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192:临川“囚事”
临川城东,原盐税局旧址小院。
岳星明放下手里那份套红印鉴的请柬,纸张边缘蹭过指腹,有些粗糙。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藤椅里的赵子立,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民兵巡逻队正经过巷口,灰色军服,绑腿扎得紧绷,肩上扛着汉阳造。
“请我们去观礼。”岳星明终于开口,“抚河大桥,通车典礼。”
赵子立端起粗瓷茶碗。他喝了一口,才说:“几点?”
“明早九点。邀我们‘提前半小时至,以便安排席位’。”岳星明把请柬推到桌中央,“还特意注明,‘可携随行文书、护卫,总数勿超四人’。”
两人又沉默了。
院子里那棵老树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岳星明是军委会少将高参,赵子立是军令部少将督察。
他们作为“留守联络代表”被派到赣东北。当时上官云相和杨森签完那份《交接协定》后,天一亮就走了,留下他们俩,美其名曰“协调交接事宜”。
钉子是钉进去了,眼也睁着,可看见的东西,大多让人心惊,又让人憋屈。
“这些天……”赵子立放下茶碗,“岳兄,你说咱们看见什么了?”
岳星明没接话,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巷子那头,两个联军民兵挎着枪站枪在路口,枪擦得锂亮。
“工业开发区,咱们去过几次?”岳星明背对着问。
“三次。”赵子立记得清楚,“第一次,第三天,孙正宏那个经济发展部长亲自陪着,坐吉普车,在开发区外围转了一圈。只让看临公路两侧的厂房外墙,不让进任何一栋建筑。第二次,说是‘受邀参观民用生产线’,结果领进一个生产铁锹、镰刀的车间,机器是不少,可都是最基础的皮带车床。第三次,昨天,干脆连门都不让进了,哨兵说‘内部整顿,谢绝参观’。”
岳星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信那车间只生产农具?”
“鬼才信。”赵子立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开,“我让老吴在开发区外围蹲了几天。他数过进出卡车的频次:平均每天上午六点到八点,进开发区空车八十五到一百二十辆;下午四点到六点,出开发区重车九十到一百三十辆。拉的是什么?但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东西。”
“还有粮库。”岳星明走回桌边坐下,“临川城东那个大仓,咱们申请‘查验存粮以备灾荒’,他们倒大方,让看了。可看到的是什么?最外头几戚确实是稻谷,再往里走,守卫就不让了,说是‘涉及军事储备’。”
赵子立在小本上添了几笔:“不止。联军的每个县城都有这种军民两用仓库。咱们的人回报,说夜里常有车队往这些仓库运东西,车胎压得深,绝不是空车。可白天去查,永远只给你看最外层那点民用物资。”
“深不见底。”岳星明重复了这四个字,这是他们私下给联军物资储备状况定的评语。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
赵子立合上本子,忽然苦笑:“物资还是其次。岳兄,你发现没有,咱们俩,还有咱们带来那些人,在这儿,走到哪儿,老百姓都拿什么眼神看咱们?”
岳星明脸色沉了沉。
他知道赵子立说的什么眼神:不是仇恨,也不是欢迎,是一种疏离的、带着审视的冷淡。去市集买东西,摊主看见他们身上那身与联军不同的便装和特有的气质,笑容就淡了,价钱照常报,可找零时动作像是怕沾手。问路,指倒是给指,可多余一个字没有。
有次他们想私下接触—个原国民政府时期的保长,那保长白天收了纸条,晚上居然直接跑去联军的民兵队“汇报思想”,第二天民兵队长还特意来“提醒”︰两位长官有事可直接找政府相关部门,不必私下联系群众,以免误会。
“他们宣传做得好啊。”岳星明声音有些冷,“‘国民党派来的联络官’,‘代表重庆方面’,‘来监督交接的’。老百姓一听,自然觉得咱们是外人,是来挑刺的,是……敌人。”
赵子立摇头:“不止宣传。岳兄,你算过没有,联军在这些地盘上,推行了什么政策?减租减息,公审恶霸,分田地,办工厂,发流通券,组织民兵,建学校,修医院。这哪—桩不是实实在在让老百姓得利?咱们呢?咱们代表的是什么?是那个发法币发到废纸、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还搞摩擦的中央政府。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岳星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赵子立说的是实情。
他们就像困在透明笼子里的兽,看着外面天翻地覆,自己却动弹不得。所有情报收集都举步维艰,所有私下接触都风险巨大,所有试图施加影响的举措都石沉大海。联军用一道无形却坚实的墙,把他们和这片土地隔开了。
“也不全是坏消息。”赵子立忽然说,语气有些复杂,“至少,还有人肯来找咱们诉苦。”
岳星明抬眼:“你是说那些士绅商人?”
