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所以,他还特意准备了一小盆土壤,从而在结晶冰原之上也能够进行栽种。
只不过,就算黑风雪已经被封印,寒冬时节的极北之地依然是极寒。
在残破的钢铁堡垒之中冷风四溢,裂隙宝珠迅速就会枯萎。
最终,张逵只来得及将所有生还者带回。
而阵亡者的尸体,就此遗留在了雪原之上,化作了冰雕。
唯一的例外是蒂亚娜——拉克丝死死抱着她的脑袋,并且在不断地尖叫,并攻击所有接近的人。
最后还是斯卡丽雅强撑着打晕了拉克丝,才医疗人员顺利将她带走治疗。
而其他生还者的状态也说不上多好。
绝大部分人身体都出现了结晶化,肢体的伤残更是屡见不鲜。
原神连首次出战便全连覆没,从连长雷到所有士兵,无一生还。
尘白连包括雷纳德在内,所有士兵的持盾手都已经因为过度使用力量、承受冲击而坏死,必须截肢。
星穹与幻塔两个连则是相对损伤较低的,但也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
至于蓓儿,右手肯定是没了。
现在也仍然在急救之中,没有脱离危险。
张逵躺在病床上,听到医院之外传来了山呼海啸的欢呼与动情美妙的赞歌。
是高妮可与两姐妹,她们已经将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弓领,并从此推向整个帝国。
长弓选帝侯逵克!
他讨伐了两个旧日暴君,消灭了黑风雪!
千年之前最后的大敌,开国英雄们都没能彻底消灭的威胁,在他手中彻底沉寂了!
现在,整个雪原就此生态会逐渐恢复回暖,雪之民也再不用被逼迫得每个冬天都进行劫掠了!
帝国的北境将会迎来一个之前不敢设想的灿烂未来!
这样巨大的功绩、这样伟大的胜利,怎能不让人狂喜呢?
除非,亲眼见到了这场战斗是以怎样惨烈的代价迎来的。
张逵丝毫没有庆贺的想法。
他现在只觉得疲惫至极,却又无法真正休息。
黑风雪莫妮卡的力量远超估计。
所以这一战的损失远超之前任何一战。
而取胜方式也是九死一生,险之又险。
正因如此,张逵现在依然没有胜利的实感。
他很害怕一旦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胜利什么的全是幻觉,自己仍然在刺骨的寒风之中,面对着黑风雪的狂笑。
而在确认自己已经生还后,他又忍不住一次一次地复盘那场战斗,去思索自己是否在当时有着更好的选择,是否能够更早一点用出什么计谋,从而减少哪怕一点点损失。
上辈子他听说有种精神疾病叫做“幸存者综合征”
遇到巨大灾难之后得以生还的幸存者,会承受非常大的压力,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甚至有罪。
上辈子他并不理解这种病症。
而现在他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斯比亚……”
他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斯卡丽雅。
妻子的神情平静,似乎已经安然入睡。
但从她额角的冷汗,与是不是嘟囔出的呓语便可知道,她在承受怎样的噩梦。
毕竟,她是军队的总指挥,而且比张逵更加善良。
张逵握住妻子裹满绷带的手,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是一向能言善道的他,这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所有的话都感觉那么无力、那么可鄙,都感觉只是在推卸责任。
张逵突然觉得,自己和斯卡丽雅如果是坏蛋就好了。
能够完全无视人命的牺牲,单纯只为胜利而欣喜就好了。
既然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那么让满身疮痍的妻子安静休息才是最好的。
张逵离开病房,走到医院的庭院之中。
刚做到庭院的长椅上,高妮可便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蓓儿没事了。她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但之后会好起来的。只不过,在那之后她必须肩负起新的重担——菲利克斯的遗嘱里说明要恢复理性教会的主教议会,而她是菲利克斯唯一亲笔推举的人。”
“那就好。”听到女修士脱离了危险,张逵由衷地松了口气。
他相信,只要她能恢复健康,便没什么无法应对的挑战:“蓓儿很坚强,她能撑得起这担子。”
“下一个消息就没那么好了。被蒂亚娜选为继承人的拉克丝状态不太妙。身体的伤还好,但她的精神受了非常大的刺激。而且……她似乎开始怨恨你。”
“怨我?”
“不用去想她的逻辑,长弓殿下。”
高妮可温和地笑了笑,温暖的小手握住张逵冰凉的手掌:
“她只是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以至于不得不找一个人去承担这份‘不幸’的责任。否则,便无法维系自己的理智了。”
张逵点点头:“懂你意思。总得有个人为苦难负责,否则苦难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我作为领袖,远征的发起者,的确应该负这个责任。”
“所以,你也在责怪自己。将自己当做怨恨的对象,不是吗?”
