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那个绿毛？”张逵一愣。
“但他不是在暗夜审判劫狱时，被凡派尔长官给就地处决了吗？”斯卡丽雅困惑。
玫姿撇撇嘴：“谁知道呢？或许凡派尔撒谎了。或许我看错了，那只是个长得像的人——反正他有意躲避，我也没看清楚，再说当时我都没怎么在意那家伙长啥样。”
如果情报仅止于此，那么玫姿这段经历的真相如何还是很难推断的。
但随后，奥德雷夫人通过德生传来的讯息让这件事变得明朗起来：
她在一路巡行时，也在用自己的方法一路打探消息。
尤其是暗夜审判进行的行动，她一桩桩全部打探清楚，将详情一一奉上。
帝国的各个报社也会对暗夜审判的袭击进行报道。
但是一来，报社为了吸引眼球总喜欢捕风捉影；二来因为事件敏感，内务部与各地的领主也会对报道进行压制。
奥德雷夫人的情报，无疑是张逵现在能得到的最可靠的线报了。
而根据她的情报，就在第二次大宅攻略的那天，奥姆男爵死在了他位于夜吼领的宅邸里，而且现场留下了暗夜审判的标记。
“奥姆男爵？嗯嗯，他的确是这么叫自己的。”
玫姿回忆道。
于是，就此确认了。
玫姿最后看到的那群人，应该就是暗夜审判的人员。
只不过玫姿阴差阳错比他们先到了一步，抢先干掉了邪祀徒。
这倒是没什么，但问题是……
玫姿看到的，疑似绿毛男的身影，如此一来就更加可疑了。
内务部内有内鬼，暗中放走了应该被就地处决的绿毛男？
还是更加要命的……
冷石，堕落贵族，暗夜审判，现在是晶瞳领和内务部。
张逵明确感觉到，整个帝国正在加速开始冲向混乱。
某些已经堆积了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疴隐患，现在要通过某种连锁反应爆发出来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面对这场风暴。
总之，大宅攻略必须继续，而且要加快。
当整个帝国陷入战乱时，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核心领地还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然后，领地之内的安全必须确保。
其中最需要警惕的敌人，还是暗夜审判。
敌人的敌人可不一定是朋友，还有可能是更可怕的敌人。
这群恐怖分子少而精，最容易进行深入领地进行恐怖袭击的恶心举动。
至于他们所谓的正义、道德，张逵可是丝毫也不信任。
所以，张逵尽力给与红钩足够的预算和人手。
而加上奥德雷夫人及时传回的情报，红钩也在治安大厅的办公室内对暗夜审判的举动列出了一个详细的关系图。
这位侦探大师将帝国各个家族、商会的徽记排列在墙上，并根据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行分类。
然后，又将暗夜审判的每一次袭击与各个势力进行连线。
之后，张逵看着这一墙的关系图，立刻皱起了眉头：
“暗夜审判，难道和冷石有关系？”
这话说出来张逵自己都有些惊讶——但关系图上就是如此显示的：
与冷石家族属于同势力的堕落贵族与商会，所遭遇的袭击数量明显少于其他派系的。
不是说完全没有，但被袭击的冷石势力，也都是无关痛痒的小角色，甚至有些之前表现出想要脱离冷石的倾向。
另一个，则是商会。
伯恩斯坦商会，发源自夜吼领群山工厂的大商会之一。
他们也被暗夜审判袭击过几次，而且都是刊登在帝国各大报纸上的大事件。
但只要细致调查就会发现，伯恩斯坦商会遭受的损失要远远小于其他大商会。
尤其是……还记得在之前内务部劫狱一战之中，被暗夜审判如泄愤般处灭门的摩根商会吗？
在摩根商会被这次袭击击垮之后，伯恩斯坦商会立刻接手了他们大部分的生意，仿佛早有预谋一样。
“不对劲。”
张逵越发困惑：
“伯恩斯坦是夜吼领的商会，主营生意是贩卖群山工厂生产的武器和各种工业品。而冷石是依附南海紫阳花领的贸易贵族，暗地里进行的是奴隶与禁药的买卖。他们两个明显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就算暗夜审判谁暗地里养的狗，也不应该有两个主子才对。”
红钩没有回答张逵的自言自语。
他吱吱嘎嘎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机械手臂——这个手臂是佩吉托自八九悬功之后的第二件作品。
根据张逵穿戴机械盔甲调集能量的使用反馈，他开发出了这个可以用自身生命力驱动的机械义肢。
红钩接上这个末端为铁钩义肢之后，可以如之前甩动钩索一样的技巧精密控制这条可以从末端发射钩索的铁臂。
【红钩】之名再度实至名归，而且似乎更强了一些。
调整完手臂后，红钩将机械臂一甩，铁钩飞出，准确地从桌子上的一堆徽章、文件、画片之中勾出了一个，随后将其钉在了墙壁上一处尚且空白的位置。
那是内务部的徽记……
冷石家族所代表的堕落贵族。
伯恩斯坦商会所代表的富商。
内务部所代表的帝国宫廷权力。
暗夜审判明明应该对这三者势同水火，无脑刺杀，但细致分析之后，却又发现这三者之中都有势力与暗夜审判有着某种默契，乃至沆瀣。
暗夜审判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是他们渗透了这三个组织，还是反过来，已经被这三个组织利用了？
不行，线索还不够。
但是调查的方向至少有了。
或许继续通过大宅撞破帝国各处的邪祀团体，张逵能得到更多线索？
还有，伯恩斯坦商会立场不明。
或许应该开始接触一下。
毕竟长弓领现在需要大量的商品运输，如果伯恩斯坦商会能够确保不会被暗夜审判攻击的话，利用他们进行运输工作也是一件好事。
而在张逵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蓓儿先找到了他，说是有要事相商。
