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沙梁的脸上，一开始露出的是困惑的神色。
但是很快，这困惑的神色，就变成了惊讶。
“难道是……”
但是很快，这惊讶之色就变成了觉悟。
因为他们狩方众的每一个人，都早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无非是早还是晚罢了。
他们认同天鸟美马的理念，这也是他们的目标。
若是因此而牺牲，只会感到光荣。
“美马大人！”xN
就在这时，其他死里逃生的狩方众注意到车首的惨状，担心天鸟美马的他们，也都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护送美马大人到后面的车厢去，快！”
天鸟美马与沙梁，还有这些狩方众，便都到达了后面的车厢中。
“美马大人。”
后面车厢的狩方众一见到天鸟美马，立刻行礼。
“灭，你过来。”
“是。”
一名金发御姐从人群当中走出。
“把那个准备好。”
天鸟美马没有明说那个是什么，只是要求准备好。
而部下们则似乎知道那个是什么。
很快，便有一个身穿白袍的男性，恭敬地递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过来。
其他人则是告退，离开了这节车厢。
天鸟美马将这手提箱接过，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瓶药剂。
这瓶药剂，正是狩方众十年以来的研究心血。
可以将卡巴内瑞变成人工融合群体——鵺。
每一个鵺都有着可以轻松毁灭一座城塞的力量。
狩方众掌握的卡巴内瑞总共有三名，一个是天鸟美马，一个是无名，最后的就是狩方众的干部——灭。
但缺陷就在于，这是一次性使用的。
天鸟美马原本是想把灭留到金刚郭再用。
可是现在无名不在身边，而磐户驿又进不去。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在此时使用灭了。
“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望着天鸟美马从手提箱里拿出的药剂，灭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了。
因为在她之前，天鸟美马就曾经将另外几个卡巴内瑞，变成了鵺，毁灭了明确支持幕府的城塞。
“是。”
天鸟美马将药剂装进注射器中，他同样也没有欺骗灭：“你在发抖吗？”
“因为你在害怕我，让我也感受到了恐惧。”
“我……在害怕？”
“你一直都在害怕。”
被这名女部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内心的天鸟美马，没有辩解，而是一只手托住灭的腰，让她的上半身向后倾倒，接着再拿起注射器，将其中的药剂，注入到灭的身体之中。
注射器里的药剂，与灭的身体接触后，立刻就化作无数的，如同污泥一般的黑色事物，蔓延到灭的身体表面，而灭仿佛也感受到极大的痛苦，眼睛猛然瞪大。
……
已经从天守阁，来到城墙上的前田忠信和板垣清兵卫，也都看到了克城被甲铁城那一炮就给炸成两截的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们能够看出来，克城明明还在镇守炮的范围以外，无论是磐户驿还是克城，都打不到对方。
可是位于城墙大炮后面的甲铁城，却能够打到镇守炮射程以外的克城……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到了千夜的身上。
这时，板垣清兵卫想到千夜在天守阁时，自我介绍时说他是四方川菖蒲的主公，板垣清兵卫还以为千夜是在说笑，要么就是他劫持了菖蒲。
但是现在看来，四方川菖蒲或许是真心实意对其效忠的。
毕竟，手握这么恐怖的力量，又有谁能够拒绝呢？
就算是面对再多的卡巴内，也没什么好怕的。
前田忠信的内心无比的纠结。
一方面，作为幕府的一门众，他应该立即下令逮捕千夜。
不光是因为千夜在天守阁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更是因为前田忠信亲眼看到了，千夜有推翻幕府的力量。
他应该要阻止千夜。
但是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老好人，他的良知不允许他恩将仇报。
所以他很纠结，非常的纠结。
但是幸好，他很快就不用纠结了。
轰！
远处的克城车厢之间，猛然又响起了一声不属于刚刚甲铁城重炮的巨响。
“这次又怎么了？”
前田忠信等人都震惊地看了过去。
只见到在那尘埃之间，有一道心脏处闪着蓝色光芒的身影。
普通的卡巴内也好，或者是盗技种也好，心脏都是金色光芒。
可是这道身影，心脏处闪烁的却是蓝色光芒。
视力比起这些人强出太多的千夜，则是看得更加清楚。
他看到那道心脏亮起蓝色光芒的身影，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女人。
