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星周星
苏凝想开口，被赵枫轻轻按住手。
“发票马上会有。”
赵枫说，“医生也是最好的。”
苏玥讥讽地挑眉：“哦？最好的医生？你请的谁？华佗还是扁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并肩走来。
年长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年轻些的是心外科的主治医生祁医生，态度十分恭敬。
“欧老，这边就是苏伟的家属。”
祁医生指着苏凝的方向。
被他称为欧老的老者微微颔首，正要说话，目光却突然凝固了。
他看见了赵枫。
下一秒，这位须发花白、气度俨然的老者，当着走廊里所有人的面，快步上前，深深鞠躬：
“赵神医！您怎么在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玥的嗤笑僵在脸上。
毛琳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苏志斌茫然地看着，这个对自己女儿的朋友毕恭毕敬的老医生。
祁医生震惊地来回看着赵枫和欧老。
赵枫淡淡点头：“欧医生。”
欧神医直起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上次在陆家，赵神医妙手回春，老朽在场亲眼目睹，钦佩之至！只可惜当时未能当面请教，今日得见，实在是……”
“欧医生客气了。”
赵枫打断他，“您来这里是？”
“哦，祁医生说有位心脉瓣膜发育不全的少年患者，病情复杂，特邀我会诊。”
欧神医看向苏凝，“这位就是家属？”
“是我女朋友的弟弟。”
赵枫说，“手术费已经备好，请欧医生务必尽心。”
“赵神医放心！老朽必当竭尽全力！”
欧神医斩钉截铁。
一旁，毛琳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恐慌，但她不甘心，强撑着冷笑：“欧神医？什么神医？听都没听过。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神医了。”
苏玥也回过神来，尖声道：“就是！一个糟老头子，穿得邋里邋遢的，还神医呢？不会是你们请来演戏的托吧？”
欧神医缓缓转过身。
他年纪虽大，身量不高，衣着也确实朴素。
灰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墨渍。
可他看向苏玥时，那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老人平静地说，“你说老朽是赤脚医生也罢，邋遢老东西也好。但有一样东西，你这辈子大概都没见识过。”
他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回荡。
苏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你敢打我？！”
毛琳尖叫起来：“打人了！这老东西打人了！金明！金明你快上报！”
苏金明脸色铁青，掏出手机：“行，你们等着。我和云城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是老同学，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一个江湖骗子也敢在这里嚣张，我倒要看看，医院到底站在谁这边！”
他拨出号码，特意按下免提。
嘟。
接通了。
“老王！是我，苏金明！我在你们医院被人打了！你立刻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暴怒的声音几乎要震碎扬声器：
“苏金明？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苏金明愣住了：“老王，你……”
“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那是欧老！城主和守城尊者的座上宾！我求了他三年他都不肯来我院里坐诊！你他妈敢叫人打他？！”
副院长的吼声整个走廊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医生在不在？给我听着！务必、务必照顾好欧老！谁敢怠慢他，我立刻把他调去扫厕所！扫一辈子！”
啪。
电话挂了。
苏金明握着手机，像握着块烫手山芋。
毛琳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苏玥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地掉，却再也不敢出声。
欧神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向赵枫，态度恢复了谦和：“赵神医，这几个人，您看如何处理？”
赵枫没有说话，看向苏凝。
苏凝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弟弟面前。”
毛琳如蒙大赦，拉着女儿就想走。
苏玥却还不甘心，一边被母亲拖着，一边回头狠狠剜了苏凝一眼：
“苏凝，你别得意！你以为傍上个小白脸就了不起了？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赵枫淡淡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苏玥突然感觉像被什么冰冷的利刃抵住喉咙，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毛琳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女儿带走了。
苏金明跟在后面，脸色灰败，脚步踉跄，再没有半分来时施恩者的气派。
走廊里安静下来。
祁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欧神医连连道歉：“欧老，是我的疏忽，让您受惊了……”
“无妨。”
欧神医摆摆手，又看向赵枫，“赵神医，患者苏伟的病历我已看过。心脉瓣膜发育不全，四级反流，确实需要手术。如果您允许，我想亲自操刀。”
“欧医生愿意出手，是患者的福气。”
赵枫说。
“不敢当，不敢当。”
欧神医连连摆手，“老朽能有幸在赵神医面前略尽绵力，已是荣幸。”
祁医生在一旁听着，只觉心惊。
这位欧老，是桂南域超体者圈子里公认的圣手，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却对这个年轻人恭敬到近乎卑微。
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他多想，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正是副院长王景明。
他满头是汗，远远看见欧神医就快步迎上：
“欧老！我来迟了！听说有人冲撞您，我已经下令全院彻查。”
“王院长。”
欧神医打断他，“患者苏伟，是我的病人。他的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全部由我来承担。”
王景明一愣，随即连忙道：“欧老，这怎么行？您是我们医院的贵客，怎么能让您破费……”
“不是破费。”
欧神医看了赵枫一眼，语气平静，“是我的心意。”
王景明这才注意到赵枫。
他目光在赵枫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认出这是谁，但能让欧老如此恭敬的人……
他当机立断：“欧老，这事您别操心了。苏伟是医院的病人，该由医院负责。我马上安排VIP病房，一小时内手术，所有费用全部免除。”
祁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VIP病房，一小时手术，费用全免。
这是院长级别的待遇。
欧神医看向赵枫。
赵枫点头：“多谢王院长。”
“不客气不客气！”
王景明连连摆手，“是我们医院应该做的！”
他亲自去安排病房。
祁医生也匆匆去准备手术室。
走廊里只剩下赵枫、苏凝，和始终没回过神的苏志斌。
苏志斌看看欧神医离去的方向，看看走廊尽头忙着打电话的王景明，又看看女儿身边这个自始至终淡然自若的年轻人。
“凝凝……”
他艰难地开口，“你这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苏凝看了看赵枫。
赵枫没有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
“爸，他就是个自由职业的。”
顿了顿，补充道：
“我的合租室友。”
苏志斌：“……”
他看看赵枫，又看看女儿，再看看赵枫，陷入了沉思。
自由职业，能一句话让圣手神医亲自操刀？
合租室友，能让院长火急火燎赶来免掉八百万费用？
他女儿是不是觉得他傻？
但苏志斌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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