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个好觉
潜入马尼拉的目的达成,林长夏考虑起下一步行动。
以旭日帝国的进军速度,马尼拉大概已离沦陷不远,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出航后的方向他却一时犹豫起来,从安全的角度考虑,最好是一路向南,直抵澳洲或者新泽兰。
从马尼拉出发,抵达最近的达尔文港大概3600公里,哪怕最远的惠灵顿,也不过9000公里,以本森级15节经济航速6000海里的续航力以及20天左右的自持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拉菲号驱逐舰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依仗,如此耗费燃油总让人内心不安,更何况之前战斗中消耗的弹药同样无法补给。
或许先在附近碰碰运气,蹭一蹭盟军的物资和武器?
不过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如何向外人解释拉菲号的来源?
虽然这个位面因为大萧条,本应在1938年入役的本森级首舰直到1940年末才走下船台,至于本应在1941年1月13日才铺设第一块龙骨、服役更是要等到42年3月的拉菲号更是连影都不见,不用担心撞衫……不对、撞舰,但驱逐舰怎么看都不像个人能持有的武器,更不用说上面还搭载着SK雷达、无线电近炸引信等如今还不存在的装备。
林长夏挠着头,不断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
咚!不远处隐约传来重物击打的声音,还有人的怒吼和哀鸣。
望向声音传出的暗巷,林长夏不自觉走了过去。
在这个动乱的时期,多管闲事并不是好习惯,但林长夏难以置之不理,因为、他听见了自己熟悉的乡音。
走进苔痕密布,狭窄又散发着臭气的巷道,他立刻看见几个白人青壮正在围殴一位华人少年,嘴里还不停倾泻着肮脏话语。
“站起来!黄皮猴子!”
“你们不是很嚣张吗?嗯!?怎么、挨了两拳就不行啦!?”
“住手!”林长夏一声喝止,白男们骤然回头。
“又是一只黄皮猴子?”“还自己送上门来、把他也干挺!”
见白男们明显不怀好意,林长夏二话不说掏出勃朗宁。啪!
子弹击中了一个白男的左臂,顷刻血花飞溅,那人蓦然恸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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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发就不是警告了。”林长夏稍稍回正枪口,指向白男们的身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知是被枪声吓傻,还是想不到一名华人竟会毫不犹豫对自己射击,白男们一时愣愣的没有反应,现场只剩下那位被殴打的少年痛苦咳嗽的声音。
“如果你们没听懂,我也不介意重复一遍……以子弹的方式。”林长夏咄咄逼人,他说的是标准的英伦英语,相信这伙白皮不至于无法理解帝国主义的语言。
“狗娘养的……”被打中的那人捂着胳膊、面如白纸。看得出来,这伙白男在枪口的威胁下不敢上前,但或许是担心丢了面子,又不愿就这样撤退。
林长夏手指稍稍用力,就在双方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时,一阵嘈杂响起。
“有人看见辉仔被鬼佬们抓进了这条巷子里!”
“多叫一些人手过来!”
十数名华人青壮提棍持棒,招呼着冲进小巷,白男们见状不再迟疑,立刻一哄而散。
“辉仔、你没事吧?”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生得虽然不高、但相当壮实,古铜色的肌肤粗糙,暗喻着雨打风吹。
与他对比,被揍的那位则白净不少,身体也是一副虽不算弱不禁风、但肌肉也并不发达的模样。
“陈伯、我还好,多亏了这位大哥……”少年三言两语,交代了来龙去脉。
中年男人走向林长夏,双手抱拳:“世侄承蒙先生搭救,我叫陈世安,可否请教先生贵姓?”
“免贵姓林,名长夏,长城的‘长’,华夏的‘夏’。”
“原来是林先生当面,先生的恩义我们没齿难忘。”
“哪里,只是路见不平,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这可不是‘区区小事’,当今这个年代,像先生一样古道热肠之人少之又少,令人钦佩……”
双方商业互吹了一波,气氛融洽。
“对了,那伙洋人是?”林长夏问道。
陈世安闻言立刻愤愤:“不过是一帮地痞,平时就仗着一身白皮胡作非为。美利亚诺和扶桑开战后,他们仇恨东洋人、但又不敢去找东洋侨民的麻烦,于是把气撒在了长相类似的我们身上!”
好吧,看来那伙白男就是懦夫加混蛋,给他们一枪果然没错。
“辉仔,你也来向先生道谢。”见少年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陈世安挥手让对方过来。“这是我的侄子陈文辉,今年刚满16岁。”
“我不叫陈文辉!”不知是被中年人的话语触动了哪根神经,少年顷刻激动起来,“我叫陈光复!民族复兴、国家光复!现在这个年代,只会做道德文章没有一点用处!我们要学习实用的知识!我们要改造吃人的世界!”