“嗯。”赵子立点头,“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十七个人找上门。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前清的秀才,地主,商号老板。不过,都不敢明目张胆来,都是趁夜里,或者让心腹仆人先递条子。”
“都说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赵子立苦笑,“哭诉呗。说联军政策太狠,不留余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赵子立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了看,才开门。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侧身闪进来,帽檐压得低。
岳星明认得他,临川本地有名的“莫秀才”,前清光绪年间的秀才,家族在临川有三百多亩地,开着两家布庄、一家油坊。联军来之前,莫家是本地一霸,莫秀才本人虽不直接作恶,但纵容子侄勾结官府、欺压乡里是常事。
“莫老先生。”岳星明起身,示意对方坐。
莫秀才却没坐,摘下皮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愁苦不堪的脸。他先朝岳星明作了个揖,又朝赵子立作揖,这才颤巍巍开口:“两位长官,救命啊!”
赵子立给他倒了碗茶:“莫老先生慢慢说,怎么了?”
“我那两个不肖子……还有我孙子……”莫秀才老泪纵横,“都被抓了,关进去了!”
岳星明和赵子立对视一眼。这事他们隐约听说过,但细节不详。
“具体犯了什么事?”岳星明问。“他们……他们就是糊涂啊!”
莫秀才捶胸顿足,声音嘶哑,“联军来了之后,搞什么‘新生活运动’,禁烟禁赌,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仗着家里以前的关系,跟一帮旧衙役、青皮混混拉了个小团伙,倒卖烟土,还在城外设了赌局!他们被民兵查抄了两次还不收手,竞敢……竞敢打伤了上门收缴的两个工作队员!这下好了,被抓了个现行,说是‘组织黑恶势力、暴力抗法、危害社会秩序’,团伙头目三个,我那孽障算一个,判了十年苦役,发配去煤矿上背矿石了!”
赵子立皱眉:“下手这么重?那您大儿子呢?”“大儿子……大儿子他是自找的啊!”
莫秀才捶打着大腿,老泪纵横,“他在布庄管总账,联军发了新令,所有商户交易必须走新式账簿,全额申报,照章纳税。他……他仗着老关系,做阴阳账本,偷漏了税款!这还不算,他还私下串通粮行,在联军刚发行流通券、市面银根紧的时候,抬高拆借利息,逼得好几家小作坊差点破产!被人捅了上去,经济侦查队带着账簿和证人直接上门,证据确凿!说他‘严重破坏财经纪律、扰乱市场秩序、非法牟取暴利’,布庄查封,家产罚没大半,人判了五年,也在矿上……-听说是在打深井,最苦最累的活儿!”
岳星明脸色凝重:“这已是经济重罪了。您二儿子呢?”
莫秀才闻言,浑身—颤,哭声里带了恐惧:“老二……老二他原先在县衙管着一部分田亩册和丁口档案。联军改组政府,清点旧档,他被留用查看。可他……他鬼迷心窍啊!怕联军从旧档里查出家里这些年虚报田亩、隐漏人口的事,竟敢趁着夜间值守,偷出好几卷关键册籍,跑到城外想烧掉!结果被巡逻的民兵队当场抓获,人赃并获!这……这罪过可就大了!联军说他‘蓄意破坏政府重要档案,企图掩盖不法事实,性质极其恶劣’!现在关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单独关押,要‘从严审理’……怕是……怕是难逃重判啊!”
