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损失武器:步枪一百八十四支,轻机枪十一挺,掷弹筒九具,九二式步兵炮一炮门(被敌迫击炮击毁)。
消耗弹药:七五山炮炮弹四百三十发,九二步兵炮炮弹二百二十发,迫击炮弹八百余发,步枪弹约八万发。
青木盯着“阵亡二百三十七人”和“推定毙伤敌军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人”这两行,看了十秒。
他把报告合上,推到一边。
门外传来脚步声。参谋长抱着一摞刚汇总的文件进来,脸色比下午更差。
“司令官,”参谋长把文件放在桌上,“各联队今日战损及后勤课统计报告,汇总完毕。”
青木点点头,没立刻去看:“掘内的报告,你看了吗?”“看了。”
“你怎么想?”
参谋长沉默了几秒:“内联队长……将联队级规模强攻,描述为‘多批次、中队小队级规模之试探性攻击’。将至少六百人的伤亡,称为‘为掌握敌情所付之必要代价’。并得出结论:‘敌军防御虽坚韧,但火力密度较前几日显著下降,疑似后勤不继之征兆仍未改变’。”
青木抬起眼:“你信吗?”
参谋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开自己带来的第一份文件:“这是南边游城方向138联队今日战报。鸟饲联队长于下午两点至五点,组织三次中队级试探进攻,试图夺取联军高家岭前沿阵地。”
他念道:“战果:推进至敌军阵地前一百五十米处受阻,未能突破。损失:阵亡八十七人,重伤四十五人,轻伤约六十人。鸟饲联队长备注:敌军防御火力协调严密,疑似预设多个隐蔽机枪巢。其迫击炮反击精准,但发射频率较低。”
青木:“频率低?”
“是。138联队观测,敌军全天仅发射迫击炮弹约四十发,但其中三十七发命中我进攻队形或炮兵观测点。”参谋长顿了顿,“鸟饲联队长认为,这更像是―种……节约弹药但追求最大效用的战术选择,而非弹药匮乏。”
青木没说话。
参谋长翻开第二页:“综合两方向的本日战损。景德镇235联队: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人,轻伤约二百人。游城138联队:阵亡二百三十二人,重伤八十五人,轻伤约一百人。”
他把纸转向青木:“结论:一日试探性进攻,伤亡一千余人。未夺取任何实质性阵地,未确认敌军任何主要炮兵阵地位置,未捕捉到任何敌军后勤补给车队。”
青木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那些数字。一千余人。相当于一个满编大队的兵力,一天之内,变成了伤亡数字。
“后勤课的报告呢?”他问。
参谋长抽出另一份文件,语气更沉:“弹药消耗:七五山炮炮弹一千二百余发,九二步兵炮炮弹六百余发,迫击炮及掷弹筒榴弹约三千枚,步枪弹十八万发。”
青木:“我们还有多少库存?”
“按今日消耗强度,山炮炮弹还可支撑六天,步兵炮炮弹四天,步枪弹……如果维持每日十八万发的消耗,七天后告罄。”参谋长翻页,“粮食库存:按当前减量配给标准,仅够全军十天。药品短缺:重伤员死亡率已上升至百分之三十。前线军医报告,缺乏磺胺、麻醉剂、止血绷带。很多伤兵死于感染和失血。”
房间里安静下来。桌上的煤油灯灯芯啪地爆了一下。
青木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半响,他开口:“参谋长,你觉得内报告里那句‘疑似后勤不继之征兆仍未改变’,有多少可信度?”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司令官,我认为……需要重新评估。”
“说。”
“联军今日的防御表现,有几个矛盾点。”参谋长组织着语言,“第一,他们炮火强度确实下降,但步兵火力密度未减。郭璞尖方向,掘内联队遭遇至少十处暗堡,每处都配备自动武器。这些暗堡需要大量弹药维持持续射击。”
青木:“继续。”
“第二,他们的迫击炮使用极其节制,但精度极高。这不像弹药不足时的慌乱射击,更像是有计划地保留火力,用于关键反制。”参谋长说,“第三,他们的士兵在连续战斗六小时后,仍能组织有效反击,士气未见低落。如果后勤真的崩溃,士兵首先会焦虑、会节省子弹,而军官会避免主动交火。”
青木睁开眼睛:“所以你的结论是?”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我认为,联军并非后勤崩溃。他们更可能是在进行后勤体系调整―—比如修建新的补给线路、建立中转仓库、重新分配物资。炮火减弱,也许是因为他们将重炮资源调往了其他方向,或者……在储备弹药,为更大规模的进攻做准备。”
青木盯着他:“更大规模的进攻?”