陈世安连忙打手势让对方停下,转向林长夏:“呵呵,林先生莫要见怪,辉仔他受时事刺激、最近又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书本,脑子也变得有些奇怪。”
陈文辉刚要开口,不过他大伯立刻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色。
“没关系,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林长夏顺势说道,虽然以原位面的标准,毕业才工作了不到十年的某位也还是年轻人。
“林先生如果不赶时间,能否赏光让我等稍作接待,以滋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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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林长夏想了想,发现也没有其他要事,“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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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世安的带领下,林长夏来到了唐人街。一进入街口牌坊,他立刻感到空气都不同起来。
并不是说这里的温湿度与外面有什么变化,只是比起全是殖民地风格建筑的其他城区,这里的街景更令人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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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边是中式骑楼,还挂着汉字招牌。而且比起只是夯土路面、稍有些雨水就变成“马泥拉”的外界,这里居然还铺上了青石板,乍一看就像来到了国内的小镇。
图片:"二战时期马尼拉唐人街",位置:"Images/1761386891-100454309-114012851.jpg"
只不过,战争同样给唐人街带来了不可忽视的伤害,不提路人的惶惶,林长夏还看到了若干崩坏的建筑,残垣上覆盖着难以无视的焦黑。
陈世安指着那边:“三天前,东洋鬼子的飞机往城里扔了一百多炸弹,我们这也挨了几枚,死了数十人,大火烧了小半天才熄灭。”
林长夏无言,只是长时间凝望残骸。
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11话:你就说是不是逃难吧
唐人街春风楼,陈世安热情地让林长夏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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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条件有限,只有粗茶淡饭、还请林先生见谅。”
以现代眼光,陈世安所谓的“粗茶淡饭”还真不是自谦,席间超过一半是素菜,少数算得上硬的也就只有一只白切鸡、一碗红烧肉、一碟广式蒸腊肠,以及在马尼拉不算少见的鱼虾等海产。
“哪里哪里,您有心了。”不过林长夏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悦,不如说在如今这个时节,对方能置办出这么一桌酒菜已是诚意满满。
都是一群粗衣百姓,吃席不像古代文人士子或达官贵人,没有食不言的习惯,相反一场宴会,社交才是主要目的。于是双方吃着聊着,气氛也渐渐熟稔。
“原来陈大哥你们不是一个宗族的啊,我还以为……”
“我们华人本来就容易受欺负,再分些王姓李姓、这村那店,不团结起来、就更要被鬼佬压在地上!”
“陈大哥说的在理,团结就是力量。”
“好一个‘团结就是力量’!哎、不过我们就算再努力,最多不过组织起街坊邻居,而且稍微想置办点防身的,就有鬼佬警察来查东查西。”
“我记得美利亚诺应该不禁枪才对?”
“林兄弟,你有所不知。马尼拉去年才发生过工运,那声势可大得很,听说连一些鬼佬也牵扯在内,他们现在防得很严,说是怕武器流出给赤党。”
“这……”对于这些历史细节,林长夏还真不了解,而且说不定是本位面特有的事件。
“林兄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陈世安问道。
林长夏颔首,就凭刚才的对话,其异乡人的身份已昭然若揭:“我们昨天才到的马尼拉,之前一直在逃难。”
嗯、没错,确实是逃难。小鬼子又是飞机又是炸弹,我开着艘安装了127高平两用炮和40毫米博福斯的驱逐舰逃难很合理不对吗?
不过听闻此言,席间的人们立即面露伤感。
“我观林兄弟面相,应该是好人家出身,一路上想必吃了不少苦头。来、我敬林兄弟一杯!”
“如今的环境,大家都不容易。”林长夏随口回应,和对方碰了碰酒杯。
“说起来……”陈世安将目光转到拉菲身上。无论林长夏走到哪里,少女一直如影随形,陈世安早就疑惑满满。“这位姑娘是?”
“她叫拉菲,是我的同伴。”林长夏简单扼要,虽然也不是没想过借口,但他们这对组合太特殊,无论什么理由都难以令人信服,干脆也就不做解释,任由对方自己想象。
不知道陈世安脑海里过了怎样的剧情,神色一时更加哀切:“哎!这个操蛋的世道!”
战争的阴云下,好端端的酒席也变得有些乏味。
“陈大哥,请问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陈世安苦笑一声,“能过一天算一天,这年头有口饭吃就很感谢妈祖娘娘了。”
“陈大哥,请恕我冒昧。”林长夏突然异常严肃,“尽早离开马尼拉,越快越好!”
