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巧克力
这里是旧时代的重工业区，头顶上方是错综复杂的行车轨道和巨大的起重机残骸。
“它只是个借了壳的乌龟。贝法，你去引诱它的注意力，把它往左边的承重柱引。提尔比茨，你负责正面抗压，别让它冲过来。”
“那您呢？”
“我负责送它上路。”秦晚禾指了指头顶那个摇摇欲坠的巨型配重块。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吼——！”
缝合怪发出刺耳的咆哮，巨大的混凝土手臂狠狠砸下。
“铛！！”
提尔比茨举起舰装护盾，硬生生抗下了这足以砸扁坦克的一击。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白色的军装下肌肉紧绷，但一步未退。
“这就……想通过吗！”
北方女王发出一声怒喝，舰装上的炮管近距离爆发，将怪物的左腿炸得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贝尔法斯特如同穿花的蝴蝶，在怪物的身上来回跳跃。她的利刃虽然无法切断钢筋，但却精准地刺入那些能量连接点，让怪物疯狂甩动身体。
“就是现在！贝法，退开！提尔比茨，撞它！”
秦晚禾看准时机，猛地拉下了身边那个已经生锈的控制杆。
提尔比茨心领神会，全身推进器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颗白色的流星，狠狠撞在了怪物的胸口，将它硬生生顶到了预定位置。
“咔嚓——轰隆！！”
头顶上方，那个数吨重的起重机配重块失去了束缚，带着呼啸的风声垂直落下。
精准命中。
没有任何悬念，那个不可一世的缝合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大的动能直接砸扁。它那引以为傲的实体外壳瞬间崩解，内部的虚空核心也被这股力量彻底震碎。
大量的黑色雾气爆发开来，随后消散在风中。
“目标击破。”
提尔比茨喘着粗气，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刚才的硬抗让她那身白色的军装又沾上了不少油污，但她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干得漂亮。”
秦晚禾从高处跳下来，走到那堆废墟旁。
在配重块的下方，一颗散发着紫色幽光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精英级的能量结晶，这东西足够庇护所补充大量能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核心厂房。那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净水中心，也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地。
“走吧，去拿我们的净水器。”
秦晚禾挥了挥手，眉头却微微皱起。
随着缝合怪的死亡，周围的灰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粘稠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耳鸣声，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15 心智魔方并非完美无缺
核心厂房的大门已经被刚才的战斗震开了一道缝隙。
越过那堆正在消散的黑色雾气，秦晚禾带着两人踏入了这座旧时代的净水中心。
这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诡异。
空气中那种粘稠的灰雾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视野被压缩到了五米以内。周围的金属管道上爬满了紫黑色的脉络，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伴随着某种低频的嗡鸣声，微微搏动着。
“重力常数异常。”
走在前面的提尔比茨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脚，看着几颗碎石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然后慢慢粉碎成尘埃。
“指挥官，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我的火控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完全无法锁定目标。”
“保持目视警戒。我们拿到东西就走。”
秦晚禾压下心中的不安。
耳鸣声越来越响了，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却让人心烦意乱，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人沿着生锈的走廊快速推进。得益于提尔比茨刚才在外面的威慑，厂房内部并没有太多游荡的虚空生物。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中央控制室的地下设备层。
“找到了。”
秦晚禾的手电筒光柱打在了一台巨大的银色设备上。
那是一个未拆封的工业级备用滤芯组。它被密封在防尘箱里，上面的标识依然清晰可见。
【大型水循环过滤组件（军用级）】
“有了这个，庇护所的饮水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秦晚禾松了一口气，上前检查了一下箱体。虽然有些沉重，但在外骨骼的辅助下，三个人合力完全可以运走。
“贝法，提尔比茨，准备搬运。我们……”
“嗡——！！！”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低频嗡鸣声瞬间拔高，变成了一道尖锐刺耳的高频尖啸！
周围墙壁上那些紫色的脉络疯狂蠕动，仿佛无数只睁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闯入的三人。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以厂房深处某个不可见的裂隙为圆心，瞬间横扫了整个空间。
这是针对能量核心的打击。
【警告：检测到高频生理共振波！】
【警告：心智魔方防御壁垒过载！】
“呃！！”