“是。”参谋长点头,“秦方楫此人,用兵习惯集中优势火力,一举突破。他之前打鹰潭、打贵溪,都是先以猛烈炮火摧毁我军防御核心,再以步兵清扫。现在他炮火减弱,但步兵防线依然坚固,这更符合‘暂时收敛,等待时机’的逻辑。”
青木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代表联军控制区的蓝色区域,已经从抚州向北蔓延到乐平、鄱阳,正向田坂街、浮梁、景德镇蔓延。
“如果真是这样,”青木背对着参谋长说,“那掘内今天的擅自进攻,不仅白送了六百人,还让秦方楫确认了一件事。”
参谋长:“什么事?”
“确认了我们急于求战。”青木转回身,“确认了我们误判他的后勤状况。确认了我们……已经沉不住气了。”
参谋长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课长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捏着一份电报,额头全是汗。
“司令官!紧急电报!”
青木:“哪里来的?”
“中馆、油墩街、武山、蔡岭、鸣山……多处同时发来遇袭电报!”通讯课长声音发颤,“是游击队!新四军游击队!规模很大!”
青木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扫视。
第一封,中馆守备队:“晚十时整,漳田河渡桥遭敌爆破!桥梁彻底坍塌!疑似敌游击队埋设大量炸药!现东西两岸交通中断!我部正组织火力警戒!”
第二封,油墩街守备队:“外围据点……我部伤亡十二人!”
第三封,武山据点:“晚十时二十分,遭敌百余人袭击!敌火力凶猛,配备轻机枪至少四挺!我据点外围仓库被焚!损失粮食约一万斤!现敌已退入山区,我部正组织警戒!”
第四封,蔡岭兵站:“晚十时二十五分,运输车队遭伏击!护卫小队全灭!损失卡车八辆,车上粮食、药品、被服全部被劫或焚毁!敌约八十人,装备精良,战术熟练!”
第五封,鸣山据点:“晚十时三十分,遭敌突袭!敌炸毁检查站房屋,破坏公路路段约一百米!我部伤亡十九人!敌携缴获物资向山区撤退!”
青木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捏得电报纸咯吱响。
参谋长凑过来看,越看脸色越青:“漳田河的渡桥、浮桥……那是横渡漳田河的唯—通道。武山、蔡岭、鸣山……公路的沿线要点。”
青木没说话,走回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几个地点打上叉。漳田河一座渡桥、一座浮桥―—叉。
武山――叉。
蔡岭――叉。鸣山――叉。
五个叉,连成一条线。一条沿着鄱阳湖东岸、南北贯穿的交通线。
“参谋长,”青木声音很平静,“我们刚才在讨论什么来着?”
参谋长:“讨论联军是否在准备大规模进攻……”
“对。”青木转过身,把红铅笔扔在桌上,“而新四军游击队,在同一晚,突然大规模袭击我们的后勤交通线。炸桥,烧仓库,劫车队。时间集中在晚+点到十点半。行动协调,目标准确。”
他看着参谋长:“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参谋长咽了口唾沫:“不……不像。”
青木走回桌边,拿起内的那份报告,又看了看那行杀敌推定报告。
他笑了。他把报告扔回桌上,坐回椅子,盯着跳动的灯焰。“给各据点发电。”他说,“第一,加强夜间警戒,所有运输车队必须加倍护卫。第二,立即抢修漳田河桥梁,限二十四小时内恢复通行。第三,组织清剿部队,对武山、蔡岭、鸣山周边山区进行扫荡,寻找游击队踪迹、扩大警戒范围。”
“嗨依!”通讯课长记录。
“给57旅团黑濑旅团长发电。”青木继续说,“要求他想尽办法,抽调至少两个中队兵力,加强蔡岭-中馆沿线守备。告诉他,如果这条线再断,就切腹自尽吧。”
“嗨依!”
“给内发电。”青木顿了顿,“命令235联队即日起转入全面防御,未经支队司令部批准,严禁任何理由的出击。重点加固防线,储备弹药,准备应对敌军可能之进攻。”
通讯课长记下,犹豫了一下:“司令官……要告知坭内联队长关于新四军袭击的事吗?”
青木看了他一眼:“告诉他。让他知道,他今天试探出来的结果,代价是什么。”
“嗨依!”