莫秀才说到最后,已是瘫在椅上,面如死灰。
岳星明与赵子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这已不是一般的摩擦或不当言论,而是实打实的暴力抗法、严重经济犯罪和破坏政府机要的重罪。联军下手虽狠,但就事论事,这些罪名放在任何政权下,都难以轻饶。
赵子立缓缓道:“莫老先生,您家这几位……做的事,确实踩过界了。”
莫秀才只是喃喃:“断了……香火都要断了…….”
“莫老先生,”岳星明沉吟道,“您说的这些,按联军的法令,确实……”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犯了错!”英秀才抓住岳星明的袖子,“可罪不至死啊!劳改,坐牢,这……这让人怎么活?我们莫家,从前在临川也是有头有脸的,现在成了什么?孙子、大儿子都在挖矿,另一个生死不明……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两位长官,你们是重庆派来的,是中央的人,求求你们,跟联军说说情,哪怕……哪怕花钱赎罪也行啊!”
岳星明和赵子立都没说话。
说情?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格说情?花钱赎罪?联军的司法体系根本不吃这一套,公审大会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莫老先生,”赵子立终于开口,语气尽量温和,“您先回去。这事……我们记下了,有机会一定代为转达。但您也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说话不一定管用。”
莫秀才显然听出了推脱之意,眼神黯淡下去。他缓缓站起身,又作了个揖,戴上皮帽,佝偻着背走了。
送走莫秀才,赵子立关上门,回头看向岳星明。
岳星明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半晌才说:“这莫家,从前在临川确实跋扈。他那大儿子做假账欺行霸市,二儿子在县衙没少捞油水,小孙子也是街上一霸。联军这么处理,从老百姓角度看,怕是拍手称快。”
赵子立点头:“所以咱们不能沾。沾了,就更坐实咱们是‘反动势力保护伞’。”
正说着,叩门声又响了,这次要重点。
赵子立再去开门,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绸衫、体态微胖的中年人,面色惶恐。岳星明认得,这是东乡县的大地主,姓胡,家有良田两千多亩,还在县城开着当铺和粮行。
“胡老板。”岳星明示意他坐。
胡老板没坐,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声音发颤:“两位长官,我……我家的地,全没了!”
赵子立心里一紧:“联军强行没收了?”
“那倒……倒不是直接没收。”胡老板哭丧着脸,“他们先是派人来谈,说要用流通券赎买我多余的土地,按市价。我……我舍不得啊!那些地是祖产,传了五代了!我就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翻了脸!”胡老板声音带了哭腔,“说我‘抗拒土地改革政策’,‘阻碍农村生产力发展’。第二天,工作队就带着民兵和一群刁民来了,把我家围了,开始丈量土地!按他们定的标准,人均留一亩水田、两亩旱地,我家连主子带仆人一共四十七口人,给我留了……留了不到一百五十亩!剩下的,全分给那些佃户和贫农了!连宅子,也只给我留了前后两进,多余的院子,说是‘超标建筑’,要充公!”
岳星明皱眉:“那浮财呢?银元、首饰、粮食?”
“粮食留了口粮,银元……他们倒没全拿走,说是‘保障基本生活’,可也只留了一千块!剩下的,全拉走了,说是‘多余资本’,要‘投入地方建设’!”胡老板越说越激动,“我那些当铺、粮行的存货,也被清查了,粮食按‘合理储备’留了点,当铺里的金银细软,估价后给了流通券……可那流通券,能跟硬通货比吗?!”
赵子立问:“你就没反抗?”
“怎么反抗?”胡老板苦笑,“人家民兵一个排四五十号人,枪都上了膛。带头的那个工作队长,说话客气,道理一套一套的,可眼神冷得很。我要敢闹,当场就能给我扣个‘破坏土改、对抗政府’的帽子抓走!隔壁余干有个地主,仗着家里有护院,跟工作队动了粗,结果你猜怎么着?护院被打死三个,地主全家抓走,地一分没留,人现在还在牢里等着公审呢!”
