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一声短促的闷响，就像被屠夫切断了绳索从高处坠落的猪肉。
Duang！
接着是硬物碰撞的声响。
如果说第一道声音还太轻，那第二声异响终于引起了杰森的注意，探出半个脑袋，亲眼见着一道隐约的人影从暗处闪过。
砰！
一闪而逝的枪火后，珠宝店又归于沉寂。
“该死的，这家伙是谁？”
杰森觉得应该没有看错，在瞬息的光亮中，他依稀见到一缕模糊的黑影挥拳击碎了持枪歹徒的下颚骨。
第108章 金融区黑影
昏黄的路灯下，蝙蝠掠食蚊虫。
透过车玻璃，杰森盯着珠宝店的防盗铁栏被熔断的缺口，捏紧手中撬棍。他分明没发出任何声响，可还是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已悄然盯着自己。
突然黑影撞开缺口冲了出来，当杰森反应过来时对方已一记大跳跃上车顶，朝着他的脑袋踩了下去。
情急之下杰森抓住撬棍两端抬手格挡。
对方似乎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一下脚就是杀招，四五公分粗的实心钢管被一脚踩弯。双臂上传来的巨力令杰森这个臂膀粗壮的猛男都有些招架不住。
是个难缠的对手！
正当杰森思考着如何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时，对方却忽然收力，踩着车顶翻滚落地，脚踝一扭就钻进了对街的巷子中。
杰森摸出手枪追上，朝着那个即将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连开三枪。
“住手，红头罩！我不是你的敌人。”
对方停下了脚步，
杰森停下脚步，抬枪对峙。
他之所以没有开枪是因为认同对方的话，刚才明明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踩垮自己，可对方依旧选择了收手。
可对方实在是太可疑了，不但穿着一身漆黑不知道什么样式的古怪衣物，套着头套，更令人在意的是他的说话声，就像是没有加水就被推着旋转的粗糙磨盘。
“你是谁，为什么要压着嗓子说话！”
杰森持枪碎步逼近，他非得薅下对方的头套一睹真容不可。
“红头罩！请你相信我，这样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少废话！”
杰森终于近身，冲着头罩伸出手。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对方忽然伸手压下枪管，同时伸腿勾住杰森的后脚跟。本来以杰森的反应速度是能够跟上对方的动作的，遗憾腿骨中还埋着钢条，刺痛的小腿根本发不上力。
被一招放倒，杰森被迫开枪，可因枪口被对方压下也没能命中。
砰！偏移的枪口射出子弹，火星在狭窄的小巷中弹跳了两次。
对方扭转了手腕夺下手枪。
杰森捂着腿，眼睁睁望着对方消失在暗巷中。
当他好不容易站起身扶着墙走出小巷，罗伊斯带着罗马人小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事发地。
“小子干得好啊！原来最近这档子事都是你干的。”罗伊斯热情地拍了拍杰森宽阔的脊背。
“什么我干的，你究竟说的是什么事？”
看出杰森脸上的迷茫不像是装出来的，罗伊斯摸着下巴的胡茬。简单的思索后他意识到受伤初愈的杰森不可能是最近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
在对方的追问下，罗伊斯说出了后半段故事。
他们确实还没想到解决骗子与大盗的方法，可在奥斯瓦尔德针对扒手的同时，一个神秘的家伙也开始了行动。
他昼伏夜出目标明确，专门针对金融区深夜出没的盗抢团伙。他下手的狠辣程度比起罗马人犹有过之，被他逮住的犯人往往骨折筋断，脸庞更是被揍得不成人样。
正是在这一明一暗的配合下，金融区才能有如今这番风貌。
“所以你刚刚是遇到了他？”
“是的，他还说‘我们不是敌人’。”
“呵呵！我对面具后的那张脸毫无兴趣，只要他对我们有利，那就是朋友，但反之如果有一天他做出了与帮派利益相悖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他。”
罗伊斯坐在发烫地引擎盖上抽着雪茄，看着几个小弟将那几个昏迷抢劫犯捆好塞进后备箱，帮派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水泥桶和港口冰冷的海水将成为他们最终的归宿。
杰森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但无论怎么说，这位神秘人都给了他以启发，既然不愿牵扯到红头罩帮，他或许可以效仿对方掩藏身份来对付东区那些作乱的帮派。
但得等他先把这条伤腿养好再说。
回家之前他特意绕了一趟下东区，就为了去元老院见见秦威，前提是对方还没睡的话。
杰森的运气不错，黑漆漆的街道上只有元老院三楼亮着灯。
他先是打了个电话，不出意料无人接听，又按了几下门铃，可屋内也没有脚步响起。
正当杰森以为自己又要空跑一趟时，屋门却打开了，裹着浴巾的秦威正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
“是你呀，进来坐吧！今天怎么有功夫来看看我的？”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杰森说明了来意，顺道将金融区的所见所闻一并相告。
“你这事应该早点来和我聊聊的，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自己乱冲乱撞。”秦威将杰森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酒馊味，
满地的酒瓶令人无处落脚，沙发上散落着薯片的空包装袋，碎屑与粉末黏糊糊地铺了一层。
要不是前些日子做过全面的除蟑清扫，这会功夫沙发应该已经被蟑螂霸占了。
房间内没有开灯，电视机光亮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
“有点乱，别介意哈！”
秦威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拍了拍沙发示意杰森入座。
杰森绷紧嘴唇满脸嫌弃：“我还是站着吧。”