高妮可说出了张逵的想法,清晰透彻到有些狠毒。
张逵对此自然只能苦笑着认可。
于是,高妮可又说到:
“但是,所有跟随您去远征的人。都是认可您、信赖您的,做好了为胜利牺牲的一切觉悟的。而你现在质疑这份胜利,质疑自己的决断……是想要说,跟随了您而牺牲的人,都是错的,都是傻瓜吗?”
张逵的眼中闪过一丝狂怒,他瞪向说出这侮辱烈士言语的高妮可,随即又愣住,最终摇着头笑了起来。
高妮可点燃的怒火烧尽了他心中的阴霾,也将他的意志再度点燃了。
作为幸存者的自己,如果不能好好享受胜利成果的话,那可就太对不起为胜利而牺牲的人了。
“多谢,高妮可……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美惠大主教,桂冠诗人冕下?”
张逵注视着高妮可的眼睛,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被发现了。”
高妮可吐吐舌头:
“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有所怀疑——毕竟你的能力强得夸张,还能轻易联系到各地的游风修士进行各种宣传,而且与三教会的联络也顺畅得过头了。更重要的是,我没见过美惠教会的高层,这个教会却似乎十分了解我。”
张逵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最终让我认定的。是你那么轻描淡写就说出了下任宗教领袖的继承者……高妮可,你也是不打算装了是吧?”
游风修士、长弓领首席艺术家高妮可……或者说美惠教会的大主教,【桂冠诗人】莎兰· 达格斯蒂诺发出了轻笑:
“没有……我只是,有点太激动,所以露出马脚罢了。”
她站起来,舞动着翩翩蓝裙:
“一开始,只是因为听说了你的事情觉得有趣,所以才来到这里想要为新的诗歌找一找素材。然后,不知不觉,我发现自己已经牵扯到了这首以你为主角的史诗里面了。“我越发想要看到你之后的胜利,变得不由自主给与你帮助,最终彻底被你所征服,心甘情愿以追随者的身份在你身旁。
”。“承蒙厚爱。
”张逵问道,“那么,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如果你能继续叫我高妮可,我就告诉你。
”。亚麻色头发的甜美女子在眼中流露着闪动的情愫。“如你所愿,高妮可修士。
”。张逵深深地行了一礼。而那女子如风一般,贴入了他的怀中。“那我,就让我回答你吧——因为妮露对我低语,因为另外两个主教的认可,因为你的功绩——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唯有一条:那就是,我想看到……想看到逵克·长弓所创造的美惠,想看到你所引导到的新世界。
”。高妮可说着,吻上了张逵的嘴唇:。“你活着回来了……真好。
”。明明是冬季,但在二人嘴唇接触的同时,庭院中的植物转眼绿意盎然,花朵赫然绽放。“你知道吧?
美惠姬君妮露,为什么也是娼妓的守护神?
”。“因为【性爱】这个技能,也是妮露所创的。
那是一种引导生命能量,创造生命力的神圣而美妙的仪式。
”。“那么,你知道大师级的【性爱】,会有怎样的效果吗?
”。“……”。“身为选帝侯让领地绽放生命力、救助伤者的责任,身为生还者享受胜利甘美的义务,或者,身为一个男人对做到这一步的女性所应有的礼貌……这些理由,足够说服你么?
”。高妮可一直保持着淡然优雅微笑的脸上,此刻流转着娇羞的红霞,闪动着畏惧被心仪之人拒绝而浮现的忧虑。于是,张逵再也没有拒绝,回应了她的爱与赐福。他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高妮可的身份,对她的诱惑和示好回避、忍耐。但现在,一切怀疑都取消了。他再也没有顾虑。冬日的阳光透过庭院的树枝,稀疏地洒落在长椅上,也给张逵和高妮可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张逵温柔地将高妮可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这份柔软可以抚平远征带来的伤痛,这份温暖可以消弭黑风雪的刺骨寒冷。高妮可也回应着他的爱意,她的眼神迷离,脸颊泛起红晕,娇艳欲滴。她轻启朱唇,吐气如兰,轻声呢喃着张逵的名字。张逵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他俯下身,温柔地含住了高妮可胸口挺立的小小红莓。“嗯……”。高妮可咬住下唇,发出一声销魂的娇喘,身体也随之颤抖了一下。那声音婉转动听,仿佛天籁之音。庭院中的绿植回春、生长,遮盖住了二人的身形,而这美妙的声音则随着澎湃的生命力朝向四方波动。【性爱·大师级】——【爱与生命的赐福】:。美惠修士的爱抚可以切实治愈身体和心灵的伤口,让蒙受者体内充盈生命之力。再搭配上张逵的【领地即为领主之身】,高妮可通过缠绵给与的美妙治愈便开始在整个长弓领生效。医院病房里,原本痛苦呻吟的伤员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本扭曲的表情也变得平静安详。那些折磨着他们的疼痛,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一般消失不见。在无意识的昏迷中,他们原本被噩梦所困扰,那些可怕的景象不断地在他们的脑海中闪现,让他们惊恐无措。但是,随着一声女神发出的美妙莺啼,暖阳驱散了寒夜,他们的睡梦中只剩下了温暖光芒和宁静的氛围。在植物的遮掩下,张逵缓缓地将高妮可放倒在长椅上,褪去了她身上端庄的修士服,露出了她那雪白娇嫩的胴体。她的肌肤如同凝脂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和爱抚。张逵眼神火热地看着身下的美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渴望。他分开高妮可的双腿,将自己的生命权杖对准了她的生命之穴,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插入了进去。“啊——!
