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出入美梦赌场的多是政要富商，他们或许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听过如此粗暴的脏话。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他是什么人，东区的吗？”
“哼！大概吧，也只有东区的贱种会说出这么肮脏的话了。”
唯有老者还保持着一贯的气场，他站起身，将筹码重重拍在桌上。
“年轻人！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出千……”
当“出千”一词从他的最终脱出时，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凶神恶煞的杰森已经掐着脖子将他掀翻在地。脏话？纯粹为了发泄情绪才叫脏话，对言出必行的杰森而言它们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警告而已。
“狗娘养的东西！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吧！”杰森狞笑着将拇指插进老者口中。
看样子再没人上来阻拦，他真的会撕烂对方的嘴。
几位安保一拥而上妄图摁住杰森，可他们怎么对付得了愤怒之下的红头罩。他体内仿佛藏着TNT爆炸的力量，一人才刚触碰到身体就被弹飞出去，一人被肘中小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杰森的衣物终于还是崩开了，“刺啦”一声，西服后背连着衬衣被撑开了一个大口子。
当夸张的肌肉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先前那些鄙夷者乖乖闭上了嘴巴缩到了人群后，在见识到这辆人形坦克的配置之后，没人再想招惹。
而同时更多的安保涌来，带来了电棍与辣椒喷雾。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被撞到脑震荡，头上还裹着纱布的罗伊斯珊珊来迟。
“托德先生，在我的面子上冷静一下吧。”
吐出一串长长的烟雾，罗伊斯叼着雪茄，向茫然的杰森点头致意，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就可以。
老男人与人打交道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大概猜到了赌桌上这些家伙是来刺探“秦威”真实性的，要是顺着他们的节奏走就容易被打入自证陷阱，可要是像杰森一样暴力破局又容易加深对方怀疑。
所以当下拿出的不该是“没有出千的证明”，而是令对方出示“出千的证据”，顺便他还得告诉这些家伙“人皮面具”根本不存在，眼前的之人就是“威先生”本人。
任务有些繁杂，但罗伊斯有信心掌控全局。
他翘着二郎腿坐到赌桌前，将雪茄搁在筹码上。
“诸位，这位威先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指控他出千……我能否将之视为对罗伊斯·本的挑衅，甚至对整个金融区罗马人的挑衅呢？”
罗伊斯抬起松散的眼皮，缓缓扫过赌桌上每一张脸孔，他的眼神并不凌厉，甚至有些无神。
可每个与他目光相对之人都慌张地低下脑袋。
罗马帝国新贵奥斯瓦尔德的副手。罗伊斯·本，在场众人或许没见过这张脸，但一定听过这个名字。
哥谭的生态链奠定了黑帮超然的地位，人们可以不把政府机关和警察放在眼里，因为他们不会在晚上踢开房门用枪顶着你的脑袋，但黑帮会。
尤其是得罪了罗马帝国这种庞然大物，无人承受得起这样的后果。
一众安保默默退离了杰森身边，就连掌控着局面的荷官也露出惊恐的神情。
赌场经理陪笑着赶来想与罗伊斯握手，后者却连伸手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抬起眼皮转了下脑袋，示意对方快些滚到一边去。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过去，在我的朋友向诸位证明他的身份没有问题之前，你们必须先为无端的指控付出代价。”老男人拔出匕首，在几人惊惧的目光中手腕一抖，将它甩到赌桌中央。
匕首穿过一张K牌，竖着钉在台面上，仿佛在告诉几人谁才是这里的王。
“一人一根食指，做到了再来与我谈条件！”
……
血腥的场面吓退了围观人群，空旷的大厅中只剩当事人在场。
赌桌中央扔着六根鲜血淋漓的手指，为首的老者脸色发白，捏着断指在剧痛中不停哆嗦。