“你担心东洋人对我们不利?”陈世安推测道。
“是的。”林长夏点头,原历史上,日寇占领东南亚后对当地华人进行了长期残害,遇难者不可计量。
只不过他们并非仅针对华人,无论对于当地原住民还是西方殖民者,只要被他们认为“不服王化”,都一视同仁毫不手软,然后就不出意外刷出了“举世皆敌”——把所有人都逼到自己对立面的成就。
“我们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关于金陵等地的惨事。”陈世安面色同样凝重,“番鬼佬虽然让人讨厌,但比起东洋鬼子,多少还讲点道理。不瞒林老弟,其实我们也正有此想法,只不过……”
“陈船长!”陈世安的话还没说完,一名身穿海员服的青年急急跑来,“丰海号的轮机还是不行,无法启航!”
马尼拉民用码头,林长夏仰着脖子、眺望着高耸的船舷。
丰海号,排水量7950吨,载重吨5140吨,船长145米,型宽17.2米,吃水5.5米,型深9.7米,是一艘远洋客货两用船。【注1】
虽然对比21世纪排水量动辄数万吨的油船、散货和轮渡,丰海号算不了什么,但在20世纪40年代,她也当得上一句“巨物”了。
图片:"丰海号大概长这个样子",位置:"Images/1761472875-100454309-114016515.jpg"
让我们从头说起。
得知丰海号轮机发生故障,林长夏出于职业习惯问起了情况。
“具体不清楚。好巧不巧,我们船老轨(轮机长)三天前被东洋鬼子的飞机炸成重伤,没人懂得怎么修理。去马尼拉船厂找行家,不是逃难去了,就是趁火打劫。”陈世安愁眉苦脸。
林长夏想了想:“那个……说不定我可以试一试?”
“你?”陈船长闻言一怔,上下打量林长夏,难以置信。“不是信不过林兄弟,可是我看林兄弟不像当过管轮的模样。”
不像普及了自动控制和无人机舱的21世纪,这个时代的轮机是绝对的体力活,再加上恶劣的环境,轮机长们一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饱经风霜。
“确实没有。”林长夏老实回答,“不过我曾在普利茅斯大学船舶系念书,轮机方面多少懂一点,或许能看出些名堂。”
林长夏并非普利茅斯大学毕业,不过他的母校这个年代还不存在,而且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上过普利茅斯大学,不过是母校和对方的交换生项目,研究生时期,他在那边呆了一年多,英语熟练也要多亏了那段经历。
此言一出,席间的众人立刻大为惊讶。
“原来林兄弟还是栋梁之材,失敬失敬!”
在这个年代,能够进入西方国家的高等学府、而且念的还是硬核工科可以说都是翘楚。比起那些研究“之乎者也”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师和民族希望。
闲话多说一句,直到现代,普利茅斯大学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的招牌依旧十分坚挺,而林长夏的母校同样不是泛泛,属于985里都能排得上名号的那一类,所以他虽比不上“电磁真君”等先师大拿,专业上也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图片:"普利茅斯大学老校舍",位置:"Images/1761472926-100454309-114016515.jpg"
众人连连赞叹,林长夏赶忙加上免责条款:“事先声明,我也只是尽自己所能,不保证一定解决问题。”
“林兄弟能来帮忙就很感激了,那就有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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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样,在陈世安的带领下,林长夏来到码头,又登上舷梯,在船体内七歪八拐,终于来到了丰海号的机炉舱。
这里是船舶的最底部,一进入水密门,林长夏立马就见到了横躺在龙骨基座上的主机和与之相连的锅炉。【注2】
“三胀往复式蒸汽机?”
图片:"船舱内的锅炉与三胀机",位置:"Images/1761473021-100454309-114016515.jpg"
陈船长点头:“不愧是林兄弟,一眼就认出来。听说是布列塔尼亚汉弗莱公司生产的,出厂已经有快四十年了。”【注3】
“那确实挺古老的。”林长夏点头附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役实物,这玩意在21世纪早就淘汰。其实不要说三胀机,船舶动力系统上,连更先进的蒸汽轮机也已不大多见了。【注4】
图片:"汉弗莱四缸式三胀机",位置:"Images/1761472982-100454309-114016515.jpg"
注1:该船为笔者虚构,参考了20世纪上半叶的客货两用船设定。
注2:没有抗损性要求的民间船舶,锅炉和轮机一般是布置在同一舱室内(该舱室也因此被称为机炉舱,这个名称直到如今仍被沿用),以简化结构与管路。
注3:汉弗莱公司,全称汉弗莱-坦南特公司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国最重要的船用主机制造商之一,1852年创立,其生产的动力系统曾安装在皇家海军无畏号铁甲舰(1875年入役的那艘)、维多利亚号战列舰(那艘被自己人撞沉的地中海舰队旗舰)、以及日本的敷岛、富士级前无畏舰上面。不过1907年,该公司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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