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你……唉,你不是那个,那个凯亚先生吗?好久不见啊。”
张逵也立刻反应过来,用假名称呼起变装后的玛瑙。
在这酒馆之中,处处都是喧闹,并无什么僻静之处。
故而张逵反拉着玛瑙来到了最喧闹的人群里,附耳问道:
“迪卢克呢?没跟你一起?”
玛瑙当然知道张逵问的是珍珠的所在,便答道:
“在一起。他有点别的事。”
回答时,玛瑙眼神四下一扫,手上做了个摸索的动作。
霎时,一套清晰的意思传入了张逵的脑海:
珍珠正在暗处尝试发掘、搜集更多的证据。
我在这里等你们。
通过动作清晰地传达意图,这也是表演系技能的一个通用能力:【肉体语言】的效果。
在艳舞舞台上,舞者们的动作越发大胆。
将自己的私密部分不加遮掩地激烈摇摆起来,bulingbuling~puyoupuyou~
香汗淋漓的肉团子随着柳腰如蛇一样的激烈扭动,上下乱甩。
汗水与体香的四散飞溅。
而即使是如此粗野媚俗的狂舞,台下仍能有高压理性的学者从中看出其学术价值:
“这就是人类原始之本能,是生殖力的体现,人性的基础!我们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对对对,亲身体验!呱!”
当即,几个客人嗷一声叫着冲上台去——或是抱住异性,或是搂住同性,扯开自己华丽的学士衣服,也展露出各自的肉体,开始与舞者们一起进行这原始的性力派舞蹈。
“喂!别当着,从后面来!”
“就是,谁要看你们的身体啊!”
下面的客人越发嘈杂大喊起来——虽然这些贵族学者也或多或少具备【礼仪】技能,身体说不上丑陋,但比起专门以色侍人的舞者,可就差太多了。
无论是抱住女舞者激烈前后的,还是坐着男舞者激烈上下的,道貌岸然的衣服一脱,都有点类似凉粉成精。
甩动的不再是性感的肉体,而是晃动的赘肉了。
对此起哄、谩骂的客人越发兴奋,嘈杂声完美地遮掩住了玛瑙与张逵等人的交谈。
一方面用耳语,一方面用肉体语言,几人就此交换了情报。
姐妹二人这些日子按照自己的记忆,一路破坏了多个冷石家族进行奴隶买卖的据点场所。
并且释放了近百个奴隶。
这些奴隶有很多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即使打开枷锁也依旧愣在原地,等待着奴隶主的命令。
但也有些意志比较顽强,在杀死奴隶主之后恢复了自由意志。
这当然让冷石家族起火冒油,手忙脚乱起来。
一方面奴隶的逃跑是严重损失,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帝国法律。
帝国法律是禁止奴隶贸易的。
被解放的奴隶按理说可以前往任何一个领主面前状告冷石家族的罪行,并以此受到保护。
玛瑙和珍珠也的确和被解放的奴隶们商议,四散离开原地,前往没有奴隶贸易的领地进行状告、寻求庇护。
但是……
“完全没有回音。所有去往领主处求救的奴隶们,再也没有音信了。而冷石家族则没有丝毫的动摇。”
玛瑙说着,握紧了拳头:
“虽然我早知道会是如此,但……”
斯卡丽雅一开始还不由得被台上的乱象吸引眼球,口干舌燥、全身燥热,有点魂不守舍。
而现在听完玛瑙的论述,确实全身如过了冷水一样冰冷。
方才台上勾动她少女春心的表演,此刻却如彻底变了感觉,只让她觉得厌恶与可怖。
不正是沉迷这些欲望的贵族造成了这一切吗?
“抱歉,玛……凯亚。”
斯卡丽雅身为贵族,总觉得其他贵族的恶行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但是此时道歉又有什么用?
那些好不容易被救出的奴隶,若是无法得到保护,迟早会再度被抓获。
而到那时,等待着他们的想必会是更加可怕的命运。
如此一来的话,救出奴隶反而是害了他们吗?
如果有一个贵族也好,能够庇护他们的话,也不至于……
正当斯卡丽雅纠结之时,一旁的雪倪突然言道:
“大小姐,不必太担忧。逃往贵族宅邸状告冷石,并不一定完全是无用功。”
“怎么说?”
