防间，阴沉的哑笑在他的脑中轰然爆裂。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不，应该说我比他更强。”
巴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超光速粒子发生器，那是临行前秦威交给他们的，能够防止狂笑精神侵蚀的保障。
可他摸到的却是一滩粘稠湿润的物质。
他和哈尔的机器早就在先前的战斗中被黑暗闪电摧毁，而狂笑为了麻痹他们，还特意用危机能量伪造了一个。
如今猎物已经入套，狂笑也不再伪装掩饰。
危机能量中钻出一只枯干的手，轻佻地勾住了巴里的下颌。
“我不明白他给了你们什么承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成为我的棋子，当我扭曲了所有的世界后，会为你们保留一片净土，一个完整的，不受干扰的宇宙！”
狂笑散发的气息令巴里颤抖不止。
可他仍旧执拗地昂着脑袋，一把拍开了狂笑的手。
“你……和那些闪电侠都说过同样的话……你根本无法兑现这么多承诺！”
“是啊，我根本无法兑现，我擅长算计与欺骗，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依旧心甘情愿为我效力吗？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效忠我，跪伏在我的脚边，就能获得些许生机，如果不那么做，就必死无疑！”
……
与此同时，狂笑体内。
沃利的脑海中正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坐上莫比乌斯椅，借用椅子的力量他可以立即拯救陷溺在狂笑体内的朋友与家人。
但体内的量子之力却对这把椅子产生了异乎寻常的排斥与厌恶。
他甚至隐约看见了一些由未来视而诞生的画面片段。
星辰、星云、乃至光本身，都被一具膨胀到无法想象的血肉巨躯所填满吞噬。
那是狂笑之蝠的终极形态。
他的皮肤是凝固的暗物质，褶皱间流淌着沸腾的星河残骸。
他的毛发是枯萎的星带，末端悬挂着破碎的星系。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卷起横跨亿万光年的混沌风暴。他的头颅那张凝固着永恒裂口笑容的巨脸，便是这片死寂宇宙的唯一光源。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臂的轮廓模糊了空间的概念，仅仅是移动的阴影，便遮蔽了目力所及的所有象限。
指尖触及一片色彩斑斓的星云，星云如同被巨掌拍碎的彩色玻璃沙画，瞬间崩解黯淡，化作一片稀薄的、死寂的尘埃带。
被吸入他手臂皮肤上那无尽的、蠕动的黑暗漩涡之中。
“我想你已经看见了，但你无法回头，不是吗？”
狂笑的声音在黑暗中窸窣作响，如同一只饥饿的郊狼正磨吮着牛腿骨。
“为了让你走到这一步，我陪着你们玩闹了太久了。你真的以为，掌握了量子权力的我对你们无可奈何吗。呵，闪电侠，神速力，它们在神的力量之下毫无意义……”
“的确如此。”
可还没等狂笑发表完胜利宣言，第三个声音却插入了这场谈话。
“我深刻地意识到这点，所以当你在宇宙空间试图吸收我时，我也趁机备了些后手。”
第618章 交涉与妥协
“欢迎我的老朋友，能够再次听见你的声音真是太棒了……”
狂笑声音中搀杂着一丝错愕，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若是仔细分辨里面还掺杂着些许期待。
仿佛真如他所说的，威只是一个久未逢面的老友。
显然他已经洞悉了真相。
“不过，为了卡在这个时间点阻止我，你似乎抛弃了你的绝大部分力量，这么做真的合适吗？”
“我认为很妥当。”
秦威一步迈出黑暗，幽蓝色的量子光点如同夏夜聚集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拼凑出轮廓。
这一刻的沃利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韦恩……先生？”
“我不是你熟知的那个布鲁斯韦恩，但放心，我的立场和他没有任何差别。”
威走上前，单手将沃利护在身后。
在他的正对面，狂笑之蝠从黑暗中揭露，犹如从老化发霉的石灰墙上揭下的墙皮。
“我对你展现的勇气表示钦佩，面不改色地舍弃强大的力量，这份魄力，可不是谁都有。”
秦威挑起眼皮不置可否。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后手，而是无奈的壮士断腕。
狂笑之蝠比漫画中描绘得要难对付得多，而眼下主宇宙中暂时只有他拥有着与其一较高下的实力。
在宇宙深空中，当狂笑启动了他脑中的“定时炸弹”时，霎时间数以亿万的黑暗蝙蝠人格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些人格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如果威想夺回身体，就必须将这些人格全数抹杀。
在尝试清理了一批后，他逐渐意识到这是一场劳心费神的拉锯战，大概率他最后会笑到最后，可天知道会耗费多长时间。
如果在这段时间中主宇宙英雄们节节败退，令狂笑或是珀佩图阿笑到了最后，空有一身蛮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通了这点，威将清理黑暗人格的任务交给了腐朽骑士，而他则搭了个顺风车，趁着狂笑想要吸收自己时，将意识夹带在粒子中转移到了敌人体内。
这是一步险棋，刚进入体内的这段时间是虚弱期，随时可能会被狂笑察觉并抹杀。
但好在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的他同化了狂笑身体的小部分，手握着谈判的筹码。
这也正是威敢于公然现身的原因。
“谈谈吧，你想从我这拿到什么？”
“莫比乌斯椅，以及被你吸收的那些闪电侠。”
“你不认为，你提的要求太多了吗？”
狂笑扭动身躯，如同一条摸向猎物的响尾蛇，将脑袋凑了上前。
“我只能让你带走除了沃利之外的闪电侠！”
