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他们惊讶倒不是要将武士大将授予给一位法师(在真实的历史上,日本的和尚不但能成为武士,还能娶妻吃肉喝酒,甚至还能成为大名)。
而是因为,武士大将这可是高级武士的头衔,除非是闯出名声的武士来投,为了招揽才会许下如此丰厚的条件,否则一般的武士来投,顶多也是从足轻组头开始,然后爬到足轻大将,再然后才是武士大将。
哪有一上来,就直接给外人授予武士大将的?
家老急忙苦口婆心劝道:“主公大人,万万不可,还请您三思,三思啊。”
而人见阴刀却摆出了一副关心下属的模样:“我自身受到的诅咒无所谓,但城中的不祥之云一日不除,对大家的身体健康也会有影响,这让我不能再坐视不理,若是能除掉那半妖,这区区武士大将的头衔又能算得了什么?”
人见阴刀无论是表情、语气和说出来的话都相当到位,这一通表演,直接让家老和武士都感动不已。
人见阴刀对自己的演技,和“观众们”的反应,感到很是满意,同时他也期待地看向千夜。
这下,这位年轻的法师总该答应了吧。
然而千夜的回答却是……
“搭嘎,扩脱袜撸。”
第十五章 不要什么都往DNA里面刻啊
“纳尼?”
人见阴刀眉头一皱。
只觉得不对,剧本不应该这么发展啊。
名与利乃是人类追求一生的渴望,现在自己将这两样都双手交给对方,可对方为什么还要拒绝?
他皱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可以教我做事,妖怪就更不可以,”千夜站起身,手指向人见阴刀,“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妖怪?法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说主公大人是妖孽?”家老因为千夜的无礼,而气得浑身发抖,“给我将这狂妄之徒就此拿下。”
“是。”
武士们齐声应下,举起长枪,拔出刀来,便准备要上前。
而就在这时,千夜突然举起手来,将手往天上一招。
随他的心意,一道日式门扉出现在头顶,门扉打开,一挺手摇式加特林机枪便从天落下。
“看我这就超度你,大威天龙!”
突突突——
手摇式加特林机枪的枪声顿时轰鸣了起来,子弹化作一道金属洪流朝着人见阴刀射去。
由于人见阴刀坐在庭院的走廊地板上,本来就比其他的武士要高出一截,加上那些武士准备上前来逮捕自己,这样他们跟人见阴刀更加拉开了距离。
这让千夜射起来更加无所顾忌,当时就射了那叫一个爽。
这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是日之本的产物,射速虽不如现代的火神炮,但射速仍旧可以达到每分钟每管1000发以上。
当机枪的轰鸣声终于停下以后,人见阴刀以及他身后的庭院,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庭院的屋顶、墙壁、地板,没有一块是好的,人见阴刀全身上下更是布满了枪眼,就跟一个人形奶酪似的。
家老和武士们,就跟石化了一样,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直到千夜将那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收起来以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竟然杀了主公大人……”
“好好看看你们效忠的主公大人,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谎言了。”
“什……呀!呀呀呀呀呀呀,妖……妖怪啊”
家老和武士们,下意识地再度转头看向人见阴刀,而全身上下都被打穿了的伤口之中,突然生出了恶心的肉芽,那些肉芽贴合在一起,将伤口弥补缝合了起来。
武士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远离人见阴刀,唯有忠心耿耿的家老站在原地,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主公大人?这是……”
“还叫他主公大人呢?都亲眼见到了还不愿意相信吗?”
“人见阴刀”没有理会家老,只是惊讶地看着千夜。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是除了弥萢和桔梗以外,第三个让他感到棘手的人类。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看穿我的真面目?”
“我是什么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去死了。”
千夜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但就在千夜拔刀之前,从“人见阴刀”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大量的瘴气。
这瘴气如同狂风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吹卷而来。
庭院走廊的木质地板,在瘴气的侵蚀下,就像是被高浓度的硫酸泼到了似的,迅速被腐蚀了。
一同被腐蚀的还有庭院的墙壁、天花板,以及庭院前面的石子路。
不仅如此,瘴气还在进一步朝着外面扩散而来。
原本想要用日之呼吸·秘剑·居合一口气将对方的脑袋给砍下来的千夜,立刻改变主意。
“日之呼吸·流刃若火!”
刀刃一扫,火焰遇风大涨,形成一道火墙,挡住瘴气向外面扩散。
“蠢货,还站在原地干嘛?老年痴呆了吗?”
千夜见那家老竟还愣在原地,急忙一踩地面,上前去将那人给抓了起来,接着迅速退回。
“赶紧给老子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他连连挥出几刀,清除瘴气,直到将瘴气彻底消灭在这个庭院里。
然而在瘴气之后,却不见人影。
“人见阴刀”已不知去向。
千夜环顾四周,确认妖气已经逐渐开始消散,这才收刀入鞘。
那附身在人见阴刀身体里的妖怪,战斗力到底怎样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非常谨慎。
因为无法确定千夜的战力,所以没有选择对抗,而是逃跑。
即使是逃跑,也是将瘴气放出,利用瘴气阻挡追击和视线的同时溜了。
千夜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在跟鬼舞辻无惨战斗。
不对,不能把对方想得跟鬼舞辻无惨一样,不是谁都像屑老板一样,搞了一千年还没有搞定人类政权。
对方或许是一个比鬼舞辻无惨更加难缠、难对付的对手。
先前千夜让武士们逃跑,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跑远,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见到战斗结束以后,这些武士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法师阁下,您……您已经除掉妖怪了吗?”