一直表现得坚不可摧的提尔比茨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部，原本冷冽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变成了混乱的深渊。
“敌袭……好多敌人……这是……北海的风暴？”
她踉跄着后退，巨大的舰装炮口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甚至有一瞬间直接对准了秦晚禾。
“不……不是敌人……那是……那是……”
她在幻觉与现实的夹缝中挣扎，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色的军装。
而在另一边，贝尔法斯特的情况更加糟糕。
作为轻巡洋舰，她的装甲和抗性本就低于战列舰。在那道波纹扫过的瞬间，这位优雅的女仆长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哈啊……哈啊……主人……”
她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抠进了地缝里。那种共振让她的神经系统彻底紊乱，感官敏锐度被强制放大了数百倍。
衣服布料与皮肤的摩擦变成了砂纸般的酷刑，空气的流动变成了钢针般的刺痛，而体内深处更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
“腿……没力气了……站不起来……呜……”
贝尔法斯特干呕着，大腿内侧疯狂痉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灭。
仅仅是一个照面，没有任何物理接触，两名强大的舰娘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就是“虚空裂隙”真正的恐怖之处——它是心智魔方的天敌。
“该死！”
秦晚禾只觉得大脑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是普通人类，没有心智魔方，所以反而豁免了那种针对性的共振控制。
他是现在唯一能动的人。
“提尔比茨！看着我！”
秦晚禾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提尔比茨的衣领，大声吼道。
“这里没有敌人！把炮口移开！”
“指……指挥官？”
提尔比茨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看到面前的人，她本能地想要服从命令，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住暴走的火控系统，将炮口转向无人处。
“轰！”
一发失控的炮弹打在天花板上，震落无数灰尘。
“别开火！能量会吸引更多的共振！”
秦晚禾松开她，转身冲到贝尔法斯特身边，一把将瘫软的女仆从地上拽了起来。
“能走吗？”
“不……不行……身体……好奇怪……”贝尔法斯特满脸潮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整个身体都在发烫，“主人……我好难受……”
看着两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个沉重的过滤组件箱。
放弃物资？
如果现在空手回去，之后的日子依然难熬。而且这次撤退了，下次再来只会更难。
“妈的，拼了。”
秦晚禾咬紧牙关，肾上腺素飙升。
他将贝尔法斯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用战术带将那个沉重的过滤组件箱拖在身后。
“提尔比茨！跟在我后面！这是命令！只需要跟着我的背影走，不许思考，不许开火！”
“是……跟随……背影……”
提尔比茨机械地重复着，像是一个坏掉的人偶，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走！”
秦晚禾拖着负重，还要搀扶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贝法，在充满幻觉与尖啸的迷雾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泥沼里。
那紫色的波纹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们。
贝尔法斯特在他的怀里不断颤抖，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口中发出破碎的呻吟。那种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但秦晚禾此刻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他只想把她们带出去。
“坚持住！马上就到出口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当那一抹外界的自然光线刺破灰雾，照在脸上时，秦晚禾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里浮出了水面。
那种令人发疯的嗡鸣声终于减弱了。
“扑通。”
刚一走出高浓度区域，秦晚禾就再也支撑不住，连人带箱子摔倒在废墟上。
身后的提尔比茨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贝尔法斯特蜷缩在秦晚禾身边，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不断痉挛的躯体曲线。
虽然狼狈到了极点，但至少东西带出来了，人也活着。
“回……回家……”
秦晚禾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挣扎着站起身，再次架起了还在发抖的贝尔法斯特。
16 安抚提尔比茨
随着沉重的气密门在身后重重锁死，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的紫色低语终于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砰。”
秦晚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那个死沉死沉的水循环过滤组件箱被扔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响。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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