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斯卡丽雅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就要前去制止。
但又想起她们正在隐秘行动,必须避免打草惊蛇,便握紧拳头硬生生忍了下来。
“逵……怎么办?”
斯卡丽雅投来求助的目光,她确信自己的猎人能够在此时想出什么办法。
张逵的确有办法。
不过现在似乎没必要用了——因为他已经看到,有另一个人出手施展了救助——
“这位客人,她快要死了!”
一个身穿侍者服的美少年上前,面带微笑,双手却是巧妙地一把从客人手中夺下了那舞女。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米莎!
米莎说他夜间另有工作,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干活。
“干什么?我可是客人!这里不正是说怎么玩都没问题的吗!”
这个中年客人当即就想发作,米莎却继续笑脸相迎:
“是这样没错。只是,这位舞女昨天正好钓上了一位强壮的先生。那位先生似乎是个喜欢玩骑士精神的,兴头上来,就说要她的守护骑士,还说要救她出去——当然,这些都是当不得真的话。但万一……”
米莎一边拍背将舞女救醒,一边对那客人绘声绘色地描述。
的确,就算舞女是没人权的奴隶,但客人之间争风吃醋发生的冲突可就与店家无关了。
这客人捏了捏自己臃肿的肚腩,心想自己一个知识分子,怎能与嫖客为了女奴而大打出手?
故而宽宏大量的忍了下来。
但是,事情也不能就此算了,他转眼一想,伸手将米莎拉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你来陪我玩玩吧!”
米莎一愣,随后叹了口气也不挣扎。
他这样的美少年,若是换个发型穿个女装,便是英气少女,自然是男女通吃的——只不过都是被吃的那种。
因此,他救人之时也就想到了有此种可能。
只不过,客人的手还没摸上米莎的屁股,斯卡丽雅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张逵见状也不阻拦,只是对雪倪使了个眼色——这种事情,让这白雪婢女处理,是手到擒来的。
果然,雪倪立刻上前,来到这客人耳边言道:
“这位先生,我家大小姐最先看上了这孩子。您如此横插一脚,怕是有些不够绅士吧?”
不愧是雪倪,语气绵里藏针,手中又掏出一枚银币。
既给了对方面子,又隐隐透露出我家小姐不好惹的劲头。
这中年人看看雪倪,又看看被斯卡丽雅捏的吱嘎作响的手腕,终于哼了一声,也不要银币,直奔到吧台去痛饮烈酒了。
“多谢……”米莎刚要道谢,便认出了斯卡丽雅。
此时雪倪立刻又道:
“少年,我家主人要雇你去住处服侍,多少钱,说吧。”
“不用,我只需要和同事说一下就好。”米莎立刻心领神会,去找另一个侍者告了假,随后立刻跑了回来,带着几人离开了此处。
走出门来,斯卡丽雅深深吸了几口气,将在那酒馆中积蓄的污浊之气一吐为快。
而张逵则问米莎道:
“你是侍者,不是奴隶,应该可以拒绝那些客人的骚扰吧?”
米莎羞愧地笑了笑:
“若是再拒绝,只怕他大闹起来。那姐姐还是免不了受害……总之,救人总要有代价吧。小人既然出头了,就不能妄想全身而退。否则也太自大了。”
“米莎,你可真是一位骑士。”
斯卡丽雅听闻,夸赞道。
“女士,您太看得起我了。小人此举,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毕竟,小人又不可能把那姐姐救出去——就算救出一个,还有数不清的人在里面。我也只能是尽力帮衬一下而已。”
斯卡丽雅点了点头,指挥官的全局思维盖过了冲动:
“是啊,仅仅救她一人只是杯水车薪。可这里……即使去举报教会,恐怕也无济于事。”
娼妓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这里发生的暴力事件已经足以举报教会将这里查处。
证据确凿,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黑窝点。
但是,黑窝点又如何呢?
这样的一个黑窝点,说犯罪是犯罪,说重罪却也算不上。
就算万一被查抄了,也顶多是罚款、取缔。
专门由背锅喽啰扮演的表面上的老板和手下会被关押进去挨鞭子吃牢饭,而非法娼妓们会被美惠教会带走,进行正规的培训。
至此,调查和惩罚全部完成。
而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犯罪窝点下面,还会有一个密室。
在那里才是真正要隐藏的罪恶。
崖锡洛既然来了学者之城,大概就住在那里。
同时想必那里还有秘密和罪证。
无论如何,都很有必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但现在里面的情况一切不明。
单凭暴力破门而入,且不说会不会落入陷阱难以脱身,单说他们立刻毁灭了证据从其他密道逃走,也是得不偿失。
想到此,张逵问米莎道:
“米莎,既然你是个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还要甘愿在这种地方打工?岂不是同流合污?以你的本事,就算去贵族家中当专属仆人,也是绰绰有余吧。”
这一问,是要确认一下米莎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把这少年当做内应。
米莎笑了笑:
“说来可能有些好笑。小人在此打工,最开始是为了报恩。”
“报恩?”
