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
四天后。
茂密的紫藤花海,将藤袭山的山麓和山腰之间包裹,在山麓的某个平台上,这里也是最终选拔的“考场门口”。
所有在这场最终选拔当中存活下来的人们,都聚集在了这里。
尽管他们几乎人人都是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有的人还受了伤,头上身上还缠着当做绷带使用的布条。
但无论如何,最终选拔结束了,他们活下来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将正式成为鬼杀队的一员。
千夜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同样也带着开心的神色。
能通过最终选拔,就意味着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一年半时间里,付出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既然如此,开心一下有什么不对。
该高兴的时候不高兴,难道非要像某些人那样,一定要做出深沉、老成的样子,冷静到戴环保帽了,还要强行装出喜怒不形于色吗。
趁着那两个黑白发色不同的孩子还没有来,千夜心念一动,脑海里便浮现出了讯息——
力量:E(19%)
耐力:E(16%)
敏捷:E(17%)
……
这是他在这场最终选拔当中的收获。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在第三天晚上斩了手鬼之后,之后的四天里,几乎就没怎么再斩鬼了。
一方面是身体过于疲惫,确实需要休息,另一方面则是那些曾经他和锖兔救助过的剑士们,强烈要求的。
他们耻于一直接受千夜和锖兔的保护。
觉得自己既然来到这最终选拔,自然应该要和鬼去战斗。
鬼杀队本应该是保护他人,而不是反过来。
若总是被保护,那不如趁早脱离鬼杀队,去做一个普通人。
抱着这样想法的,其中自然也包括锖兔的师弟,富冈义勇。
所以之后的几天里,千夜、锖兔、神崎葵,以及几名负责保护他们的剑士,都留在据点里,而其他人则是一起组队去斩鬼。
千夜扫了一眼讯息,发现其他的数据并没有变化,正打算关闭时,忽然注意到还有一处与之前不同的地方——
宝具:
日轮刀(???):E(3%)
……
什么情况?
千夜的脑子懵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之前宝具这一栏的信息,既没有问号,也没有百分比的数字。
那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忍不住回想到参加最终选拔的那天清早,自己起来的时候,师父已经早早的离开了,只留下一顿精心准备的早饭和这把放在榻榻米上的日轮刀。
因为只有成为正式的剑士,才能获得专属的日轮刀,所以参加最终选拔的日轮刀,都是由各自的培育师给的。
当时他拔出这把日轮刀时,还被刀身上满布的缺口和锈迹斑斑给震惊到了。
他严重怀疑这把刀别说斩鬼了,搞不好连杀鸡都杀不了。
当然,后来在藤袭山上的事实证明,这把刀比新刀还要锋利。
想不通就不想了。
算了,反正最终选拔也结束了,干脆回去问问师父吧。
收回思绪,千夜看到在朝阳下,那两个发色不同的孩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第十六章 小伙子,你似乎有很多问号
“欢迎回来。”
从发型、发色,到面容、装束都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恭喜各位。”
“能平安回来再好不过了。”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千夜和锖兔。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这里的大多数人早就死了。
“首先,我们将把队服发给各位,我们将先测量各位身体的尺寸,然后刻上阶级。”
“阶级总共分为十阶,现在各位都是最下阶的癸。”
“另外,各位现在可以选择锻造属于各位的日轮刀要用到的玉钢,但刀的制成需要花上十天到十五天。”
这时,千夜突然感觉到,挂在腰间的日轮刀微微颤动,发出不满的低鸣。
少年下意识将手放在腰间的刀上,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怎么回事?
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出现错觉了吗?
多半是这样吧。
其中一个白发的孩子拍了拍手掌。
“嘎!嘎!嘎!”
一只只通体漆黑的鎹鸦,在空中盘旋,仿佛在挑选着什么。
而后,鎹鸦们从空中落下,落到了各自挑选好的对象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鎹鸦将会跟随各位。”
“鎹鸦是主要用于联络的乌鸦。”
听完两个孩子的说明,千夜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多出了很多的问号。
“乌鸦?这不是鸽子吗?”
