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二战，自带碧蓝航线 第88章

　　神话中的东西竟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他的拇冴指像被冻结般僵在射击电键上，迟迟都未再次按动。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

　　翅膀消失了，禽爪消失了，对方的面容也重新变回了人类，浑身上下的绒羽也恢复成沾染油污的黄褐色飞行装具。

　　就在武藤金义愣神的数秒时间，那名飞行员凭借方才那一段匪夷所思的凌空滑翔，硬生生逃出了火力范围，正极速向海面降落。

　　武藤金义迟疑了片刻，但还是一压机头、追向了那名国际舰队的飞行员。

　　在枪炮横飞的战场上，这并非明智的行为，但他还是按捺不住。他要追上去，他必须一探究竟！

　　他一定得看真切，那个能在空中“飞翔”的人物，那个在子弹触及的前一秒化为鸦天狗的存在，究竟是自己杀业过重、招惹来了不可名状的妖异，还是因为在战场的高温和紧张中烧坏了脑子，导致眼前出现了可笑的虚幻！

　　注1：1977年，《日内瓦公约》正式将“禁止射杀跳伞的敌军飞行员”写入明文，并将此定义为战争犯罪。

　　至于海战方面的类似规则，更是早在1949年《日内瓦第二公约》、既《改善海上部队伤者病者及遇船难者境遇之日内瓦公约》中就已明确约定，任何因沉船、受伤而失去战斗能力的人都应受到保护，不应成为攻击目标。同时冲突各方也有义务搜寻、搜集并照顾遇船难者，无论其属于己方还是敌人。

　　所以第一卷18话主角并没有攻击旗风号的落水者，不仅是在遵从自风帆时代以来的海上战争传统，同时也是对国际公约的尊重，这也是他作为一位相关领域人士、以及现代人的道德坚持（最近才注意到那一话的间章，原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争议啊）。

　　当然，考虑到二战时期的普遍情况，特别是鬼子的尿性，除了那些明显过界、严重有违世间公义的暴力行为外，主角并不会迂腐地固守一切规矩，比如他就没有严格按照49年版的《日内瓦公约》，搜救旗风号的遇险者，同时枪毙起间谍来也毫不犹豫。

　　后面在俘虏了鬼子后（很快就要来了），也不会对其给予优待，而且还会擦二战版本《日内瓦公约》的边，比如为了审讯出情报，对鬼子战俘施加精神上的拷问。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59话：苍天饶过谁

　　气流托举起一双长满淡黄色羽毛的翅膀，小黄鸡飞行员乘风驾云，如同在进行着翼装飞行。

　　跳出了天袭者后，它并未急于开伞，而是打算先滑落到战场下方更安全的空域，再拉开降落伞，以所谓“高跳低开”的方式落地。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让它得以有机会避过敌机的射线。然而当它听到身后引擎的咆哮，回过头、却见那架零战不依不饶、仍在向自己追杀而来。

　　“啾……”它轻轻地叹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惊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它只是诧异于竟然有敌人会如此愚蠢，感到非常意外、同时也有一股无奈。

　　在这个空战已进入白热化、双方都在以秒为单位争夺主动的修罗场上，竟然有蠢货会为一个已经脱离战场、毫无威胁、正在坠落的人形目标，浪费掉宝贵的高度、速度、弹药和时间。

　　要知道，他的同伴们还在与天袭者和熊猫混战作一团，自己也随时可能遭到攻击，此时此举，无异于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转过身、将最脆弱的背后让给敌人！

　　那家伙一定是突击锭磕多了，以至于智商都被挤到了洼地，连基本的空战原则都败给了那该死的杀意。

　　“这次一定——！”零式战斗机上，武藤金义再次将那名国际舰队的飞行员套入瞄准镜。他瞄了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射击都更久，更稳，以便让九八式瞄准具的光环牢牢地、毫无偏差地锁住那人的躯干中心。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闭着眼都能打中！

　　拇指缓缓压向射击电键，这一回，他要亲眼看着子弹将敌人贯穿！

　　嗵嗵嗵嗵！火鞭猝不及防，从天而降。

　　那不是武藤金义的射击！

　　零战的后上方，四道火鞭如同天罚降临，在其扣下扳机的前0.5秒，毫无预兆地抽打在他驾驶的零式战斗机！

　　轰！炮弹凿进了发动机整流罩，将气缸炸飞，让铝片飞溅，燃料管路也被弹片切断，航空燃油如同动脉破裂的鲜血，在喷涌而出的瞬间就化作了一道热焰。

　　武藤金义甚至来不及骂出一声“畜生”，刺鼻的焦臭味就灌进了他的鼻腔，哪怕此时其仍佩戴着呼吸面具。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架国际舰队的重战不知何时竟来到了自己的后上方，正不断倾泻着20毫米炮弹。

