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所以,对他个人来说,这个组织还是快点消失为好。
而海德·伯恩斯坦则最为冷静客观。
他直接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妇……或者说张逵本人的意图:
一来,是展示自己的实力。
表现出自己作为盟友的价值与稳定性。
二来,以实战演示那些军火的效果,从而获得更多订单。
三来,则是看一看他们三个最主要盟友对暗夜审判的态度……不,应该说,是要用暗夜审判这个威胁,确保盟友之间存在一个共同的敌人吗?
尤其是对于曾经与暗夜审判有生意来往的伯恩斯坦商会来说。
今天这场狩猎,就是一个挑明态度的抉择。
是继续首鼠两端,还是压定一方下注?
其实海德并没有得到父亲关于此方面的明确指示。
不过……
“长弓大人,你们士兵的围猎差不多完成了。我也技痒难耐,可否让我先打头阵?”
“好!我早就期待一睹海德先生的武艺了。”张逵应道。
海德点点头,当即选定了一伙顽抗最为激烈的匪徒。
他选择的坐骑是摩托车,此时一拧把手,燃素引擎咆哮起来,带着一股火焰便冲下山坡。
围困那伙匪徒的骑兵早接到斯卡丽雅的指示,立刻让出一条通路,任由海德冲阵而入。
只见这伯恩斯坦少主右手一挥,锐利的风刃就从他的机械手套中甩出,当即斩杀了几个恶贼。
“你是——海德·伯恩斯坦!”
匪徒中的头头大喊道:
“无耻奸商,果然有利可图之时立刻就会背叛我们!”
海德听闻,冷笑一声。
这个匪首正是此处匪徒最难对付的原因,也是他选择此处冲阵的原因——海德曾经见过这个匪首,此人并非单纯的盗匪,而是暗夜审判的正式成员之一。
“是你们先下手,准备将我和长弓夫妇一起暗杀的吧?”
海德指出这个事实。
“那能一样吗!”
匪首听闻勃然大怒,大叫一声,举起大剑冲了过来。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本就不如海德,是暗夜审判之中较弱的一档。
又在围猎之中消耗了大量体力。
所以,胜负在一瞬间便分了出来。
海德一手直接抓住对方劈下的大剑,另一只手电光闪烁,一掌打出便将对方激得浑身焦黑,昏死倒下。
看到首领倒下,骑兵们立刻聚拢前来协助海德。
而匪徒们也顿时再无抵抗之心,纷纷缴械投降。
这匪首没有提及海德在哈苏特号角的行动。
也就是说自己之前协助张逵击毙绿毛男的事情并没有走漏风声。
现在只要稍作运作,伯恩斯坦应该还能两头下注。
不过……
海德抓起还有一口气的匪首,对着远处的张逵招了招手。
如果直接杀了此人,不免有些杀人灭口的感觉。
而活捉献俘,更能体现自己的诚意——从此之后,伯恩斯坦……或者说,海德·伯恩斯坦,彻底放弃暗夜审判,押宝在逵克·长弓身上了。
商人逐利。
海德虽然并非是那种为了金钱敢于出卖一切,甚至可以卖出绞死自己绳索的人。
但此时做出的选择自然并非仅仅出于对张逵的情义。
他只是冷静地分析出了一个事实——长弓领将会是一个极为优质的贸易伙伴,而暗夜审判已经是个必须抛弃的负资产。
而他作为伯恩斯坦的少主,不会容忍自己因为优柔寡断或害怕担责而错过这样的买卖。
另一侧,看到海德的行动后,利威尔伯爵也心中也已经定下了盘算。
他一抖钢背兽战车的缰绳,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刀。
那把刀的刀鞘刀柄均是黄金打造,镶嵌着华丽的宝石,就连刀身也有着华丽的雕花装饰,看起来像是一个暴发户彰显财富的样子货。
但任何懂刀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把宽刃弯刀是多么锋利刚硬,同时又是何等身经百战。
利威尔伯爵驾驶着战车,就如驾驶着一艘满帆的航船一般。
在他面前,还在试图抵抗的佣兵团就如被船头撞破的海浪一般四散分开。
随后,宽刃弯刀一劈而下,佣兵团的旗帜颓然倒地。
同时,利威尔伯爵朗声大喝:
“你们惹上的是西克·利威尔!想活命的立刻向老子投降!”
