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答案是——根本不需要挡。
噗嗤一声,崖锡洛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喷出一大片血雾,整个身体的肌肉也开始崩裂。
随后,他便浑身冒血地,在斯卡丽雅怜悯而鄙视的视线中扑倒在地,开始痛苦地惨叫挣扎。
“贱人!你到底对老子干了什么!”
崖锡洛跌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觉得全身越发剧痛,一个劲儿的喷血。
惊恐交加地大声质问道。
两个猎奴人见状,连忙想要回身去救大少爷。
但这时可就不是他们想走便能走的了——玛瑙和珍珠用出了真本事,死死压制了二人,让其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姐妹俩被迫隐藏实力,现在可算出找回了场子,再看到不可一世的冷石家大少爷落得这个下场,更是呼出胸中一口恶气。
“哈!还能是怎样?当然你这家伙肆意运用别人的力量,现在身体承受不住被反噬了呗!”
玛瑙朗声笑骂道,而珍珠也是眉飞色舞,手中的弯刀舞起花来,将眼前的猎奴人戏耍于掌心。
的确,爆发力量时反而是自己的肉体爆了,怎么看都是承受不住力量而遭反噬。
但是崖锡洛可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不可能!我有百人之力,也有一百个人的坚固!那贱人全力一砍我都能硬抗住,怎么可能被这些奴隶的力量撑爆——嘎——!”
的确,崖锡洛虽然暴躁鲁莽,但对于运用力量这事儿确实是很认真的。
他无数次尝试过火力全开,施展十足的百人之力轰出一击。
而每次都很顺利——作为靶子的奴隶,即使穿戴着铁甲,也会被他这一拳轰出一条血路,十几人的血肉散落一地。
而他,别说受伤,完全可以再来一拳。
实际上,他全力打出的这一拳甚至可以连发三次,绝无一点反噬之忧。
可现在——他嘴硬之时,又是一条肌肉爆开,让他杀猪般地惨叫。
斯卡丽雅冷冷地道出了缘由:
“你的身体的确坚固。但正是因为这份坚固,还有你自己的狂妄,让你并没有真正钻研武技,缺乏对于自己身体状况实时的掌控。所以,你察觉不到,我刚刚打中你的那几掌,已经扰乱了你体内的能量循环。”
斯卡丽雅刚刚对崖锡洛施展的能力,是【空手格斗】技能中的两种——【落叶姿态】与【渗透劲】
落叶姿态,顾名思义就是将身体化为落叶一般轻巧,犹如自动一般对凶猛的攻击做出反应,进行飘摆闪避。
这个能力专门用来对抗强悍刚猛的攻击。
因为越是凶猛的一击,激荡的罡风越强,落叶就越是会提前闪避开来。
这闪避借用的是攻击者的速度,所以就算攻速再快也毫无用处。
想要破解,只能使用轻巧迅捷的一击,或者巧妙地用两次攻击将落叶夹在其中。
而无论哪种,都是崖锡洛那种乱打绝对做不到的。
而渗透劲,则是空手格斗的基本功之一。
充分利用空手对于人体能量传导的优势,贴近对方发劲,从而让能量透过盔甲和肌肉的防护直达敌人体内,破坏起内脏和生命循环。
斯卡丽雅的那位师姐,已经可以用渗透劲杀人于无形。
摸人一下,几天后那人才会忽然喷血暴毙。
斯卡丽雅还没有这样的熟练度。
但是她已经可以通过掌击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崖锡洛体内,干扰他的内脏与循环。
人体大部分内脏是没有感觉的,能量循环更是微妙。
很多人身患重病却毫无自觉,就是因为一般人察觉不到循环的异常。
而且,斯卡丽雅对崖锡洛的扰乱是很轻微的,只是在各处稍稍搅动了一点。
自以为刀枪不入、金刚不坏的崖锡洛当然丝毫不会在意。
而在他施展全力之时,这些扰乱就如大堤之上的细微裂隙一样,在大堤蓄满洪水的一刻,当即成为了致命弱点。
百人之力集中于此冲垮了循环路径,随后连番引爆——于是,崖锡洛现在的力量彻底失控,就算想要解除力量也不可能了。
“畜生!畜生!”
崖锡洛满地打滚,高声大叫。
很快,他连打滚都打不了,只是瘫在地上,全身里埋了一大串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乱炸。
对此,斯卡丽雅已经没有丝毫的怜悯。
刚刚的怜悯,只不过是对崖锡洛这种看似热衷武道其实见识短浅、自满无知之人的感叹,是对井底之蛙的怜悯。
而对于这个人本身,斯卡丽雅只有厌恶: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用暴力夺取弱者的力量,是吧?而现在你弱了,被你夺取的人自然会对你做一样的事。”
没错,远在冷石宅邸牢狱中,供给崖锡洛力量的奴隶们,此刻察觉到了这个欺凌他们之人的衰弱与不堪。
几乎是本能的,他们往日的怒火升腾起来,心中爆发出报复的欲望。
而只要此念一起,根本不需要他们做出任何动作,他们通过力量链接供给过来的力量就已经化作了复仇的拳脚。
宅邸里的猎奴人丝毫察觉不到,这些在他们看守之下,看似老老实实的奴隶们,已经在千里之外痛殴起崖锡洛·冷石。
此刻,崖锡洛开始被百人毫无间隙的殴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百人的拳脚甚至不用排队,直接就是一百份的报复狂轰下来。
察觉到这是奴隶们的报复后,他破着嗓子大叫道:
“你们竟敢!我饶不了你们!”
意识到奴隶再也不会被他吓唬住之后,他又叫到:
“快,快把那些奴隶杀了!”