“现在……该向我们证明这位‘威先生’的……身份了吧。”
“当然可以，信誉是罗马人在这座城市的立身之本。”
罗伊斯把玩着匕首，缓缓走到火柴马龙身后。
“准备好了吗？”
“诶？准备什么！”
话音未落，他揪起火柴马龙的头发，用匕首在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其实无须多此一举，从火柴马龙被拉伸的脸皮上就能看出他并没有佩戴人皮面具。
“女士们先生们，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罗伊斯抖开丝巾拭去刀刃的血迹，并差使手下包起了桌上的手指。
他可不会给这帮家伙去医院接上的机会。
一切尘埃落定，罗伊斯拍了拍杰森的肩膀：
“快回东区吧！这是威的意思，他不想你参与进这件事中。”
“这件事？”
“是的，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他究竟在谋划些什么，我只是参与了计划的一部分。”罗伊斯目送着断了指头那几人离去，压低了声音摇头说道。
“所以别再问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处理假面会社，治理东区，难道不是吗？”
走出赌场的杰森急不可耐扯掉了领结，撕开衬衣第一粒纽扣的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风。罗伊斯透露的只言片语令他稍稍放心了些，目前看来那个男人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堕落，而以更隐秘的方式在暗中行动。
能了解到这一次，他也就满足了。
可刚走到停车场，杰森却听到了一声细弱的呼救声。
“救救我……”
对于呼救他置若罔闻，能来这种地方潇洒的富家老爷应该用不着一个东区穷小子来搭手援助吧。
钻进车内发动引擎，甲壳虫的卤素车灯在黑暗而空旷停车场中劈开一条光路，而在光线的尽头，浑身是血的老者正伸着手向他发来求援信号。
杰森浑身一颤。
他认出了对方就是方才在赌场中刁难“秦威”的老头。
而老头的头上正踩着一只血迹斑斑的军用作战靴。
……
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家伙就这么静静站在光线中，仿佛一只被打扰了猎食的猫头鹰——他的身躯没有动，可面部朝着杰森托德缓缓转来。
古怪黑皮衣勾勒出他高大而强健的体魄；一条类似西部牛仔的黑色披肩围绕颈一周，垂落后腰；车灯的光线投射尖锐的金属指套上，流淌着锋利的光芒。
杰森本以为对方是前些日子在金融区遇见的神秘人，可那如猛禽头部造型的面罩却令他立刻否定了这一猜想。
对方转过头，杰森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视线交汇的刹那，脑海中只蹦出了一个词。
“run！”
他狠狠踩下油门。
第115章 夜枭的嘶鸣
引擎的轰鸣声中，甲壳虫扭着屁股晃晃悠悠冲了出去，杰森猛打方向盘，同时依旧将视线停留在这个诡异的家伙身上。
他想要确认对方是否会有威胁。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很快发生，杰森发誓对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就在他目光越过A柱搭建的视线盲区时，对方却无声无息消散在了夜色中，诡异得就像是视频剪辑被人抽去了一帧图像。
杰森立即拔出配枪。
他的选择无比明智，几乎是同一时间车顶猛然下陷，伴着一阵巨响，灼热的火星迸射——就像是猛禽的利爪掠过，车顶的铁皮上多出了五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砰砰砰！
杰森开枪还击，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子弹射穿了车顶，漫无目的地消散在黑暗中。
他确信自己没有打中对方，羽翼的振翅声逐渐远去，这声音一度令杰森产生了自我怀疑——我究竟遇上了什么鬼东西，一个人，还是一只在黑夜中游荡的猛禽。
杰森踩满油门加速行驶，可正当破破烂烂的甲壳虫即将驶离停车场时，灌木中却又掠来黑影。
这次神秘人目标很明确，潜下身子亮出钢爪，借着车辆前进的动能，狠狠将指套插入了汽车轮胎中。
干完一票，这家伙不忘单膝跪地保持着帅气的姿势，身后被搅碎了轮胎的甲壳虫失去了控制，打着飘一头栽向了花坛。
轰！
引擎盖弹到了挡风玻璃上，甲壳虫的发动机舱浓烟滚滚。
神秘人起身朝着甲壳虫快步走去，可当走过灌木时，杰森也从灌木中扑了出来。