用爪子紧紧地扣在千夜肩膀上,雪白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变成金黄色的鸽子,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甚至还发出了欢快的咕咕声。
发下来的队服分为上衣和裤子两件一套,全身漆黑,有点像现代日本的男生校服,不过有出于方便战斗的考虑,而略微有所不同。
在队服的背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滅”字,以凸显鬼杀队的执意与觉悟。
选好的玉钢,则是由鬼杀队的隐——也就是专门负责后勤与事后处理的部队,送到锻刀村,交由各自负责的刀匠。
锻刀村的刀匠会将选好的玉钢,及吸收了太阳光的铁矿“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一同锻造,最终锻造出独属于鬼杀队剑士的日轮刀。
鬼杀队虽然是一个组织,但是结构较为松散,并没有那么严格的上下班打卡。
在正式成为鬼杀队的剑士,将由鎹鸦发布任务,听从指挥到指定地点调查、斩鬼即可。
不过也正是这样,让本来熟悉的两个人,从此忙于各自任务,很难再有机会见面。
……
藤袭山的山脚下,千夜和锖兔、富冈义勇要分开了,他们要返回狭雾山,而千夜要去的是桃山,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下次见面以前,你可别死了。”
“你也是,好好保重。”
在千夜和锖兔互相击拳后,富冈义勇也鼓起勇气,深深鞠了一躬,“千夜先生,师兄多亏你的照顾了。”
富冈义勇知道,在他昏迷后,千夜和锖兔一起在藤袭山上斩鬼,救助别的剑士,期间还遭遇了实力超强的手鬼(虽然赶来时手鬼已经化成灰了,但是从一片狼藉的现场可以推断出来)。
如果不是千夜的话,或许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师兄,就死在藤袭山上了。
见富冈义勇竟然“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锖兔双手抱在了胸前,板起一张脸,“义勇,你小子乱说什么呢?”
千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哪里的话,我和锖兔都算是互相帮助,没有谁受谁照顾的道理。倒是富冈你啊,虽然在这次最终选拔的表现,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灰心丧气。”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人类和恶鬼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成长性和无限的可能性,好好修行,以后你也是能够成为柱的。”
富冈义勇闻言,也表情激动起来。
“真的吗?我真的能够成为柱吗?”
“当然,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
和师兄弟二人分别,千夜抬头看了一眼,便也朝着桃山的方向行去。
……
不知在何地的群山之间,有一座日式庄园。
在这座庄园里的其中一个庭院中,有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端坐在走廊上。
阳光从天空上照射下来,落在男子的身上,也照亮了他脸上的异样。
原本应该是俊美的面容上,却被腐烂的额头破坏了美感。
蜿蜒、扭曲,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溃烂在他的额头上生根、蔓延。
不是受伤,而是看起来像是生病了一样。
但男子的心情却很好,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而受到影响,甚至还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他就是领导鬼杀队的现任当主,产屋敷耀哉。
“您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一名霜白如雪的美丽女子,迈着小碎步从庭院的另外一边走来,她来到男子的身后,跪坐下去。
“天音,你知道吗,这一次的最终选拔只有一个人被淘汰,其他的孩子都活下来了。”
也难怪产屋敷耀哉会表现得如此高兴。
自从鬼杀队诞生以来,还从来没有一次最终选拔,能够像这次一样,能够有如此轻微的伤亡。
他有一种预感,支撑着鬼杀队的新柱,一定会在这些孩子当中诞生。
而且不止一位。
鬼杀队与鬼之间的战斗,到如今已有千年之久,而这一切,都是源自鬼的真祖,同时也是产屋敷一族的耻辱——鬼舞辻无惨。
正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化身为鬼,这才导致产屋敷一族受到了神佛的诅咒,让产屋敷一族生下的孩子(特别是男性)全都体弱多病,没过多久就会夭折。
为了延续血脉,产屋敷一族听从了神主的建议,代代都与神官一族的女孩结为连理,虽然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了后代的性命,但仍然没有人能成功活到三十岁。
每一代产屋敷一族的当主,都希望能够斩杀鬼舞辻无惨,结束产屋敷一族的诅咒。
然而,他们都失败了。
对于鬼杀队来说,鬼舞辻无惨和它制造的那些鬼,就像是黎明到来前,那深不可测的黑夜,深邃而又无比的绝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光亮,没有黎明,有的只有永夜。
但是现在,产屋敷耀哉却看到了,那微弱的希望,那一丝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微光。
天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握住丈夫的手。
无论前路如何,她早已决定陪伴丈夫一起走下去。
第十七章 你就是在想桃子
落满霜白的桃林包围中,积雪未消的一片空地上,有一个眉宇紧缩的少年,拿着一柄刀正在努力地挥剑。
少年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正应该是阳光活泼的年龄,但不知为何,这少年的面容上始终笼罩着一股阴沉的神色。
此时天边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光从天空中落下,但空气中却未有多少暖意。
毕竟,现在是凛冬已至。
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狯岳,先别急着练剑了,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