“那我就直说了，你的想法很好，今天你遇到的那个家伙确实是你应该效仿的对象。至于你最先应该处理的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假面会社’。
“根据你的描述，这个组织根本就不是什么帮派，而是恐怖团伙。虽然它难以拔除，或许还会令你付出一定代价，可如果你真想振兴东区就早晚要面对这颗毒瘤。迟则生变，趁早干掉他们为好。”
二人聊完了正事又东拉西扯了些家常。
“话说你什么时候返校，等东区稳定一些之后吗？”秦威抓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又吮了吮手指。
杰森以为自己听错了，火烧别墅还杀了人，他心想自己现在估计已经进了GCPD的通缉名单了。再说让自己从两条路里选择一条，这可是秦威给的建议，现在选择了东区，对方怎么又提回学校。
“笨蛋，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
秦威赏了对方一个白眼：
“曾经你学习是为了什么？”
“通过考试，拿到offer呀。”
“现在没这么打算就不用学习了是吧！”秦威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口中那个乔瑟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我相信他一定有着渊博的学识，知识能够改造人的思维方式，从看待世界的方式到理解事物角度。
“如果你想要改变东区现状，光靠拳头是不行的，武力只能开疆拓土，现在的你不必成为乔瑟夫，但总有一天你要走向他并超越他。
“而其中蕴含的知识，你在东区可找不到。”
杰森可是哥谭大学的高材生，秦威一番话他很快就理解了。
“至于是不是被警局通缉，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哪怕确有其事我也能给你摆平，所以等解决了假面会社，你就乖乖回大学去。”
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杰森将目光聚焦到秦威身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享受生活啊！”秦威张开双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打了一辈子仗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话是没错，但杰森对这个回答不免有些失望。
他觉得如果有谁能够改变哥谭，秦威一定是最佳人选。
不是帮派，也不是财阀，更不是政府人员，秦威是突兀闯入的第三方势力。正因他与瓜分哥谭的旧势力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导致他不必看任何一方的脸色，完全凭借自身意愿行事。
杰森此次拜访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目的——他想看看秦威是不是那个神秘人。
答案显而易见，甚至让人更加失望，明明不久之前还扬言要干掉马罗尼以绝后患，可现在这个男人正在显像管与垃圾食品的围剿中慢慢腐烂。
“我先走了，早些休息吧。”杰森失落告别。
当听到关门声响，秦威一屁股从沙发上跳起来。
从窗口确认杰森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他长舒一口气掀开浴袍，露出下半身喷上了黑漆的防弹裤。
第109章 隐藏身份的苦衷
这凯夫拉连体防弹衣什么都好，就是脱起来特麻烦，每当秦威去够身后的拉链都感觉自己的脊椎要被拽断。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当他扯着衣服下摆将它从皮肤上揭下来时，他还必须得像一条在龙卷风中起舞的毛毯一般前后奋力拱着身子。
第一次在卫生间脱这鬼衣服，秦威就因发力过猛撞碎了洗手台，踩到瓷砖碎片的他被扎得摔倒在地。
偏偏领口还锁着脖子扯不下来，只能在瓷砖碎屑中翻滚着。
嗷——嚎嚎嚎嚎嚎嚎！！！！
这场面，别提多地狱了。
……
秦威将裤子脱了一半，查看起大腿根部被杰森枪击的伤势。
碗口那么大的淤青中央泛着颗粒状紫红色的瘀血，它们从毛孔中渗出，拿手指一戳就疼得人龇牙咧嘴。
他估摸着大腿骨头应该有了点小裂缝。
如果不是担心杰森发现身份，他本可以用钩索枪跑路，也不会再添一道伤痕。
“死小孩玩什么不好玩枪……”
秦威嘀咕着，将藏在沙发下的装备一股脑掏出来，塞进了黑色的单肩包中。
紧接着他换上一套平日不太会穿的运动卫衣，压上棒球帽后背着包出了门。
当然离开之前他没忘了像往常一样做上记号——，在门边鼓捣了一阵，咬下一小截透明胶带贴在门缝处。
自从半个月前见过那个可疑的“阿尔弗雷德”后，被窥视的妄想就总是盘旋脑海挥之不去。
他这么觉得是有根据的，那位阿福的回答几乎滴水不漏，无论是“忠诚”还是“贴心”，几乎都满足了一位蝙蝠迷对管家侠的全部幻想。
但就是这样一个理因是最了解布鲁斯的男人，却说出了“小少爷被复仇执念困住，死亡对他才是解脱”这句话。
单拎出来看当然没有问题。但对比秦威接收到的信息“拯救哥谭，拯救可怜的人民”来就能听出问题来。
但说到底一切都只是猜想。
虽然秦威笃定地告诉哈维自己遇到了冒牌货，可回头一想，自己也不是布鲁斯，甚至这都是他第一次见到阿尔弗雷德。凭什么就死磕对方是假的呢？
秦威开始动摇，直到发现元老院有被入侵的迹象。
是如往常一样贴在门缝的胶带松动了吗？
并不是，胶带的位置很明显，像这样拙劣的手法防得了小偷防不住专业的潜入者。
真正的杀招是夹在门缝里的一根头发。如果头发和胶带一同掉落，那就是进了贼，如果都完封不动，那就是无人潜入。
可要是胶带完好无损，头发丝却掉在了地板上呢？
秦威不敢再想下去，直觉告诉他这事与那位“阿尔弗雷德”脱不开关系。
深夜潜入金融区惩治不法之徒，这事多酷啊！他巴不得和所有人分享成为黑夜英雄的心得，可潜伏暗处的未知危险却令他开不了口。
尚且还不知道暗处的家伙是敌是友又抱着怎样的目的，秦威不愿将其他人拖下水，更怕那些蠢货傻冒无意中会泄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阿尔弗雷德”说的那些话，字里行间都在劝秦威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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