张逵问道。
玛瑙和斯卡丽雅也侧耳倾听雪倪的高见。
“冷石家族的确势力庞大。但是他们也绝不可能让所有贵族都俯首帖耳——若是那样的话,他们早就要当选帝侯了。所以,大部分贵族最好的选择是:在不和冷石直接翻脸的同时,握有一些冷石的把柄。这样一来,他们才可以在与冷石的交易之中占据优势。”
原来如此。
张逵了然。
很多故事里,坏人集团就是铁板一块。
相互之间的互相掩护、互相帮助,简直是团结奋进的楷模。
但实际上,团结、忠诚这种品质之所以是美好品质,就是因为它们和“邪恶”是互斥的。
邪恶的根源是自私,为了自己不顾他人。
所以越是坏人反而约会互相掣肘。
的确,一些贵族会将奴隶交还给冷石家族以换个人情。
但是更多的会如雪倪说的那样,选择留下把柄以作为后日要挟。
如若不然,冷石家族也不会急了。
因此,大部分奴隶应该是安全的。
至少日子不会比之前更糟糕。
斯卡丽雅和玛瑙听闻,松了口气。
而张逵则笑道:
“不愧是你,对坏人的思维了解的很深刻。”
雪倪听闻,当即羞耻又恐惧,连忙低头不再说话。
而玛瑙则说明了之后的事情——她们姐妹二人一路破除冷石的据点,一面朝着瑞颂领前进。
在这一路上,两人杀死了不少冷石的追兵,这无疑更加激怒了冷石。
所以,在来到瑞颂领后不久,她们就从刺客嘴里听说了崖锡洛·冷石已经动身,亲自追捕她们的消息。
而之所以来到瑞颂领,一是因为在和张逵的密信往来之中,张逵将雪倪供述出的,更多与冷石有关的产业告诉了两姐妹,而瑞颂领的杰夫提海姆正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据点。
另一个原因则是,两姐妹对贵族失望后,将希望寄托在了教会上。
她俩虽然是南海岛民,但也圣女洁芙缇的事迹。
那样一个奋起反抗暴政的圣女,遵循她教诲的教会,总应该……是吧……?
但是,这个据点虽然的确是淫乱露骨,却少了其他奴隶贩卖场的残忍。
在冷石的其他奴隶贸易地点,奴隶要么如牲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待买家带走。
要么就是现场被买家残虐玩弄,手法全都是致残乃至致死的——毕竟只有这样,才有必要找奴隶来满足,而非去找娼妓们嘛。
正在玛瑙讲述完她们姐妹二人近来的行动后,一个白面公子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正是男装的珍珠。
“已经找遍了这里,但找不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珍珠对几人眼神示意了一下,交代出自己探查的结果。
玛瑙点点头,又对张逵等人解释道:
“我们一直在这附近潜伏,看到崖锡洛·冷石也的确会在此处出没。但是想法子混进来之后,却找不到他的踪迹。再加上这里与其他据点的不同之处。我们觉得,这里一定会有一个密室之类的地方才对。”
张逵听闻,看向雪倪。
雪倪连忙一脸窘迫的摇头:
“我也不知道进入的方法。当初冷石家族仅仅是让我在这里办一个脱衣舞馆与妓院,他们给我投入了资金与一些人手,而我则负责购买地区并建造——同时,他们让我在脱衣舞馆的地下,再挖出一个密室。那间密室完全是冷石的独占区域,即使是我也无权过问细节。”
“原来如此,是这种猫腻啊。”
张逵知道了冷石家族的打算:
用一个秘密掩盖另一个秘密,用一个违法场所掩盖另一个违法场所。
现在,整个酒馆已经变得更加混乱了——看些看不惯同伴拙劣表演的观众纷纷涌上台,各自亮出自己的本事,围着美貌的舞者狂吸乱顶。
好似一个个都对自己的肉体与原始力量充满了自信一样。
而为了满足观众们高涨的需求,更多的裸身舞者从后室鱼贯而出。
当即就被客人们选中拉走,一对对都开始大跳原始之舞。
这些舞者,的确都是奴隶。
但是他们在这里进行的活动本身,虽然不堪入目,却并不能算是违法。
在帝国,娼妓不但不是违法职业,反而是具有一定神圣性的——她们都受到美好女神妮露的祝福,属于艺术家一类。
她们的肉体就是自己的作品,而进行交合则是展示作品的方法。
依照妮露的教诲,这种行为是一种给人带来温暖、快乐与爱的行径。
颇有点肉身布施的意思了。
因此美好教会有义务保护帝国所有娼妓的安全与福利。
娼妓们会登记在册,具有自己的公会,同时享受一些免费的医疗服务。
当然,这些娼妓是要登记在册的。
不登记的非法娼妓会被论罪,罪名则是破坏行业环境。
同样,奴隶也是违法的。
而且是重罪。
但是,冷石家族所贸易的,包括在舞台上跳舞的这些,其名义上都不是奴隶,而是拖欠债款破产,选择用肉身还债的人——他们都是“自愿”的。
雪倪创立的这个脱衣舞馆,当然也是非法的,有着非法设施独有的刺激与暴力之处:
因为不是合法娼妓,所以不受公会保护。
客人们自然可以玩的更花,甚至允许肉体伤害的行为。
而客人们付的钱也都会被老板拿走,所以利润很高。
就比如现在——已经有一些客人开始掐住舞者的脖子,又或者有一些开始撕咬、抽打身下的美人。
而那些有着曼妙肉体的舞者丝毫没有反抗之意,即使已经因为窒息双眼翻白,被打倒流下血来,也依然激烈地扭动身体服侍客人。
更有一个客人,双手掐在舞女的脖子上太久太用力,让那个娇弱的女性已经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而这客人则在这抽搐之中越发兴奋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