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星周星
他看着女儿疲惫却终于松弛下来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那层坚冰融化后露出的一点点柔软。
他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好，好。”
他低声说，拍了拍苏凝的手，“小伟没事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赵枫和苏凝。
苏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一晚上的焦虑、恐惧、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赵枫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苏凝睁开眼，声音哑哑的。
赵枫没有回答。
“你……你帮我付了八百万？”
她侧头看他，“你用哪张卡付的？”
“没付。”赵枫说，“院长免单。”
“他为什么免单？”
“因为欧老。”
“欧老为什么对你那么恭敬？”
赵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过我治病。”赵枫说，“欠我一个人情。”
苏凝没有再问。
她知道赵枫有很多秘密，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但她不再觉得不安，也不再觉得遥远。
一个会因为你失联十个小时，就跨越半个城市找到医院的人。
一个在所有人羞辱你的时候，平静地说我是她男朋友的人。
一个愿意把你弟弟当成自己弟弟的人。
他有再多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赵枫。”
苏凝轻声说。
“嗯。”
“你刚才说，你是我男朋友。”
“……”
赵枫顿了一下。
“情急之下。”赵枫说，“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跟他们解释。”
“不介意。”
苏凝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里仪器的滴答声盖住。
但赵枫听见了。
赵枫没有说话。
苏凝也没有。
他们并肩坐在手术室外的蓝色塑料椅上，看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亮了很久很久。
……
凌晨四点二十分。
手术室的门打开，欧神医摘下口罩，对赵枫点了点头：“手术顺利，患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好好休养，三个月可完全康复。”
苏志斌老泪纵横，连连道谢。
苏凝站在病床边，看着弟弟苍白但平稳的脸，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赵枫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手机震动。
南泽：“风神，苏伟手术顺利。还需要其他协助吗？”
赵枫：“不用。”
南泽：“是。”
顿了顿。
南泽：“风神，您之前说……留着。”
赵枫：“留着。”
南泽没有再回复。
但桂南域最高建筑顶层的那盏灯，一直亮到天明。
……
清晨六点，云城人民医院门口。
晨雾还没散尽，早班的环卫工已经开始清扫街道。
苏凝送赵枫到门口。
“你回去睡一会儿。”
赵枫说。
“睡不着。”苏凝摇头，“等小伟醒了再说。”
赵枫没有劝她。
他知道她不会听。
“陆家那边……”
苏凝想起什么，“你今天不是还要请陆老爷子吃饭？”
“改到晚上。”赵枫说，“来得及。”
苏凝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赵枫，谢谢你。”
赵枫看着她。
“不只是今天。”苏凝认真地说，“从你从异界回来的那一天起，从你救我、帮我、保护我的家人……谢谢你。”
赵枫没有回答。
他看着晨雾中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魂界的某个清晨，潘敏送他出征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那时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现在他知道。
“苏凝。”
他说。
“嗯？”
“不用谢。”
他顿了顿。
“我会一直在。”
晨雾渐渐散了。
苏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很久很久，她没有动。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还残留着握住他衣角的温度。
她轻轻握住那只手，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留住。
转身，上楼，回到弟弟的病床前。
苏伟还在沉睡。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苏凝在床边坐下，握住弟弟的手。
“小伟。”她轻声说，“快点好起来。”
“姐带你认识一个人。”
第190章 真的是他回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云城的街道上。
赵枫和苏凝站在一家二手车行门前。
车行的卷帘门刚刚拉开一半，老板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愣了一下。
“这么早？”
老板揉揉眼睛，“买车还是卖车？”
“赎车。”
赵枫递过去一张单子，“昨天下午，一辆银白色跑车，抵押了四十二万。”
老板接过单子看了看，又打量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那车啊……已经进流程了，今天就要转手。想赎回来？晚了。”
赵枫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转账界面。
五十二万。
老板眼睛直了。
“这……”
“四十二万本金，八万违约金。”
赵枫平静地说，“够不够？”
老板咽了口唾沫。
这买卖划算，一转手净赚八万。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够够够！您稍等，我这就去把车开出来！”
五分钟后，那辆白色宝马从车行后场开了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停在两人面前。
苏凝看着这辆失而复得的车，眼眶有些发热。
这不是什么豪车，是她工作后攒了三年才买的第一辆车。
她开着它上下班，开着它去超市采购，开着它载着弟弟去海边兜风。
那些普通的、平凡的日子，都装在这辆车里。
昨天下午，她站在车行门口，把钥匙交给老板的时候，觉得自己把一部分人生也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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