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继国家?”
兄弟俩对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家族,世代以伐木为生,除此以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继国家就是你们时透家的前身,在战国时代,继国家曾经是一方大名,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继国家的后人逃到了山里,并且将家名改成了时透。”
“我是统领鬼杀队的当主夫人——产屋敷天音,我来这里,其实是想要邀请你们两位加入鬼杀队。”
在听完产屋敷天音的话以后,时透有一郎疑惑道:“鬼杀队?那是什么?”
“鬼杀队就是以斩鬼为己任,为保护人类而努力的组织,你们两位的先祖,正是创立起始呼吸的剑士,所以我相信,你们兄弟两个一定有能够成为剑士的才能。”
产屋敷天音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四周。
“鬼杀队的剑士,每个月都可以领到由产屋敷一族下发的薪水,阶级越高,能领到的薪水就越多,最高等级的柱,薪水比东京府知事还高。”
时透无一郎好奇地问道。
“东京府知事是什么?”
自从出生到现在,兄弟俩很少离开这座山,就算下山也不过是时透无一郎到山下的镇子去卖木柴。
别说去东京府,连听都没有听过。
“东京府是这个国家的首都,知事就是行政执行官,负责与处理东京府的大小事务。”回答他的并不是产屋敷天音,而是千夜,毕竟东京府他去过很多次,那地儿他熟。
千夜看了一眼时透有一郎,后者现在正陷入沉思当中,于是他便问时透无一郎道。
“无一郎,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兄弟两人,靠卖木柴,每个月能卖到多少钱?”
时透无一郎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想也没想,老老实实就告诉了千夜。
“才这么点?”
千夜一听,有些惊讶,但在惊讶后,倒也很快释然。
时透无一郎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他们带着木柴下山去卖,收购木柴的人肯定会因此压价。
这当然是不对的,但却很常见。
想到这里,他伸出三根手指。
“东京府知事的薪水是三百多日元,而且是一个月。”
时透无一郎惊讶道:“这么多?”
“对,所以如果你加入鬼杀队的话,那么你和你的哥哥就可以摆脱现在这个贫困的生活,不需要再过得这么辛苦了。”千夜点头。
时透无一郎有些不自信:“可是,我从没有练过剑,我的父亲也只是个普通的樵夫,我这样的人,也能够杀鬼吗”
“当然,你可以的,天音夫人不是说了吗,你和你的哥哥是继国家的后代,而你们继国家可是出过两位非常有才能的先祖,作为他们的子孙后代,你们一定可以的。”
时透无一郎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旁边却传出时透有一郎的声音。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陷入思考的时透有一郎,突然开口道。
“你说完了吗?”
“?”
千夜和产屋敷天音,还有时透无一郎都看向了时透有一郎。
此时的时透有一郎,有点不对劲。
即便他再冷静,未免也有些冷静过头了。
“说完了就赶紧给我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时透有一郎前后的反应变化之大,让产屋敷天音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有一郎……”
时透有一郎不耐烦一挥手,仿佛是要甩开什么似的。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跟你很熟吗?简直是莫名其妙的女人,突然跑到人家的家里,自说自话,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时透无一郎在旁边说道:“哥哥,这样说太不尊重人了……”
时透无一郎才刚开口,马上就受到了时透有一郎的斥责。
“闭嘴,没有问清楚事情以前,就随随便便把人带到家里来,等下我再找你算账!”
时透有一郎在骂完时透无一郎后,又转过头,看向产屋敷天音。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不然我就要拿水泼你了!”
“有一郎,我希望你还是能够再多考虑一下,即便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该为你的弟弟着想,你们是继国家的后代,一定有能够成为剑士的才能,所以……”
时透有一郎脸色一变,他忽然站起,从旁边的水缸里,舀出一瓢水,便朝产屋敷天音泼去。
产屋敷天音只觉得眼前一花,却是原本坐在她身后的千夜,猛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她挡了下来。
“千夜大人?!”
千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谈得好好的,却说服失败了,还连累护卫自己的千夜,产屋敷天音有些自责:“我明白了,有一郎,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两人便朝着木屋外走去。
而时透有一郎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响起。
“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也能白学?
千夜和产屋敷天音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两兄弟。
“哥哥,原来我们时透家曾经还是战国时代的大名啊,好厉害啊……对了,哥哥,大名是什么?”