女人的脸上、身上、手臂上，伸出一条条的黑色触手。
这触手看起来不像是肉质，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材质，总之就是显得极为恶心、怪异。
从女人身上伸出来的黑色触手越来越多，这些黑色触手先是结成了一个球状，将女人包裹在了里面，紧接着从球的表面，又伸出更多的黑色触手。
这些黑色触手将在先前的重炮攻击下，死亡的狩方众的尸体给拖拽起来，强行往自己的身上贴去。
虽然对狩方众的情报并不了解，但千夜也猜出来了，那个女的多半就是狩方众的卡巴内瑞。
他很快就想到了，无名也是卡巴内瑞。
难道说，无名以后也会变成那个模样吗？
就在千夜思考的时候，灭已经将死去的狩方众尸体都贴到了自己的身上，组合成了一个人工融合群体——鵺。
鵺的外形看起来，大约就像是一个两层楼那么高的人形怪物。
不过这应该是有史以来体型最小的鵺了，因为狩方众是一支独立部队，人数本来就不多，而有不少幸运儿在刚刚的炮击中，侥幸活了下来。
这就给鵺组成身体的部分就更少了。
不过，鵺很快就将目光放到了被炸断的吊桥附近。
因为之前克城上的卡巴内，被重机车队吸引冲向磐户驿，然后甲铁城将吊桥给炸断了，重机车队一部分被重炮炸死，剩下的则是被他们自己吸引的卡巴内给活活咬死。
之后那些卡巴内因为吊桥被炸断了，没有办法过去，一些就往护城河里跳，也有一些就在吊桥附近兜兜转转，想找到进入磐户驿的路。
于是，鵺便朝着吊桥附近冲去，想要将吊桥附近的卡巴内，统统转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那到底是什么？”
“不管那是什么，都不能让它靠近！开火，立刻开火！”
在板垣清兵卫声嘶力竭的呐喊下，城墙上的武士们纷纷开火，一边对准那迅速逼近的怪物扣动扳机，一边大喊着“六根清净”。
然而蒸汽筒的射程是有极限的，鵺虽然速度很快，但它也不可能一口气就冲到城墙前面来。
所以武士们射出的铅弹，没能击中目标，就纷纷一头栽下了。
第二十四章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布置在城墙上的两门镇守炮也发威了。
在这两声炮响当中，两发炮弹都准确地命中鵺，将鵺表面的尸体给打飞出去。
但是虽然命中，却未能给予其致命伤害，更没能杀死它。
眼看连镇守炮都不起作用，前田忠信也只能够求助于一旁气定神闲的千夜：“千夜阁下，拜托您了，还请您快用那无敌的大炮想想办法。”
“放心吧。”
千夜话音落下，远在甲铁城内的蝴蝶香奈惠，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下令重炮开火。
轰！轰！轰！
甲铁城上的重炮开火了。
这一次，没有停歇。
搭载在甲铁城上的几门重炮轮流开火，就见到那本来就被镇守炮炸出两个缺口的鵺，迅速就被猛烈的炮火给吞没了。
……
“可以了，停止炮击。”
通过潜望镜观察到磐户驿外，那被足足持续不间断地连续轰炸了十分钟以后，蝴蝶香奈惠这才通过车内的传声筒，让重炮停止炮击。
当硝烟渐渐散去以后，是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凹坑，在凹坑的底部还能够看到有残留的火焰在燃烧，而除此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管是鵺，还是作为鵺中心部位的女卡巴内瑞灭，都被彻底抹除。
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的痕迹。
待在克城仅剩的车厢里，天鸟美马目瞪口呆，那副英俊的脸庞上，彻底失去了血色。
不光是他，沙梁以及幸存下来的狩方众士兵，同样也都是面如土色。
怎……怎么会……
被当做是决战兵器使用的鵺，竟然连靠近城门都做不到，就被消灭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具有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塞的鵺，怎么会……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天鸟美马闭上眼睛，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少主！”
被天鸟美马的行为而吓到的沙梁，下意识地担心道。。
“放心吧，沙梁，我没事。”
感受着自己脸上，刚刚打出来的疼痛，天鸟美马睁开眼睛，再度看向远处。
并不是幻觉，鵺真的被消灭了。
“美马大人，我们该撤退了。”
克城被毁，狩方众所拥有的重机车也全部都在之前的诱饵行动中送掉了，如今狩方众若是想逃走的话，只能靠双腿。
可是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极大，城塞与城塞之间相距的距离特别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