“因为你无法获得莫比乌斯椅的认可，你需要吸收了沃利身上的量子之力，并伪装成他与椅子建立连接。至于你为什么要莫比乌斯椅呢，因为椅子是除了‘能量天线’外仅存的，能够吸收危机能量的容器。”
面对狂笑的拒绝，秦威也不含糊，一股脑将对方的计划抖落了出来。
“超英们现在正前往黑暗多元宇宙去攻克那三个副本，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危机能量被切断，珀佩图阿陷入虚弱，而你将引导椅子吸收那些无主的能量，完成最终进化，成为能与虚弱的女神分庭抗礼的创世神祇。
“猜猜看，如果我将这些事透露给你的主人……很抱歉，我用了这么一个词汇，但愿他没有刺痛你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但究其根本，现在的你不过是珀佩图阿的一条……”
话音未落，狂笑已经咧开了嘴贴上了秦威的面颊。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两张脸之间不过一根手指长短，鼻子几乎互相挨着。
通常来说，能挨这么近，两人之间不是有爱就是有仇。
“你想动手，你想现在动手杀了我？没关系，你大可一试。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时间，但它对你而言恰恰是最珍贵的，如果珀佩图阿毁灭了所有的宇宙后返回这，你却依然没有获得足以与之匹敌的力量，那你就彻底失败了。”
狂笑在颤抖，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在愤怒中颤抖抽搐。
永远藏有后手，永远在算计他人，正因如此狂笑的脸上才时常挂笑，但他必须承认，总有一些事是他难以预料的，譬如威的出现，譬如威竟然掌握了他计划的所有详细步骤。
现在的他可笑不出来。
“但你也没有赢，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双输的结果！！！！”
“我接受双输，但不接受独赢。”
秦威冷哼一声，昂起下颌。
这就是为什么蝙蝠侠时常被小丑牵着鼻子走，玩弄于鼓掌之中。
后者看淡输赢享受过程，但前者有着明确的目的计划以及底线。
狂笑的外形更贴近小丑，但依旧保留着蝙蝠侠缜密的行事风格。
但威不同，留给他走的路太少了，稍有不慎便要坠下悬崖。
但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搭在桌沿上，只要跌落，狂笑的餐桌就会被连带着一同掀翻。
“好吧好吧……很好……这就你想到的，威胁我的方式？”
“这并不是威胁，我乐意见到你的计划破产，你可以将此视为一种复仇，对于你将我塑造，并赐予我无尽苦难与折磨的复仇……我远没有你想得那么正义。”
这番话看似云淡风轻，但背后的沃利却见证了一切。
秦威将双手藏在背后，紧握的双拳在颤抖。
他当然不能接受同归于尽的结果，毕竟解决了狂笑也不能解决问题，外界还有一个珀佩图阿虎视眈眈。
黑暗女神蠢得无药可救，但实力异乎寻常地强大，没有狂笑之蝠在关键节点捅刀子，超英们还真拿这个创世级别的神祇没什么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秦威希望能和狂笑达成互相制衡的临时同盟。
但这句话不能由他主动提出，毕竟当下自己唯一的底牌便是鱼死网破，一旦被狂笑察觉他的意志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坚定，事情可就麻烦了。
好在狂笑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逐渐松口。
“我答应你，交还所有的闪电侠，但莫比乌斯之椅……”
“我也要！”
秦威的语气不容置喙。
当然，这句话除了表明决心外还有着另一重用途。
它可以帮助他判断狂笑之蝠究竟有没有留后手。
道理是这样的，理论上来说莫比乌斯椅是狂笑之蝠接受危机能量的中枢站，没有椅子，恶人的后续计划也将无从谈起。
可假若狂笑能在这个不能妥协的节点松口，就意味着狂笑还藏有漫画中没有揭露的备选计划。
“好吧，离开我的身体，我会将莫比乌斯之椅交给你们。”
狂笑语气轻松，嘴角也扬起了标准性的诡笑。
秦威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狂笑之蝠真的留有备选计划。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捏着剧本，手握着更强大的量子权能，秦威几次从狂笑手中讨到了小便宜，却未能真正阻挠对方的计划。
唯一的好消息只剩下了取回莫比乌斯之椅，这样哪怕狂笑收割无主的危机之力，英雄方也能有人能接收一部分力量，不至于让狂笑一人独吞。
但狂笑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点。
“你的任何一个表情都会出卖内心所想，威。”
狂笑之蝠冷笑着推动了一下右手。
一张椅子便这么突兀地从虚空中滑出。
它悬浮在虚空之中，并非实体，更像一个团介于实体与投影之间的物质。
它或许能被比作一把简洁的，线条冷硬的金属王座，但材质绝非任何已知物质，呈现出一种绝对光滑、毫无瑕疵的冷白金属感。
仿佛吞噬了所有照射其上的自然光线，只反射出自身幽邃的光芒。
“这是莫比乌斯椅，那我身后的是……”
沃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去。
而先前那张被他当作莫比乌斯椅的物体终于显露了真身。
它由数十具彻底干枯、扭曲蜷缩的黑暗闪电侠尸体强行拼合捆扎而成。
尸体已脱水碳化，呈现出朽木般的深褐色，皮肤紧贴着骨骼，形成嶙峋可怖的轮廓。
污浊的红黄制服早已化作褴褛的布条，勉强挂在枯骨之上，如同腐烂的裹尸布。
而肢体以非人的角度反折交叠，再被粘稠的危机能量相互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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