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些红圈。郭璞尖、游城、寿安……炮击点覆盖了整条防线。
“各阵地伤亡报告?”他问。
参谋长翻着刚送来的纸条:“郭璞尖方向,第一大队前沿阵地……失去联系。推测伤亡严重。游城方向,138联队报告第一道防线工事损毁过半,伤亡数字正在统计。寿安方向暂无重大损失报告。”
青木:“敌军步兵动向?”
“尚未观测到大规模步兵集结。但炮击仍在持续,且……”参谋长顿了顿,“炮火在延伸。”
“延伸方向?”
“郭璞尖方向,炮火向主阵地后延伸约五百米。游城方向,向纵深延伸约八百米。”参谋长指着地图,“这是标准的徐进弹幕。炮火延伸到哪里,步兵就会推进到哪里。”
青木盯着地图。徐进弹幕。这是欧洲战场才常见的战术,需要极其精确的炮火协调和步炮配合。秦方楫连这个都会?
“司令官!”通讯兵又冲进来,“游城急电!138联队观测到敌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开始推进!”
青木:“规模?”
“至少两个营!从高家岭-狮子山沿线多个地段同时前出!以连为单位,多路渗透!”
话音未落,另一名通讯兵喊:“郭璞尖方向!235联队报告,敌军从郭璞尖北坡下山,正向阵地冲锋!规模至少一个团!”
作战室里的电话响了。参谋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司令官……是独立山炮第2联队第3大队。他们阵地位于昌江河关山村,刚遭遇敌军重炮反制……十二门七五山炮,全毁。”
青木:“反制?他们开火了?”
“没有!大队长报告,他们并未开火,一直保持隐蔽!但敌军重炮……根据弹道,似乎是特种装药,射程极远!直接从塔前方向打过来,精准覆盖了整个炮兵阵地!”
青木闭上眼睛。他知道那种炮弹。但那需要高级别的工业能力,秦方楫怎么可能有?
“司令官!”又有人喊,“寿安方向!确认敌发动团级攻势!正在攻击我东南侧阵地!”
“佯动。”青木睁开眼,“牵制我们的预备队,不让我们增援主战场。”
他走回地图桌,双手撑在桌沿上。炮击开始到现在,才过去三十分钟。三条战线同时告急,一个炮兵大队全灭,前沿阵地通讯中断。
“给各联队发电。”他说,“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现有防线。第二,组织反炮兵火力,尽可能压制敌军前沿炮兵阵地。第三,预备队向主战场机动,但注意防备敌军佯动方向的真实突破。”
“嗨依!”
命令发下去了。但青木知道,这很难。上午七点。郭璞尖西侧,235联队指挥部。
掘内腾身耳朵里塞着棉花,但炮声还是震得他脑仁疼。指挥部顶棚的土哗哗往下掉,桌上的地图蒙了—层灰。
“联队长!”通讯兵爬进来,满脸是土,“第一大队……-联系上了!”
掘内:“说!”
“第一大队长报告……前沿三个中队阵地全毁。伤亡……超过六成。剩余兵力退守第二道防线,但第二道防线也遭炮火严重破坏。敌军步兵正在逼近!”
掘内:“第二大队呢?”
“第二大队报告,敌军从昌江河谷向北推进,侧翼包抄!他们正在组织阻击,但敌军火力太猛,配备大量自动武器和迫击炮!”
掘内抓起电话,摇手柄。线路通了,但杂音很大。
“我是掘内!预备队!把预备队调上去!堵住昌江河谷!”
电话里传来嘶啦嘶啦的声音:“联队长……预备队第三大队,在转移途中遭炮击……伤亡过大……正在重新集结……”
掘内把话筒砸回话机。
他看向地图。郭璞尖北坡、昌江河谷、寿安……至少三个方向的攻势。而他的联队,经过六号的惨败,已经少了六百人。现在又被炮火犁了一遍。
“联队长,”参谋长岛田爬过来,压低声音,“青木司令官急电:要求我部固守待援,不得后退。”
掘内笑了一声:“援兵?哪来的援兵?”岛田没说话。
内坐回椅子,点了根烟。炮声还在继续,但稍微稀疏了些。也许是敌军在调整,也许是步兵已经接近到炮火危险区。
“给各大队发电。”他说,“战至最后一人。联队旗……准备好焚烧。”
上午八点。游城,138联队指挥部。
鸟饲恒男大佐看着刚送来的战报,手在抖。“第一道防线……丢了?”