神秘人后退半步，敏捷的肢体动作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侧过身子，以掌心接下一发重拳轰炸。
杰森这拳可谓是使出全力，但对方接下一招却显得轻描淡写。
很厉害，我必须全力以赴。
心知不妙的杰森打出一套抢攻连招——低扫逼开近身的对手，正蹬踹追击，随后贴身持枪连续射击，最后趁着对方专心避弹时俯冲蓄力，朝着头颅踢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飞击。
杰森的这套连招气势汹汹杀意凛然，可对方的破解招数更是滴水不漏。
后跳、闪避并格挡，待杰森凌空跃起时瞅准时间一脚华丽的高踢爆头。
他的动作与秦威拳拳到肉的重击风格完全不同，简短迅捷而又隐蔽，除了最后一下高踢终结外，每个打击动作的幅度都极小。
跳在空中的杰森被击落，捂着肿胀的脸庞翻滚起身，才刚摆好拳击招架，神秘人就已快步压身。
短刺拳，轻摆拳，隐秘而迅捷的下段劈砍，短短几个回合就打得杰森连还击的空档都找不出，只能弓起身子被动屈臂防御。
要知道这还是在对方没有使用金属指爪的情况下。
杰森估摸着，就算刨除自愈能力，这家伙的格斗技也不会逊色丧钟太多。
瞅准空隙避开摆拳，杰森通过摇闪下潜成功绕到了对方身侧，可刚等他掏出手枪，那泛着寒光的指爪就以凌厉之势切开了枪管。
“太弱了，这一年来你完全没有长进！”
神秘人终于开口，而那熟悉的声音也令杰森想起了一个人。
正当杰森愣神之际，神秘人已经潜到了他身下，一手环腿一手抓住的腰带，将这个足有200磅的健硕青年掀翻在地。
“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在想着要求别人干什么之前，你得好好打磨自己，这样才不会被认为是个拖后腿的，被刨除在计划之外！”
“韦恩先生！”
这次抱摔终于令杰森猛然惊醒，他终于想起了这熟悉的声音究竟在哪里听过。
一年前哥谭大学的校园庆典上，小托马斯韦恩先生应邀参加，而他代表了校柔道社与这位名誉校友切磋，当时的他就是以同样的姿势被摔倒在地。
杰森有些背运，他并不弱小，只是每次都遇上了哥谭市的巅峰战力。
但他也该庆幸，这次小托马斯没有带着杀意前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韦恩大厦楼下，打扮得隐蔽些，不要被人发现。”
“那些人是？”杰森犹豫着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一直在找……他的麻烦。”
“法尔科内的人！你以为那只老狮子为什么要帮你们，他只是想要借一只手铲除马罗尼。谋划了这么一场大事件，现在成为绊脚石的人成了你们。
“威的道路是正确的，继续跟着他的脚步前进是明智的选择，但前提你不会拖他的后腿。”小托马斯松开杰森，最后叮嘱一句。“别和任何人说起今晚的事，威也不行，我们早晚会重逢，但不是现在。”
目睹杰森离去后的小托马斯折回到老者身边。
咔嚓一声，他踩断了手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对方从昏迷中唤醒。
满脸鲜血的老者被痛苦折磨得面容扭曲，他张大了嘴巴，可在小托马斯的凝视之下他连声音都不敢泄露半分。
“我让你活着只有一个理由。”
小托马斯蹲下身，环视着躺在周遭的尸体。
“回去告诉法尔科内，我不容许任何人插手韦恩家族的私事，如果他展现出任何对法庭的威胁，我会亲自动手。如果越权行事再次发生，‘夜枭的嘶鸣’将会降临在他的头顶！”
……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虽然这么说着，可攥着汤姆逊的秦威内心却如擂鼓般砰砰跳个不停。
他习惯将每件事都考虑周全，将每个行动可能出现的可能性都计算其中，可当下他不但要尝试着第一次用枪，第一次杀人，更要在没穿防弹衣的情况下一脚踢开阿诺德的宅邸的大门。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这就是干掉小丑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可秦威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他不但要身先士卒抢攻宅邸，还要率先抓住阿诺德。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本钱去和强尼谈判，只要混进核心管理层，就有接触小丑的机会。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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