为了调整节奏完善大纲，今日请假一日。还请读者诸君见谅
“长弓大人，我由衷地感谢您。”
刚一见面，蓓儿就非常认真恭敬地对张逵行了一个大礼。
那是修士们除了对神灵祈祷之外，所能进行的最大的礼节。
换句话说，蓓儿已经将逵克·长弓当做了最尊贵、最可敬的人。
“何必行此大礼！”
张逵也知道这个礼节的份量，连忙想学那些仁君的作派将蓓儿搀扶起来。
只可惜蓓儿实在是太过高壮，即使张逵已经算是一个挺拔的汉子，在她面前依然很难做到“搀扶起来”这个动作。
没奈何，张逵只能转为握住蓓儿的手，关切道：
“修士，你在我的领地也做了很多重要的工作，更是舍命保护我与我的战友、领民。所以，要说的话，也是我感谢你。你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并非如此，长弓大人。我在您的领地，无论是对于帕拉苏博士的监察，还是对于恶徒的打击，抑或对于良善之人的保护，全部都是我作为洁芙缇的监察修士所应该履行的义务。这一切行为并不是出于对您个人利益的保护，所以也没有任何值得您感谢的必要。”
蓓儿说着说着，严肃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而您——您在之前的冒险中，给予了我不敢想象的救赎。我曾经以为，我今生都会被噩梦缠绕，在迷茫与恐惧之中独行。但是，您和心叶椴小姐让我得以明了噩梦的真相，让我取回我丢失的记忆，更让我有机会直面噩梦的真身。”
张逵明白了，蓓儿说的是她在利爪森林明白了自己的过去，明白了自己兽化诅咒是出于晶瞳民的手笔，而且有机会亲手复仇的事情。
蓓儿看着自己的手：
“在那天之前，我永远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那不明真相的噩梦似乎永远不可战胜。但是，因为跟随着您的冒险，我已经为自己证明了——我一直以来的修炼不是无用的。那些邪恶的箭头，已经再也伤不到我。而我，也可以亲手救出和那天的我一样的孩子。”
原来蓓儿所感激的不是复仇，而是拯救。
在她救出那座圣木塔里被猫人们囚禁的南海民时，她也救出了曾经的自己。
张逵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但是，这一切行动只是机缘巧合。传送我们到利爪森林的是那个大宅，而不是由我决定的。而且我和斯卡丽雅在当时都不会有别的选择，而恰恰是你的英勇作战才让我们得以胜利。你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蓓儿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长弓大人，您或许已经感觉到了。我最初来到您的领地时，与其说是监察帕拉苏博士这样的学者，不如说更重要的目的是监察您本人。”
果然如此吗？
张逵想到一开始蓓儿冷酷严肃的面孔，并不对她此刻的表白有什么惊讶。
毕竟他可是在经营全帝国最有名的诅咒之地之一，从旧日暴君之后对于那些邪恶力量研究最深的哈姆雷特伯爵的地盘。
对于自己，教会没有监察才说不过去呢。
“而在之后，我虽然用这双眼睛确认了您的品行，但因为职责所在，我依然对您需要报以怀疑和疏离。而直到那天的冒险……如果您称之为巧合的话，我更愿意称之为洁芙缇降下的指引。我所修习的教诲告诉我——圣女希望我信任您，对您效忠。”
蓓儿认真说道。
得到这样强大且正直的修士的效忠，张逵自然是非常欢迎的。
但是，对于这份效忠，他依然要进行确认。
一来，因为蓓儿的日常职责是监察者和修士，将会负责整个领地内的风气导向。
二来，蓓儿在战场上的职责是前排的守护者，是最需要坚定稳固的人。
如果她的忠诚只是来自于这一场巧合，一场她自认为的“洁芙缇的指引”，那么张逵是不能信任她的。
毕竟一场巧合带来的忠诚会因为另一场巧合而受损，因为玄虚的指引带来的忠诚可能会因为另一场“启示”而扭转。
张逵对宗教没什么意见，也对洁芙缇的教诲报以认可态度。
但他不能因为蓓儿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将全部信任交给她。
他必须问明白：
“既然如此，是洁芙缇指引你来到了利爪森林；是你自己的努力让你拯救了人们。而在其中，我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所以，你效忠的对象真的应该是我吗？”
面对张逵的问题，蓓儿似乎早已料到一般地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您与斯卡丽雅小姐，在意识到那些晶瞳民的所作所为后，表现出了决绝的愤怒。没有因为他们的势力而退却，没有因为自身的利益而犹疑。我坚信，表现出这一点的领主，不会违背洁芙缇的缴获，也正是我应该效忠的对象。”
啊，原来如此。
张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当时击杀晶瞳民的决断没有任何值得犹豫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晶瞳民作为地位超然的贵族，开国英雄的眷属，决定一个选帝侯导向的势力，就这么毫不犹豫地下令“把她们都杀干净，一个也不放过”，的确够鲁莽的。
那么，如今再细想一下，权衡利弊，自己还会做一样的打算么？
答案是会。
张逵释然地坐到了自己的王座上，拿出了忠诚名册：
“【修女野兽】蓓儿，你有着对理性无比坚定的信仰，有着坚毅且仁爱的身心。我在此任命你为领地理性教会司教，就任于领内理性教堂。”
圆圈三角圣徽的幻象伴随钟声与祷词的声音融入了蓓儿体内。
——
【战斗·大师级lv.3——LV.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