”。高妮可樱口大张,发出一声动人心魄的呻吟,她的身体也随之弓起,肆意享受着绽放的快感。这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快感。而她所发出的力量,更让她这位桂冠诗人也震惊不已。妮露所流传下来的赐福,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啊,原来如此……。自己在一次次欲拒还迎的试探、勾引中,不知何时已经真正爱上了面前的男人。而自己的心中,已经充斥了许久对于他的渴望,对于他还不来拥抱自己的焦躁。而当得到时——她的眼角流出因激痛与快感所激发的泪滴——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更雄壮,更醉人百倍。正因如此,此刻的快美才如久蓄的水库决堤,此刻的赐福才能如此宏大。医院里,所有伤员的身体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些布满他们身体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破损的器官恢复如初。而那些原本在他们体内滋生,难以根除的结晶,也被迅速再生的身体排出体外,再也无法继续折磨他们了。庭院之中的植物摆动着、起舞着。随着张逵的不断挺进,高妮可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动听,这美妙的天籁,不仅在医院之中回荡,更传到了整个长弓领——。在虹鳟郡挖掘山路的人们;。在铁盔郡锻造矿石的人们;。在白河郡撑船漕运的人们;。在橡木郡采伐林业的人们;。在磐石郡心怀阴郁的人们;。还有山雀领整顿农田的人们,白垩岛开垦蛮荒的人们。以及,本就为了领主的凯旋而欢呼的,猎手郡与心叶椴郡的人们。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希望,伴随着似乎用不完的干劲儿,展现在领地每一个人的身上。
休息三天,然后进入最终篇。敬请期待!
在妮露的赐福治愈了整个长弓领的时候,拉克丝已经带着阵亡者的尸体回到了沃尔领。
没有时间休息,她必须立刻强撑起来,担负起已经落在自己肩头的重任。
撑住!
撑住!
能做得到的!
正义教会大主教、帝国大元帅、战争学院校长……这些职位都是她准备已久,跃跃欲试,曾经无数次演练、思索应该怎样赴任,应该怎样发表就任讲话,应该怎样制定最初的政策,怎样稳定局势。
但到这些金光璀璨的头衔真的落到她的头上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有效的准备。
做……做不到……
“拉克丝大人……为了准备蒂亚娜元帅和其他烈士的葬礼,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她真是太过于热忱与被悲痛了。”
拉克丝听到门外的侍从如此说道。
悲痛吗?
的确是。
但现在悲痛已经被无尽的混乱和恐惧所淹没了。
而拉克丝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些什么。
她只是安静下来就会听到黑风雪的呼啸,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蒂亚娜的脑袋飞到自己手上。
她只是在借着拼命工作而逃避这份恐惧罢了。
说真的,她真的想要找点什么人将自己的职责分出去——但是没有。
之前蒂亚娜已经肃清了正义教会和战争学院中大部分尸位素餐的老东西,而护国军的顶级精锐也在之前的讨伐战中牺牲了。
换言之,拉克丝虽然年轻,却已经是整个正义教会之中兼具实力、资历与名望的第一人了。
所有的老东西都在安乐椅上等着如何指摘她,所有的年轻人都在操场上等着如何跟随她。
“可我但付不了这么多东西……蒂亚娜大人,再指派几个人吧……”
拉克丝说道。
可是躺在棺材里的蒂亚娜对爱徒的哀求丝毫没有反应——即使她的脑袋已经被完美地缝回了身体上,遗容也被整理得威严高贵一如生前。
但毕竟只是个尸体。
拉克丝看着水晶棺中的这具沉默的尸体,突然之间心中对眼前这位自己视为母亲、恩师与长官的女人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或者说自己从未意识到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