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转过头，他发现了那具被放干了血的女尸。
它歪着脑袋，背包带被扯下，穿过脖颈固定在公交顶部的扶手横杆上。
致命伤是脖动脉处的刀口，血液凝固在地上，车厢顶部，以及惊恐的乘客的侧脸。
被冷风冻僵的鼻子逐渐恢复了知觉，血腥味弥漫纳尔多的鼻腔。
这是什么情况！
极度的恐惧令他忘记了尖叫，也就在这时一只手拨开女尸，抓住了他的头发。
“最后一位玩家到齐了，开车！”
司机喉结动了动，擦了擦额头的汗。
车辆缓缓提速，仪表盘指针划过一道圆弧，最后在60码的刻度上左右摇晃。
纳尔多被扔在地上，当他爬起身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上缠满炸弹，画着小丑装束的疯子。
说他是疯子一点都不过分，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唾液，口中时不时发出几声干瘪的笑声。
而他的身旁，两位同样装束的怪人正持枪警戒。
蛰伏许久的小丑帮重现江湖，在他们的头领的领导下，这支有着强大信念作为支撑的“乌合之众”展现出了非凡的凝聚力。
当然，还有破坏力。
“新来的，为了你我再破例介绍一下规则。”
站在最前头的小丑帮帮众伸出脚尖蹭了蹭纳尔多的脸。
“等到晚上7点整游戏开始，你们就可以尝试着逃离这辆车，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一旦坐在座位上的人数不足二十五，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纳尔多这才发现每一个座位下都连着一根红线，它们就像是血管一般在车厢的地板上蛰伏流淌，最终汇聚于疯子身上的炸弹。
“车窗都关着，我该怎么逃出去……”
男人扫视四周，发现窗边的破窗锤都已不翼而飞。
“徒手！当然工具也能使用，最后是友情提示，别想去攻击司机让他开门，一旦这辆车时速低于50码，炸弹也会爆炸。
“最后一点，游戏会持续12个小时，在有限的时间内好好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游戏马上开始！如果不想和这个女人落得一样的下场，就去自己的位置乖乖坐好！”
小丑帮帮众挥起枪托砸了下尸体，示意众人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纳尔多失魂落魄地晃向公交最后排的位置，她的邻座是一位面容精致的黑发姑娘，灰色大衣下是被黑色皮裤勾勒而出的性感双腿。
这双腿丰腴而修长，座位间狭窄的空间容不下它们，姑娘只能侧过身子，上下交叉着双腿。
她完全是男人的菜，要是换做平日他一定会恬不知耻地凑上去搭讪，哪怕是被狠狠甩个耳朵也是莫大的荣幸。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该死的，早知道我就该再加一会班。”
“都怪卡琳那个死八婆催我回家，带孩子的事就非得我做不可吗？”
“要是刚刚不插队，让那个老太婆先上车就好了！”
坐在位置上，纳尔多不住碎碎念。
蚊鸣般的低喃声终于突破了赛琳娜的忍受极限，她隐秘地挥起手刀砍向男人后脑，为这台故障收音机按下暂停。
于是世界清静。
赛琳娜也很懊悔。
倒不是因为下雪天不方便骑摩托而选用了公交，而是后悔在半年前没狠狠摔秦威几个巴掌。这个男人悄无声息离去，时隔半年又再度出现，第一时间不是向她道歉并解释原因，反倒恬不知耻地发出了聚餐邀请。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谁！
赛琳娜咒骂着秦威，并踏上了赴约的公交车。
不对不对！好姑娘，你现在思考的不应该是这个。
赛琳娜揉了揉眉心，暂时摒除内心杂念，将注意力汇聚在当下的公交劫案上。
离游戏开始时间还剩下8分钟，可以想象等时间一到车厢内一定会乱成一团，大家都不想成为剩下的那25个倒霉蛋，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座位想办法破窗。
但那么做的结果就是引爆炸弹，在此之前必须有人站出来能够统领整车的乘客。
可游戏还未开始前小丑帮不允许有人说话，就像刚刚坐在她身旁的女人，本想着安抚众人的情绪，可才刚一开口就被拖到过道割断了脖子。