　　武藤猛蹬脚踏，零战的机首剧烈偏转，好不容易避过了下一束炮弹。

　　他不得不放弃了对那名飞行员的追杀，看了一眼仪表板上急剧下跌的燃油压力，身为一名拥有七年经验的“老飞”，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架零战已无可挽回。

　　他甚至来不及懊悔，只要自己脱离的动作稍慢，都有可能随零战一同葬身火海。

　　武藤立刻推开座舱盖，同时让机身稍稍侧了过来。这可以使火焰和油气全被吹到一边，自己只要从反方向的另一侧跳离、就能避开灼灼的红莲。

　　幸运的是，这架零战的控制面并未遭到破坏，它迅速且驯服地响应了武藤金义的操作。确认姿态正确，他左手撑住风挡边框，右腿跨过座舱边缘，整个身体在气流冲击下立刻摇摇欲坠，但他随即调整姿态，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一蹬机舱壁板。

　　一个身影平安脱离了燃烧的零战，他先是被气流猛地向后上方抛起，翻滚了数圈，随即张开四肢，在停止了滚转后、立刻摸向前襟的一截绳头，用力将其扯开。

　　嘭！一朵伞花在半空中骤现，武藤金义猛地一顿，背带绷紧的瞬间将他的肩膀和腹部都勒得生疼，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已从自由落地那可怕加速度下安全挣脱了出来。

　　像一片树叶，武藤金义吊在伞下、随风摇摇摆摆。

　　他抬起脖子，那架天袭者此时已变得如麻雀般渺小。敌机在一击得手后并未追杀，而是立刻加大油门、并拉升恢复能量，显示出过人的冷静、理智和严格的战术纪律。

　　武藤金义长舒口气，有那么一瞬，他还在担心敌人是否会像自己一样，射杀跳伞的敌军飞行员。

　　但他刚从敌机上收回视线，又一架战斗机朝武藤金义飞来。那是一台零战，从垂尾“X”的部队识别码，可见其正是隶属于自己所在的第3航空队。

　　武藤金义吊在伞绳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他向那架渐近的零战挥了挥手，就像往常在巡航归队时、在跑道上相遇时、或在居酒屋里举杯致意时那样，理所当然地向战友打起招呼。当然此时，这个动作还有着另外的含义——

　　我还活着、我在这里。

　　然而——

　　那架零战没有理会他的挥手。它没有减速、甚至没有晃动一下机翼——那是全世界飞行员间都通用的、类似于点头致意的回应。

　　它的机首就这样直直地、气势汹汹地指向了武藤金义，透过微微发亮的风挡玻璃，他看见了一个咬牙切齿的面孔，那激烈的愤怒和蓬勃的杀戮欲望昭然若揭！

　　“同伴们的仇——！”

　　“八嘎！？雅灭洛！！！”武藤金义用尽全身力气，但他那嘶哑的吼叫，在劲风和引擎轰鸣的背景音中显然没能传递到那架零战的飞行员耳冭里。

　　哒哒哒哒哒！

　　7.7毫米子弹游蛇般扑向了降落伞和吊挂在下面的人形，只不过眨眼，子弹就撕裂了伞面、并贯穿了吊挂在伞绳下的武藤金义。

　　他的胸口、腹部、大腿、手臂迸发出了喷泉般的血雾，但重伤的武藤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失去了大半风阻的降落伞便加速下坠。

　　在武藤因严重失血休克前的最后一秒，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如果早知道……

　　碎布和伞绳翻滚间缠绕住不再挣扎的躯体，如同一个手艺生疏的收尸人，在仓促间为死者裹上一块丑陋而潦草的裹尸布。

　　武藤金义，这位旭日帝国海军响当当的王牌，若按照原历史的轨迹、将成为著名的343空台柱级的人物，就这样以一种讽刺的方式，坠入了望加锡港外碧蓝的大海。

　　注：类似事件曾在历史上真实发生，1945年2月17日，横须贺海军航空队的山崎卓被格鲁曼击坠并成功跳伞后，却被己方误认为美军飞行员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