“是的。小人母亲死的早,父亲娶了个后妈。后妈有了孩子之后,便在一日把我赶出家门了。小人无依无靠,快要饿死时,正好赶上一位贵族女士招募帮工。小人应聘后,那位女士没有嫌弃我年幼力小,还是给了我侍者的工作,让我免于饿死。”
“那女士招募你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没错。我知道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也知道那位女士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是在这里免于饿死的,也是在学会各种傍身的技能。所以我想着,有朝一日应该做点什么报答了那位女士才能走……而且,虽然有些自大,我觉得我若在,还能稍微帮帮那些舞者……”
建立这个地下酒馆的女士,那不就是……
张逵看向雪倪,而雪倪则已经羞愧地低头不语了。
“我明白了。话说米莎,你知不知道这酒馆里有什么密道密室?应该怎么进入?”张逵又问。
米莎摇了摇头:“这里的确有一个不小的密室。小人曾见过很多客人明明进了店,一会儿却不见了人影。但是具体的入口,却不是我这个侍者能知道的。”
珍珠听闻也点了点头:“那里果然是他们最要守护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在旅馆见吧——米莎,你不是要报答那位女士么?现在你的机会就来了——雪倪。”
张逵一声令下,雪倪便一一卸下化妆,露出真容。
“是您!”
米莎惊道。
“嘘,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时机。”张逵制止道。
“是。那么小人明日来旅馆见您。”
米莎与张逵再度确认了一番后,立刻离开了。
而玛瑙珍珠姐妹,则无法跟随张逵回到旅馆:
“我们姐妹身上还有着奴隶的印记,会被冷石追踪到——唯有在这附近,因为都是冷石的奴隶,所以反而他们无法察觉。”
这一招藏木于林、向死而生的计谋,也正是当时张逵提议的:不是一味逃跑,而反过来对冷石进行攻击、复仇。
正亏如此,姐妹二人才能一路躲避追捕到现在。
只不过也正因此,冷石各地已经大大加强了对据点的防卫。
若不能在此将其重创,姐妹二人之后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
三人回到旅馆后,张逵终于问雪倪道:
“珍珠和米莎都查不出那密室如何进入,你这个原老板总应该知道一二了吧?”
雪倪面露难色。
斯卡丽雅立刻抓住她的手,半是急切半是嗔怪地说道:
“义姐……别再隐瞒了。”
“不是瞒……”
雪倪压低声音:
“那处的入口,最后是他们自己派人完成的。就连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而且,既然崖锡洛亲自来了,两姐妹又一路破坏着冷石的生意,那么此处的防备肯定会更加加强。现在硬闯只是死路一条……”
雪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斯卡丽雅,又转口言道:
“就算能闯进去,他们肯定也已经消灭了证据逃跑了——既然他们自己修建了入口的掩盖,还有密室内的装修。肯定也已经自己修出了一条逃跑的出路。”
雪倪顾虑的倒与张逵一致。
而且她也不像是说谎推脱。
冷石之所以在此事上和雪倪合作,为的其实只是让她在明面上做个幌子。
至于密室的整体修建,财大气粗的冷石自然自己就能手到擒来。
既然如此……
“看来只有让他们自己带我们进去了!”
张逵在指尖转动起一枚猎铳子弹,若有所悟地说道。
过了两三天,正午时分,一辆大型马车从那脱衣舞厅的后门离开,朝着理性学院缓缓驶去。
此时乃是光天化日,但正因为光天化日太阳大,刚吃完午饭的人们大多在屋内休息。
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辆朴素的马车。
就连车内的崖锡洛本人也打着哈欠,满脸写着无聊。
“他妈的,送这些死人还要老子亲自出马!这群学院的教授真是烦人。”
他虽然抱怨,但车内并无人回应他的言语——因为此时在马车上的,除了架车和在车外负责警戒的几个冷石家族猎奴人之外,其他的就只有呆滞的奴隶和死去的尸体。
是的,崖锡洛现在的车厢中,除开他的座椅之外,其他地方挤满了奴隶。
这些奴隶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却莫名给人一种“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们全都已经被崖锡洛彻底破坏了精神,成为了只会听从他命令的木偶。
一个个站得笔直,紧紧贴在一起,并扛着放在小木箱里的一具具努力尸体。
那些木箱里的奴隶尸体,身上满是虐待的伤痕。
一个个明显是遭遇暴力与过度凌虐后死亡的。
但那些活着的奴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遭受虐待的痕迹。
他们的相貌身材全都很凡庸,远比不上那些被凌虐的舞者奴隶,反而一个个干净整洁,看似十分健康。
就好像……小白鼠一样。
是的。
这些奴隶就是小白鼠。
他们和尸体一样,都是送给象牙塔内的学者进行解剖和人体实验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