胡老板抓住岳星明的手:“两位长官,你们是中央来的,得管管啊!这么搞下去,我们这些守法士绅还怎么活?这跟共匪……-啊不,跟红军当年打土豪分田地有什么两样?!”
岳星明抽回手,沉声道:“胡老板,现在是非常时期,联军在前线抗日,后方需要稳定。土地改革……也是抗战建国的一部分。你要理解。”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胡老板愣了,呆呆看着岳星明,又看看赵子立,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他没再说什么,踉跄着站起来,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院子里又只剩知了声。赵子立叹了口气:“又一个。”
岳星明揉了揉眉心:“这来的人,说的都差不多。要么是子弟被劳改,要么是土地被分,要么是生意受限制。全是原来地方的既得利益者。”
“可他们也是支持过国民政府的。”赵子立低声道,“莫家给国军捐过钱粮,胡家在抗战初期组织过劳军。现在落难了,来找我们,我们却-……”
“我们能怎么办?”岳星明打断他,声音有些尖锐,“去找秦方楫说:请你们对士绅网开一面?他会听吗?他正需要这些人的土地和财产去收买民心、扩充实力!我们去了,只会自取其辱,还会让联军更警惕我们。”
赵子立不说话了。
他知道岳星明说得对。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每天出门,都有至少两个便衣不远不近地跟着。住处周围,明里暗里都是眼线。连去茶馆喝个茶,邻桌都可能是联军政工人员伪装的。这种环境下,别说帮人,自己能不被抓住把柄就不错了。
“还有那些记者。”岳星明忽然说。
赵子立苦笑:“对了,还有中央社那几位大爷。”
跟上官云相、杨森代表团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中央社记者,两个《中央日报》特派员。这些人本来是指望来报道“国军收复失地、联军接受改编”的盛况的,结果事态急转直下,他们滞留在临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联军倒没为难他们,安排住进招待所,伙食不错,行动相对自由,但也仅限于“参观指定项目”。工业开发区一样不让进,军营不让靠近,政府会议不让旁听,连采访百姓都得有政工人员陪同。记者们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发作,只好三天两头来找岳星明和赵子立诉苦。
“刘记者上午又来过,”赵子立回忆着,“说想写篇关于联军后勤的报道,申请去仓库看看,被拒了。想采访秦方楫本人,回复是‘秦主席军务繁忙,暂不接受单独采访’。想找普通士兵聊聊,政工人员说‘士兵有训练任务,不便打扰’。他现在手里攒的素材,全是联军提供的通稿:某某工厂投产,某某学校开学,某某公路通车。照片都是联军宣传部给的摆拍。”
岳星明冷哼:“他们给的,你就敢原样发?”