但匪徒们似乎并没有阻止他们使用手机，换言之，对方根本不怕GCPD，但这也给了姑娘向外界传递消息的机会。
在一万个不情愿中，她将当前所处的位置与车辆牌照发给了秦威。
这个游戏设定了12个小时，可赛琳娜相信如果没有人能够统领这群盲目的羔羊，在游戏开始的下一秒中车辆就会爆炸。
显然游戏的设计者就想看见人类深陷在自私与求生欲的漩涡中自我毁灭。
无论他是谁，那都是个品味低俗且性格恶劣的家伙。
游戏即将开始。
赛琳娜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5秒……
4秒……
3秒……
2秒……
1秒……
第132章 反水的GCPD
当倒计时归零时，车厢内弥漫着诡异的沉寂，没人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
趁着众人迷茫的空隙，赛琳娜抓住机会率先发话。
“我建议大家先不要乱动！我们就还有12个小时可以等待救援，自乱阵脚只会导致炸弹提前引爆。”
不出意料，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迷茫的羊群需要一只头羊来领导，众人望向赛琳娜，不少人点着头，流露出赞同的目光。
但不是所有人都吃她那套。
“你说的没错，可忘了一个前置条件，时速不能低于50码。外面暴雪肆虐，路面已经积了一层雪，很快交通就会受到影响，一旦车辆被堵，我们也要呆坐在座位上等炸弹爆炸吗？”
坐在窗边的男人冷笑着推了一下眼镜，并开始徒手捶打起窗户。
他的话相较赛琳娜要更有信服力，很快大多数人都开始效仿他捶打起了窗户，有的徒手，有的脱下了鞋，有人捏着手机。
但行动者都是窗边的乘客，车内暂时无人起身，
车窗材质是多层钢化玻璃，除非用尖锐物体凿击玻璃边缘，否则没那么容易锤开。
总的来说情况还在控制之内。
小丑们摇晃着身躯在车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渗人的冷笑。
赛琳娜悄悄吐了一口气，将现场的情况告知秦威。
她可不擅长统帅众人，方才的话术还是从秦威那学来的。
“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在和你唱反调，相反他应该是在为你补齐漏洞，如果他不反驳你，换一个更为激进的站出来，你这辆车很有可能彻底失控。
“你们马上会经过下一个红绿灯，那儿已经有市民自发开始清扫积雪，堵住的车辆也在逐渐散开，暂时不会有危险……”
轰——！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响起剧烈的爆炸，伴随着车辆的猛烈晃动，赛琳娜抬头望向道路前方。
前方原先与本车保持着百米距离的另一辆公交已经被炸成了燃烧的铁架子，在行人的四散尖叫声中摇摇晃晃，一头栽进街边的橱窗。
前车的惨状令公交车内的乘客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已经有人开始挪动着屁股想要站起身。
可以预见，一旦有人率先起身，原本秩序将立刻被打破。
先前发话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猛然掏出了手枪四下瞄准。
“不许动，谁敢站起来我就打死谁！”
他可是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争才被迫走出这一步的，在劫车匪徒面前掏枪，怕不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但也正如他猜测的一般，小丑帮这些家伙似乎只是一个看客，见到有人掏枪不但没有制止，甚至连枪口都没抬。
计划已经落成，他们的使命就已达成，无论是被愤怒的乘客袭击而死还是被爆炸的炸弹炸成漫天碎肉，死亡是他们的归宿。
一切都为了乔瑟夫·科尔，他们愿为小丑而死。
所以现在最大的麻烦反而落在了持枪的男人身上，枪械既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破窗利器，别看现在一车子人被震慑得不敢动弹，可实际上不少人都在谋划着怎么才能抢到那把枪，破开公交车玻璃。
“如果我猜的没错情况就快失控了，但愿我能赶到。”