所有佣兵如遭雷击,纷纷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任由围上来的骑兵队捆绑捕获了。
这一声大喝明显运用了技能,而且是复合效果。
斯卡丽雅听到这声吼,也不免深受启发:
“战斗、统御、礼仪、指挥……但与我的【英雄之音】并不相同:不是用于鼓舞己方,而是用于让敌方丧胆。这倒是和巴利将军的【叫阵】类似,但伯爵不需要军队,而是只凭自己就能发出这种效果。”
张逵对于武技并不深入了解。
相对的,他明白了利威尔伯爵这一吼的目的:
很明显,他这一吼是故意炫技,以对长弓领展示自己的本事。
想来自己这场狩猎,是有些请众人纳投名状的意思的。
而利威尔伯爵作为三人之中最强势的一个,即便同意结盟,但也不会甘居人下。
他这一吼的,既宣告了自己的名号,同时又让敌人向他而非张逵投降,便明确表示自己的地位。
张逵对此并不介意:
“好!利威尔伯爵果然是个强大的战士,以后还请多多罩着我啊!”
直接承认利威尔伯爵的兄长地位,不但不会丢失任何实惠,同时也丝毫不会损失自己的面子——毕竟自己只是新任的伯爵,而利威尔领则是传承了好几代的老牌航海贵族。
有了与利威尔更亲密的关系,各种海上商路想必会更加畅通无阻。
现在,就只剩下了磐石的长子还没表面态度。
莫斯卡并不傻。
他很清楚如果在此时真的在狩猎中出手,就等于自己明确与长弓领结盟了。
而他只是个吉祥物,是代替父亲和妹妹来参加一场应酬的人——而且还不是重要的应酬。
是的,既然父亲和妹妹叫他前来,而不是自己出面,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磐石领只会和长弓领保持礼貌与友好,而不会深入进行什么合作乃至结盟。
但是……
莫斯卡的手握紧了腰间那把护身用的火铳。
他是具备着【战斗】技能的。
作为军事强领、北境守护者的磐石家族,不能允许长子手无缚鸡之力。
莫斯卡有着最好的武艺教师,也有最好的训练条件,同时更是自己也尽可能下了苦功习武,但在残疾的身体之下,他的【战斗】技能还是只能勉强达到专业级。
在15岁时,认定他的武艺不可能再有进展之后,父亲再也没过问他的任何事情。
而在妹妹长大之后,他更是在家中像是一个多余的摆件。
父亲从来没有带他去讨伐过雪之民,每当伯爵领内举办的比武大会时,他更是会被随手打发到其他伯爵领去做些不疼不痒的应酬。
自然,他这把火铳也从来没有对靶子以外的东西开过火。
但是……他还是每天都会保养这件武器,确认里面的子弹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他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渐渐地,他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习惯,就如同有些人会喜欢在闲暇时哼歌一样。
而现在……
他下了战马,往前又走了两三步。
机械盔甲传来的感觉,按压着他那条天生萎缩的病腿,让他再次确认一件事——他现在不再需要一直拿着拐杖。
他可以拿着其他什么东西。
比如……
莫斯卡·磐石拔出火铳,对着交战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这个距离对于单手火铳来说有点太远了。
子弹划过天空,最后只在一辆马车的顶棚上弹开。
但莫斯卡依旧笑了起来:
“学艺不精,见笑了。”
“不,我觉得是阁下的武器不够好。以后还请多多来往,我这边的机械师会按照阁下的要求进一步调试这些机械的。”
张逵对着莫斯卡伸出手来。
莫斯卡收起火铳,紧紧握住了张逵的手:
“我会的,长弓伯爵。”
看到三个贵客都表态完毕,斯卡丽雅便以英雄之音发出了收队的指令。
骑兵队立刻展开行动,将剩余的目标全部制伏,分批押送到治安大厅,交由红钩来审讯——毕竟,他们大部分明显不是暗夜审判的正式成员,直接交给帕拉苏询问的话就太过分了。
而后是晚宴以及彻夜的歌舞。
长弓领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意识到曾经有一场危险擦身而过,纷纷在婚礼的盛宴撤席之前尽情狂欢着。
相对于外面的狂欢声,林中宫殿内就显得很安静。
洗浴完毕的张逵坐在床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发激烈。
是时候了……洞房花烛之夜,夫妻敦伦之礼的时候。
澡,洗过了。
全身都很光滑,头发也干爽无油,干干净净的,没有污垢。
体味也没问题。
用了松针泡得水擦过身子,现在是淡淡的森林气息。
肠胃没问题。
既没有胃胀、也不饥饿。
不会闹肚子,也不会突然耗尽体力。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宫殿的警备工作也天衣无缝……
张逵坐在床上不断调整着呼吸,但依然止不住的紧张。
这种紧张之情,和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时,有些相似。
却又截然不同。
呵,自己也算是颇有经验了。
没想到新婚之夜居然还会如此无措。
会这样的缘故,张逵其实很清楚——斯卡丽雅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太过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