最终,当他意识到现在能依仗的,就只有自己的力量了。
而他自己只是个习武不经的弱鸡,此刻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弱者之后,他终于叫到:
“救命——!”
嚎出这一声后,崖锡洛噗嗤一下,两个眼珠子也从眼眶中喷出。
随后是耳蜗从耳朵眼里、鼻窦从鼻孔里、一颗颗牙齿从牙龈里全都噗嗤噗嗤地崩飞了出去。
同时,他全身的关节、骨头也噼里啪啦折断弯曲。
根根手指吱嘎旋转了几圈后全部扯落,胳膊、大腿也都是随之咕噜噜滚落一地。
这个成天喜欢将奴隶当成沙包虐打的冷石家大少爷,此刻真的成了一个肉袋沙包了。
不过,惨成这样,这家伙却还有口气,没有死透,只在血泊里蠕动。
很好,正是时机!
斯卡丽雅立刻装作力量不支的样子跪倒在地。
这便是开始下一步行动的暗号——于是两姐妹立刻卖出了一个破绽,让两个猎奴人仓皇逃离,撤到崖锡洛身边。
“快,快带大少爷去救治!”
两个猎奴人别说已经意识不到打不赢两姐妹,便是能打赢,此刻也已经手足无措——冷石家族可不是什么善待员工的雇主,他们让大少爷变成这幅样子,若是不进行补救,后果可想而知。
而两姐妹则假装上前扶起假装力竭的斯卡丽雅,为他们的逃跑创造出一个合适的机会。
于是,猎奴人们当即将崖锡洛抱上马车,随后疯狂驱车朝着洁芙缇海姆赶去。
在医学发达的学术之城,自然可以有保住崖锡洛性命的名医。
而为了可信,他们当然会去找早已被冷石家族收买的那些医生,那些通过人体实验进行研究的邪恶学者。
而另一方面,马车里还有着大量奴隶和尸体。
他们现在当然没有交易的可能,也当然不可能把这种捅破天的罪证就大大咧咧停在学院里。
于是,他们只有兵分两路——一个猎奴人抱着崖锡洛冲进象牙塔里,而另一个则送完人后直接驱车回到他们的据点:脱衣舞厅。
“妈的,快把这些货送回地下室去!出事了!”
猎奴人跳下车来,着急忙慌地喝令到酒馆里的工作人员。
现在还是下午,舞厅并未营业,因此里面只有侍者等工作人员。
倒也还算保密。
再说,就算不保密又如何?
此刻,什么流程、规矩,他都顾不上了,只想先将这些奴隶藏起来要紧。
至于那些不该知道的前厅侍者,之后灭口就是了——毕竟他们不过是用作伪装的道具,还是那个已经失势的雪倪雇来的人。
所以,猎奴人打开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密道,将里面的猎奴人同伴一同叫出的同时,丝毫没有在意米莎和其他侍者一起带着奴隶们进入了宽大的地下密室。
而当所有奴隶全都被押回笼子之后,侍者们早已被这地下的秘密惊呆了。
大部分侍者也都隐约感觉到了这间脱衣舞厅有个神秘的密室,但此刻都是第一次见。
他们既对对这密室的规模感到惊讶,更对密室之中整整三层牢笼关押着的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奴隶感到毛骨悚然。
不是因为囚禁奴隶。
毕竟脱衣舞厅里不是也有一堆跳舞的奴隶吗?
并不稀奇。
但是这密室之中的奴隶与那些舞者可是完全不同——那些舞者本就已经足够呆滞,没有什么自我意识了。
而这些牢笼里的奴隶,更是满脸只有呆傻,只是呆坐在牢笼之中,重复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简单动作。
不需要了解什么生物学、心理学,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看到这些奴隶,都可以一眼看出:这些生物已经彻底不是人了,早已被异化成了某种有着人类外形的牲畜。
奴隶舞者们委屈逢迎、逆来顺受,是因为害怕被拷打,希望能够稍微得到一点优待。
这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眼前这些生物,他们白白胖胖,身上毫无伤痕,却丝毫没有任何渴望和生气。
所有人确信无疑:即使将这些人中拉出一个,在同伴面前开膛破肚,其他人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种彻底失去人性的异化已经超乎了常识……这还是人吗?
人可以被调教成这样吗?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其作为人的尊严和底气,在看到这种生物时就蒙受颠覆性的妲己,由衷生出一种刻骨的胆寒与恶心。
侍者们还在对眼前的景象惊惧不已时,又发现那些在密室之中神神秘秘的猎奴人已经拔出武器逼近了自己。
所有人立刻明白这是要灭口。
再想逃跑时,才发现密道的大门早已被关闭了。
侍者们惊慌失措,有的缩入墙角,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开始乱跑想要寻一条生路。
但猎奴人都不放过,首先便抓住一个想跑的侍者,举刀便要砍杀。
但是,一颗子弹比猎奴人的刀更快。
一声枪响在地下密室回荡。
随后,只看鲜血四溅,要行凶的猎奴人已经没了脑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下倒是让猎奴人错愕了。
但他们毕竟也都是专业打手,立刻警戒向开枪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人,身穿着侍者的衣服,却丝毫没有其他侍者那样慌乱逃跑的样子。
其中一个美少年几个猎奴人的确在舞厅里见过,而另一个男人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冒着硝烟的猎铳,正拿在那陌生男人的手上。
“还敢反抗?看我们好好收拾你!”
眼看同伴被击毙,猎奴人们丝毫没有恐惧,而是愤怒于这个陌生侍者不自量力——以为有一把猎铳就能逃出生天了?
当然,也有机灵点的猎奴人察觉不对:
“时机太巧了,这家伙不会是瞄准这个时机混进来的探子吧!”
“那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