秦威的语气很是严肃。
“对了，你看看车厢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吗？”
赛琳娜抬头，果真发现了一个用黑色油漆喷涂的大写的“T”字母。
想必这就是小丑提到的线索。
“我知道了，你多保重。”
秦威的语调听上去很是冷静，赛琳娜暗自骂了一句绝情的渣男。
可那头才刚挂断电话，公交车后就响起了一串刺耳的警笛声。
透过玻璃反光，她看见一辆警车正在接近。公交内的受困者兴奋地拍起了玻璃。
可来者真的是友军吗？
……
就在三十分钟前，戈登惊恐地发觉自己这个临时局长竟然失去了对警队的调控权。
大部分警力未经他的许可便自发集结出动，戈登瘫坐在局长办公室的椅子上，百叶窗望着只剩下零星几个交通警在办事的警局大厅，心中一片苍凉。
本以为罗布被捕一事能敲山震虎，挫一挫哥谭黑警们的锐气，可不曾想罗布不过是上层权贵们控制警局的一枚棋子，有着金钱做引线，把柄为控手，即便少了控偶师，木偶在那双无形之手的牵引下也能自行活动。
戈登当然知道那些混蛋干什么去了——黑警们会为哥谭的权贵们拭去污点与证据，而他们又抓不住小丑，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引爆公交，将小丑的提供的线索埋葬在火焰中。
“嘿戈登，你在这发什么呆呢，该轮到我们行动了！”
风风火火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迎面走来的哈维·丹特已全副武装。
黑色的绒呢大衣下是印有“GCPD”白色字体的防弹背心，他高举着CAR-15警用步枪，战术腰带上插满了弹匣。
“是啊！换个角度想想，今天可是大扫除的好日子，让那些该死的混蛋都见鬼去吧，我们有一群刚从警校毕业的正直又善良的小伙子！”
布洛克扛着霰弹枪倚在门边，如电影中的老派硬汉般重重吸了一口烟。
戈登摸了摸有些发酸的鼻子。
是啊，走到今天这步，他什么时候靠过GCPD，只要身边有着志同道合的友人，迈上这条荆棘之路就不会孤单。
“我的搭档……警局内禁止抽烟！”
布洛克原本还期待着戈登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说什么动情的话，结果这家伙一如往日不解风情。
将香烟掷在地上，男人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酷的“哼”。
戈登走下楼，仅存的几位年轻警察与交通警都已集结完毕。
二十二人的警察小队，年轻的面孔上写着坚定与决绝。
“还记得你们的入警誓词吗！！”戈登的吼声在空旷的警局大厅回荡。
“作为一名警官，我最基本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保卫他们的生命和财产，保护无辜的人不受冤屈，保护弱小者不受欺压，打击暴力，维护和平的社会秩序，尊重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自由、平等及享受司法公正的权利。
“我将保证我的私生活清白廉洁；在面对嘲讽、蔑视和危险时，我将保持镇定与勇气；我将严格自律，待人和善并永远乐于助人。我将在我的个人生活和职业涯中永远保持诚实，我将作一名遵守法律和内部规章的模范。除非工作需要，我将严守机密。
“我将永远不会因个人的感觉、偏见、憎恶或友谊而影响我的执法。我绝不向暴力和犯罪妥协，我将文明执法，绝不带有任何邪念、恐惧和恩惠。我绝不滥用武力，绝不收受贿赂。
“我的警徽是我向公众许下的诺言的象征，我将时刻佩戴它，努力去实践我的诺言，在上帝面前，我将把我的一切奉献给我所崇敬的事业。”
稚气未脱的呐喊声红了戈登的眼眶。
在哥谭警局，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见这令人振聋发聩的誓言了。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鼓舞一下士气，可瞧见身前一张张激动的面庞，千言万语都咽回了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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