时透有一郎没有说话。
他把从菜园里摘来的菜,放在案台上,接着又开始磨起了菜刀。
这把菜刀他们已经用了很久,他们父亲就已经在用,按理来说早就应该买一把新的。
可是兄弟俩哪里有钱?只好凑合着用。
“哥哥也不知道吗?嘻嘻,其实我知道大名是什么啦,我在山下的镇子卖木柴的时候,曾经听别人说起过,大名就是能统治一片土地的领主,比如我们时透家生活的这座山,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也是属于某个大名呢。”
时透有一郎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磨着菜刀。
“哥哥,没想到我们时透家的祖上,也就是继国家的先祖,出过两个非常有才能的剑士,我还以为我们家就只能砍木柴……糟了,忘记问他们先祖的名字了,早知道当时应该问一下的。”
“你管那些屁事干嘛,快点去把米掏干净。”
时透有一郎已经把菜刀磨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开始切菜,同时催促弟弟去洗米。
但是打开了话匣子的时透无一郎,显然不准备照做。
自从父母逝去后,他还是第一次显得这么高兴。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以前的时透无一郎,一直都生活在时透有一郎的责骂之下,时透有一郎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
每次当时透有一郎这么说的时候,时透无一郎都觉得很沮丧、憋屈。
因为他真的就觉得,自己像哥哥说的那样,一点用也没有。
如果自己有用的话,就可以找最好的医生给妈妈治疗,那样爸爸也不用顶着狂风暴雨的天气出门,自己和哥哥也就不会成为孤儿了……
所以,时透无一郎一直都陷入深深的自卑之中。
可是,今天来拜访兄弟俩的那两个人,他们并没有瞧不起自己。
他们不但告诉自己,自己家曾经也阔绰过。
而且自己并不是无能,还可以有适合自己发展的舞台。
时透无一郎从小就心地善良,父亲从小就教导他,“好人是有好报的,帮助别人的人自己也会有所收获”。
时透无一郎一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
不管哥哥如何诋毁爸爸,在时透无一郎的心里,爸爸说的才是对的。
杀鬼,就可以帮助别人;成为剑士,就可以摆脱现在这个贫困的生活。这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自然也给时透无一郎带来更多的快乐,让他得到的,是如同梦境一般的快乐时光。
所以……
“哥哥,我们去做剑士吧,去帮助被鬼伤害的人们,我们是继国家的后代,我们一定能……”
咄!
菜刀重重地劈在案板上,将准备要切的萝卜,用力劈开。
然后时透有一郎举起菜刀,又是用力劈下。
他一刀又一刀,重重地劈下,那副模样根本就不是切菜,而像是要杀人。
一块切下的萝卜块,因为太过用力,飞出去,碰到时透无一郎的身上,落到他的脚边。
地板很脏。
但兄弟俩都没有嫌弃的资本,弄脏了的萝卜块不能扔,洗洗还是可以吃的。
时透无一郎正准备弯腰去捡,时透有一郎却爆发了。
“张嘴之前先动动脑子行不行?!”
时透无一郎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僵住了。
仿佛是要把心里的不痛快,统统发泄出来似的,时透有一郎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一个连饭都不会煮的家伙,也想当剑士?还想救人?说得简单!你跟爸爸妈妈简直就是一个德行!”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来那么多乐观的想法?”
“妈妈也是,明明自己的身体不好,也不听劝,非要继续工作,结果把身体给累垮了!”
“外面还下着暴雨,爸爸也非要铁了心出去找什么狗屁草药!”
“你们可是我爸妈啊!我还能害了你们吗?都跟吃了秤砣似的,怎么劝都不听!!!”
时透有一郎突然转向时透无一郎,凶狠地瞪着他。
“只有被神佛选中的人,才有那个能力去帮助别人!就算祖上曾经出过两个非常厉害的剑士,那又怎么样,跟你我有关吗?还用我来告诉你,我们能做到什么吗?要是你还是不明白,那你就给我听好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毫无意义地去送死而已,不管祖上曾经如何,我们和我们的父母,也只是普通人,我们不姓继国,我们姓时透,你明白了吗?”
“到头来,也不过只是被那个女人利用而已,就那样的大人物,愿意屈尊到我们这个垃圾堆来,那个狐狸精肯定是在打什么馊主意,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了,听懂了吗?”
“别再傻站着,赶紧去把米淘了!”
又被心直嘴快、性格恶劣的哥哥痛骂了一顿,时透无一郎的心里很是委屈。
他觉得天音夫人并不是像哥哥说的那样的人。
那样毫不犹豫就坐在地板上,一点也不在乎那么好的和服被地板弄脏的人,怎么会是哥哥说的那种人?
他很想大声反驳,但是他也知道,反驳是没有用的。
哥哥的年纪虽然和自己一样,但他的脾气却很犟。
凡是哥哥认定的事情,就不可能回头,不管别人再说什么也没用。
自己如果反驳了,也不会改变哥哥的主意,只会招来一顿更严重的痛骂。
因此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和忍受。
望着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发泄到米上面的时透无一郎,时透有一郎也在心里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时透无一郎的想法。
只要能加入鬼杀队的话,那么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加入鬼杀队,成为剑士,就意味着要和鬼战斗。
时透有一郎不会天真到以为鬼会对小孩子手下留情。
先前对时透无一郎的苛责,也正是他自己的心里所想。
就算祖上曾经再阔又如何,终究他们现在已经沦落为普通人。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