通讯课长转身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青木和参谋长。
参谋长低声说:“司令官,新四军这次袭击……规模和组织度都远超以往。他们似乎得到了加强。”
青木:“邹一清部。黄梅独立二团。加上商群的游击队。还有联军给他们的装备。”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情报:联军与北上特战连在彭泽与新四军会合,赠送电台和武器。当时他觉得那是小股部队的战术配合,现在看来……-
“他们在协调。”青木说,“这是有计划的战役配合。”参谋长:“那联军正面……”
“秦方楫在等。”青木打断他,“等我们的后勤被游击队搅乱,等我们兵力分散去守交通线,等我们前线部队因为补给不畅而士气下滑。然后……”
他没说完。但参谋长听懂了。然后,就是总攻。
青木拿起后勤课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青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田坂街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灯火,更远处是漆黑的山影。
“我们之前以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他说,“以为联军后勤不济,我们可以趁势反击。现在看,也许主动权从来就没在我们手里过。”
参谋长:“那我们现在……”
“固守。”青木说,“收缩防线,集中兵力,确保核心据点。同时,向军司令部请求增援,特别是弹药和药品。同时……做好最坏打算。”
“最坏打算是?”
青木没回答。他看着窗外,很久,才说:“给各联队长发电,明早八点,来田坂街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嗨依。”
参谋长转身要走,又停住:“司令官,还有一件事。”
“说。”
“关于掘内联队长擅自行动之事……是否需要向军司令部报告?”
青木沉默了一下。
“报告。”他说,“如实报告。伤亡数字,行动经过,全部上报。但加一句:掘内联队长虽判断失误,但作战勇猛,其部官兵已尽全力。请求军司令部考虑前线实际情况,从轻处置。”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官,这……”
“我们现在需要每一个还能打仗的联队长。”青木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掘内是蠢,但他不怯战。换了别人来,可能连试探的胆子都没有,直接缩在工事里等死。”
参谋长懂了:“嗨依。我这就去拟电文。”
他离开房间。青木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边,坐下。
他打开抽屉,拿出另一份电报。那是昨天下午收到的,来自第11军司令部。
电文很短:“已获悉你支队当面敌情。目前武汉周边新四军活动加剧,军部无法抽调兵力增援。你部需依靠现有兵力,固守待机。总司令官畑俊六阁下亦强调:赣北青木,以稳为主,切忌冒进。”
他拿起电报,凑到煤油灯边。火苗舔上纸角,很快蔓延开来。他把燃烧的电报扔进铁皮桶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200:非战之罪
七月八日,凌晨四点。田坂街,青木支队司令部。
床板在晃,窗户玻璃哗哗响,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远处传来沉闷的、连绵的轰鸣,像无数面巨鼓同时在敲。
青木被惊醒了。
他坐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门被撞开了。参谋长连军装扣子都没扣全:“司令官!炮击!全线炮击!”
青木下床,套上军靴:“哪里?”
“所有方向!郭璞尖、游城、寿安……全在挨炸!”参谋长声音发颤,“强度……前所未有!”
青木走到窗边。东边和南边的天空都被爆炸的火光映成了暗红色。连绵不绝的闪光在地平线上明灭,低沉的轰隆声—波波传来。
他抓起外套:“去指挥部。”
指挥部门口,通讯课长抱着一摞刚收到的电报冲过来,差点撞上青木。
“司令官!各阵地急电!”青木接过电报,边走边看。
第一封,郭璞尖235联队观测所:“四时整,遭敌军大规模炮火覆盖!规模……无法估量!至少上百门重炮!我第一大队前沿阵地全毁!电话线中断!传令兵正在行动!”
第二封,游城138联队指挥部:“四时零三分,高家岭-狮子山沿线遭密集炮击!敌军动用大口大径榴弹炮!我方观察哨确认弹道来自南侧、东南侧多个方向!电话线全断!无线电遭干扰!”
第三封,寿安方向守备队:“四时零五分,遭炮火袭击!强度中等,但持续不断!疑似牵制性攻击!”
第四封,景德镇城防司令部:“城区外围遭炮击!军营损毁严重!士兵恐慌!”
青木走进作战室,把电报扔在桌上。墙上的地图已经被参谋们用红铅笔标出了一片片炮击区域。
“情况如何?”青木问。
负责炮兵情报的参谋咽了口唾沫:“根据弹道分析……景德镇方向至少有两个重炮群,每个群配备105毫米以上榴弹炮三十六门以上。游城方向有一个炮群,不少于三十门。还有大量中小口径迫击炮,数量……无法统计。”
青木:“相当于多少联队?”
参谋犹豫了一下:“按我军标准……至少相当于四个独立重炮兵联队的火力密度。”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四个,还是重炮兵联队。整个11军才配属几个炮兵联队?
“不可能。”一名年轻参谋脱口而出,“秦部哪来这么多重炮?还有炮弹!这种强度炮击,一小时要打掉几千发炮弹!他
“闭嘴。”青木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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