“不,被它逃了。”
“逃……逃走了?”
“是的。”
武士们看着那被瘴气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庭院,震惊不已。
“主公大人真的是妖怪吗?”
“是的,你们的主公,人见阴刀确实是妖怪。”
自从上次遭遇了那个会伪装成老和尚的蜘蛛头首领以后,千夜养成了不管看谁,都先用通透世界看一遍的习惯。
通透世界都快要被他当做侦测邪恶了。
“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后再慢慢详谈,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受伤的那位除妖师首领和女除妖师。”
武士们面面相觑,最后一齐将目光投向家老。
但家老却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显然是无法接受,自己从小就效忠的少主,后来变成了主公大人的那个人,竟然会被妖怪附身。
“怎么了?难道连带路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要去请示你们那变成妖怪的主公大人吗?”
武士们打了一个激灵,再度面面相觑,随后有一名武士站了出来:“我带您过去吧。”
“好,那就是你了,”千夜点头,随后对剩下的武士们道,“至于你们其他人,去将城中能说得上话的武士,都给我召集到这个庭院来,我在见过除妖师首领和女除妖师后会回到这里来的。”
一名武士小心翼翼地提问道:“法……法师阁下,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为了什么?”
“哈?”千夜用一副“你怎么连这么蠢的问题,都问得出口”的表情,看着说话的那名武士,“当然是为了你们的小命啊蠢货,你们这座城三天两头闹妖怪,隔三差五就有人被妖怪吃掉,难道你们就那么喜欢给妖怪当点心?好了,现在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听懂了还不赶紧行动?”
“是!”
武士们下意识地齐刷刷地向着千夜一同弯腰鞠躬,随后便快速地跑出庭院,按照千夜的吩咐,去召集城中管事的武士去了。
而千夜则是在武士的带路下,在偏殿见到了,被侍女照顾,身体上绑满了绷带的珊瑚。
因为男女有别,所以珊瑚和她的父亲,是被分开安排在两个房间里。
千夜先去见的珊瑚。
珊瑚原本躺在榻榻米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她的大脑非常混乱。
即便已经过去两日了,但依然不敢相信,和自己同来的弟弟,还有同伴都死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活着。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纸拉门上映出了人影,因为人见阴刀的命令而照顾珊瑚的侍女见状,赶忙过去跪在榻榻米上,将纸拉门拉开。
但是出现在纸拉门后的,却并非是珊瑚以为的这座城的城主,而是一道熟悉的人影。
“你们在外面等候,让我跟女除妖师说话。”
“是,大人。”
武士恭敬地朝着千夜弯腰,而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侍女,见到武士对千夜如此恭敬,地位本就低下的她,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退出房间,并且拉上了纸拉门。
“千夜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嘶,疼!”
珊瑚看到千夜进来后,激动地想要从榻榻米上坐起身,但却牵动了身体上的伤势,即使她是除妖师村落的第一强者,也疼得脸色都变了。
“不要逞强了,珊瑚,快躺下吧。”
千夜扶着珊瑚慢慢地躺下,并给她盖好被子。
“珊瑚,有关你的弟弟和其他同伴,在城中的遭遇,我已经知晓了,但是在我说明来意以前,我希望你能够将你的经历,再详细地告诉我一遍,最好是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虽然千夜在人见城门口时,就已经从看大门的刀疤脸足轻那里,得知了情况。
但由于刀疤脸足轻只是最低等的足轻,而不是有资格护卫城主的旗本武士,所以他告诉千夜的那些,仅仅只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所以,如果能从珊瑚口中说出当日发生的事情,那么就会更加完整,而且还可以跟刀疤脸足轻所说的版本互相印证。
“这很重要吗?”
“这很重要。”
“好。”
出于对千夜的信任,珊瑚将那日的遭遇,全部都告诉给了千夜。
情况大致和刀疤脸足轻所说的版本差不多,区别只在于琥珀突然出手,重伤了父亲,杀死同伴,并且还想要杀死珊瑚,而被珊瑚格挡住的时候,珊瑚发现了在琥珀脖颈上的小蜘蛛。
那只蜘蛛非常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会将其忽略,而在小蜘蛛的尾部上,有一根极为透明、细微的丝线。
蜘蛛丝是跟当时还是掌管这座城的前任主公连接着。
久经猎杀的珊瑚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前任主公搞的鬼。
所以在那个时候,她才会说“是你干的好事吗?我要杀了你”。
众所周知,有一些字词是被刻进人类的DNA里的,一听到就会起反应。在古代,作为护卫主公的旗本武士,自然是将“杀了你”深深地刻进DNA里。
所以当珊瑚说出这句话以后,在场的旗本武士们,都下意识地忽略掉珊瑚前面的话,而只听进去了后半段(所以看大门的刀疤脸足轻对千夜说的时候,才只有后半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