“是。”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喘着粗气,“百罗山、花桥、还有东侧无名高地……全丢了。敌军步炮协同太熟练,炮火一延伸,步兵就冲上来。我们的人刚从掩体里爬出来,就被冲锋枪扫倒……”
鸟饲:“伤亡?”
“第一大队……减员四成。第二大队减员三成。第三大队还在增援路上,但遭炮火拦阻,进展缓慢。”
鸟饲走到观察孔前。外面,硝烟弥漫,能听见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距离指挥部不到八公里。
“联队长!”通讯兵喊,“田坂街司令部电令:要求我部坚守游城,确保支队侧翼安全!”
鸟饲没回头:“回电:138联队将战至最后一人。”
但他心里知道,守不住。炮火强度差太多了。对方的重炮可以轻易摧毁他的土木工事,而他的山炮根本打不到对方的重炮阵地。步兵火力也不在一个档次。对方一个连的自动武器比他一个大队还多。
电话响了。鸟饲接起。
“鸟饲君。”是青木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游城还能守多久?”
鸟饲沉默了两秒:“司令官,如果敌军维持当前进攻强度……最多到傍晚。”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
“我会让57旅团派一个大队增援你。”青木说,“但需要时间。”
“司令官,”鸟饲说,“增援来了,也未必能改变战局。敌军在当前方向投入的兵力至少三千人,火炮规模……相当于一个联队。”
电话里只有电流声。
“我知道了。”青木说,“但这是命令。”
“嗨依。”
电话挂了。鸟饲放下话筒,看向指挥部里的参谋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绝望。
上午十点。田坂街,青木支队司令部。
作战室里烟雾弥漫。青木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铅笔已经折断了。
“235联队告急。”参谋长念着刚送来的电报,“堰内联队长报告:西南、东南两路防线多处被突破。第一大队减员四成五,第二大队减员四成,第三大队减员二成五。独立山炮第2联队第3大队全灭,十二门七五山炮被毁。请求……撤出景德镇、浮梁,向田坂街收缩。”
青木:“138联队呢?”
“鸟饲联队长报告:游城防线岌岌可危。联军正试图从侧翼迂回,威胁田坂街。判断敌军意图切断浮梁-景德镇与后方的联系。”
青木盯着地图。郭璞尖、游城、寿安……三个方向的攻势,但主攻明显在郭璞尖和游城。寿安只是佯动。
“参谋,”他开口,“如果你是秦方楫,投入这么多兵力火炮,目的是什么?”
被点名的参谋愣了一下:“目的……当然是歼灭我支队。”“歼灭?”青木摇头,“要全歼我们,他需要投入更多兵力,实施更深远的包围。但现在他的攻势主要集中在正面突破,侧翼迂回力度有限。为什么?”
参谋长想了想:“也许……他兵力不够?或者,他不想付出太大代价?”
“不。”青木说,“他是想迫使我们放弃浮梁、景德镇,撤到漳田河。”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撤到漳田河,”青木继续说,“我们的补给线可以缩短六十公里,减少新四军袭扰的风险。漳田河地形有利防守,兵力集中,但也就失去了进攻的跳板。”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对家田司令官、对畑俊六总司令官,我们可以交代:‘非战败,而是战略转进’。”
参谋长:“那我们要如他所愿吗?”
青木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炮声隐约可闻,远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
“我们守不住。”他说,“弹药只剩四天,粮食只剩十天,药品短缺。今天一上午,伤亡至少两千人。再打下去,明天,支队就会崩溃。”
他转回身:“但如果我们主动撤到漳田河,补给压力会减小,也可以依托河流组织防御。新四军的袭扰也会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更重要的是――我们保存了主力。”
“可是司令官,”一名参谋说,“放弃浮梁、景德镇……军司令部会同意吗?”