“刘记者试过。”赵子立摇头,“他偷偷写了篇质疑联军物资来源的文章,想通过咱们的电台发回重庆。结果刚拿出来,联军通讯处的人就上门了,客气地说‘为确保信息安全,所有对外电讯需经统—审核’。那篇文章,自然没发出去。”
“那明天大桥通车典礼,他们总该能好好拍了吧?”岳星明说。
“能。”赵子立点头,“请柬上特意写了,‘欢迎记者朋友摄影记录,展现我军民团结建设成果’。我猜,明天现场一定人山人海,红旗招展,群众欢呼,秦方楫亲自剪彩,然后记者们拍个够,通稿发回重庆,标题大概是‘江西抗战建设取得重大突破,钢铁大桥横跨抚河’。”
岳星明想象那场面,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一座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和物资建起来的大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通车,他们还得作为“嘉宾”去观礼,微笑,鼓掌。而那些真正受苦的士绅商人,那些满腹牢骚的记者,那些冷眼旁观的百姓,全都成了这场戏的背景板。
“咱们……”岳星明低声说,“咱们在这儿,到底算什么?”赵子立没回答。
他也答不上来。
钉子?眼睛?人质?摆设?或许都是,又或许什么都不是。
不管怎么说,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大桥会通车。他们还得去观礼。
带着微笑。
193:《铁桥奠基礼:1942年抚河大桥通车实录》
《江西日报》1942年7月3日午间特刊(号外)
头版头条:钢铁长虹跨抚河抗战建设谱新篇――抚河建设大桥胜利通车,秦方楫主席号召军民团结建设新中国
【本报临川专电】
今日上午九时,临川城北抚河两岸红旗招展、人声鼎沸,数万军民齐聚,隆重举行抚河建设大桥通车典礼。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主席、江西人民联防军总指挥秦方楫同志亲临剪彩并发表重要讲话。这座全长七百五十米、宽十四米的全钢架构大桥,自开工至通车仅用时十五天,创造了战时工程建设奇迹,标志着赣东北抗日根据地建设迈入新阶段。
抚河,这条滋养赣抚平原的“母亲河”,以往依靠木船、浮桥勾连两岸。战时日机频扰,渡运常陷停滞,物资转运、部队机动深受制约。新建成的抚河建设大桥,采用全钢铆接结构,桥墩深植河床,设计负载可通行我军所有现役火炮及重型车辆。大桥采用“模块化、预制化、机械化”先进工艺,一百三十个标准构件于工厂预先制造,现场昼夜拼装,展现了联军雄厚的工业组织能力。
典礼现场,三十辆披挂红绸的道奇卡车组成的车队,作为首通行列缓缓驶过桥面。钢铁桥身稳如磐石,车轮滚滚如雷,两岸群众欢呼震天。许多白发老者含泪感叹感:“从前过河看天,如今天堑变通途!”
秦方楫主席在致辞中,以洪亮坚定的声音向全场宣告:“这座桥,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造钢、自己施工的!没有靠任何外国人!”他指出,大桥的首要意义在于支撑抗战,“让我们的卡车、炮兵、军队,二十四小时随时过河!日本人想围困死我们?门都没有!”
同时,秦主席更展望战后未来:“仗打完,桥还在。东岸的煤、铜、粮食,西岸的机器、布匹,将川流不息。老百姓走亲戚、赶集、送孩子上学,再不用等渡船、看天色!”他强调,这不仅是交通设施,更是“我们江西人的命,我们中国人的命”,象征着自力更生、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
秦主席最后发出铿锵号召:“这座桥是起点!我们要建更多桥、更多路、更多工厂学校!要让江西每一个镇通公路,每一个村有电灯,每一个孩子能上学!我们要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属于人民的新中国!”现场“新中国”的呐喊声浪久久不息。
典礼组织井然有序,来自临川、崇仁、东乡等周边地区的群众分区列坐,联军民兵警戒周全。工人代表、农民代表与秦主席、邹云帆参谋长、杨景行区长一同剪彩。观礼嘉宾包括美军观察团麦克卢尔准将一行,以及重庆方面留守代表岳星明、赵子立少将等。现场气氛热烈而肃穆,充分展现了江西民主政府强大的动员能力与深厚的群众基础。
据悉,大桥通车后,临川至东乡等区域的陆路运输时间将缩短逾七成,极大强化根据地内部联通与前线物资投送能力。
这座钢铁长虹的诞生,不仅是工程技术胜利,更是江西军民在江西民主政府领导下,坚持抗战、致力建设的生动缩影与信心丰碑。
(本报记者周文现场报道)
新华社/延安新华广播电台1942年7月3日下午无线电广播稿(前奏《八路军进行曲》片段)
播音员(男声,沉稳有力)︰延安新华广播电台,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现在播报重要战地消息。
播音员(女声,清晰激昂):今日上午,活跃于赣东北地区的抗日劲旅—―江西人民联防军,在其控制区临川隆重举行抚河大桥通车典礼。这座由我军友军完全依靠自身技术力量,在短短十五天内建造完成的全钢结构大桥,横跨抚河,有力粉碎了日寇企图以河流阻隔我抗日军民联系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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