青木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电报纸,拿起笔。
“所以我们要先发报。”他说,“给第11军司令部:因敌军绝对优势兵力压迫,为保存战力、缩短防线,拟放弃浮梁-景德镇-田坂街,撤至漳田河一线防御。请批示。”
参谋长:“如果军司令部不同意……”
“他们会同意的。”青木边写边说,“因为如果我们全军覆没,丢掉的就不只是浮梁、景德镇,而是整个赣北。冢田司令官明白这个道理。”
他写完电文,递给通讯课长:“立刻发出去。”
“嗨侬!”
通讯课长离开后,青木看向参谋长:“给各联队发电。命令235联队:有序撤离景德镇、浮梁,西进田坂街与138联队会合。138联队交替掩护撤退,确保游城-田坂街通道安全,并接应235联队。57旅团立即增派一个大队加强漳田河防线,准备接应。”
参谋长记录着,手有点抖:“司令官……这等于承认我们输了。”
“输?”青木笑了,“我们六号那天就输了。掘内那六百人,买回来的唯一情报就是:秦方楫的后勤根本没崩溃。他在等,等我们犯错。而我们,真给他送了个大错。”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浮梁、景德镇划到漳田河。
“现在撤退,还能保住八千人。再晚两天,可能只剩五千。”他说,“告诉各联队长:这不是败退,这是为了更好的防守。”
“嗨依。”
命令发下去了。作战室里,参谋们开始收拾文件,销毁地图。青木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的天空。
炮声还在响。但很快,那里就不再是他的防区了。
他想起来,六号晚上,他看着掘内的报告,还在想“主动权也许从来就没在我们手里过”。
现在他确定了。
主动权,确实从来就不在。
电话响了。参谋接起,听了几句,看向青木。
“司令官,235联队掘内联队长……请求与您通话。”青木走过去,接过话筒。
“莫西莫西,我是青木。”
电话里传来掘内的声音,嘶哑,疲惫:“司令官……撤退命令……是真的吗?”
“是真的。”青木说,“执行吧。”掘内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六号那天……如果我听您的命令……”“现在说这个没用了。”青木打断他,“把部队带回来。这是你现在的任务。”
“嗨依。”
电话挂了。青木放下话筒,盯着电话。
201:非败,此乃转进
下午两点。游城南,鄱田公路西侧城岗山高地。
日军138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村下少佐趴在刚挖好的散兵坑里,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伤亡统计,纸已经被汗浸湿了。
第三大队,刚来时还满编一千人。现在,阵亡二百三十七,重伤一百八十五,轻伤不计。能拿枪的,还剩不到五百。
“大队长,”小队长爬过来,压低声音,“东面……联军又上来了。”
村下抬起头,从坑沿往外看。
大约八百米外,联军步兵正在百罗山-花桥一线展开队形。他们不着急进攻,而是有条不紊的先架设高射机枪阵地,布置迫击炮。
更远处,几个黑点架在土坡上。村下认出来了,12.7毫米高射机枪。联军基层的防空标配。
“通知各中队,”村下说,“隐蔽好。不要暴露位置。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命令传下去了。但村下心里清楚,隐蔽也没用。
在上午九点时,第二大队派出一个中队,想在城岗山东侧尝试组织了一次反突击,把联军赶回花桥。结果刚冲出阵地不过两三百米,对面的高射机枪就开火了。
子弹打在土坡上,留下的是碗口大的坑。打在人体上,直接就接是拳头大的窟窿。一个中队,三分钟,没了小一半。
从那以后,没人敢在空地组织如此程度的冲击。
“大队长,”观察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联军炮兵在调整……好像要开火。”
村下抓起望远镜。对面山坡上,几个炮兵小组正在校准迫击炮。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自己的阵地。
所谓的阵地,其实就是这几个小时里,紧急挖的散兵坑和交通壕。没有混凝土,没有钢板,只有木头和泥土。这种工事,对付步枪机枪还行,对付重炮和高射机枪?
“通知各中队,”村下说,“准备抵抗炮击。”话音刚落,第一发炮弹就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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