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61章

作者:V环rng

“武山据点遭迫击炮袭击,伤亡二十二人。”参谋长站在旁边,局促不安。

“司令官,”他小声说,“这是……新四军游击队,全都出动了。”

青木没说话。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每一个叉,代表一次遇袭。

“秦方楫在正面打,”他说,“新四军……配合得真好。”他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

铺开一张纸,开头写:“第11军司令官冢田攻阁下钧鉴……”

202:在延安杨家岭会议上的讲话

政治局会议记录(节选)

时间: 1942年7月7日晚七时至十时四十五分地点:杨家岭中央办公厅会议室

出席人员:毛泽东、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张闻天、陈云、王稼祥、李富春、康生

列席人员:中央秘书处、军委作战部、统战部相关人员(记录员:王珂)

会议主题:研究与分析江西人民联防军(秦方楫部)的性质、现状,并制定我党的相关应对策略

会议主持人:毛泽东

会议记录正文:

毛泽东(会议开场发言):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讨论江西突然冒出来的秦方楫和他领导的江西人民联防军。最近一段时间,关于他们的消息很多,材料也不少。

有前线邹一清同志的报告,有杨文翰同志的亲身汇报,还有恩来同志从重庆发回的分析。这些信息汇总起来,需要我们冷静地看一看,尝一尝,判断一下性质,决定我们该怎么对待。

我先通报几个基本事实。

第一,军事动态。秦部目前正在赣北地区与日军青木支队激烈交战。虽然我们没有详细的战报,但通过新四军第五师转来的零星消息可知,联军炮火极为猛烈,日军遭受重创。这是客观事实,是好事。日寇多被消灭一个,中国人民就少—份苦难。

第二,与我部交往情况。邹—清同志率领的黄梅独立二团,以及杨文翰同志原有的游击队,在联军控制区内受到了极为友好和慷慨的接待。对方提供整训场地、补给装备、食宿保障,并安排我方人员人与联军官兵共同操练交流。邹一清同志用“宾至如归”形容,杨文翰同志感觉“像是回了自己家”。这种态度,值得注意。

第三,关键背景信息。这里我念一段杨文翰同志记录的,他与联军第十一旅三二团团长唐硕的谈话原话:

“杨政委,你们红军当年撤离苏区,留下了不少游击队。这其中有很多人,后来被我们前身――各地自卫队吸纳了。作战,成长,磨合。就比如,也有一些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了我们。最终,发展成今天的江西人民联防军。”

同志们,这段话非常重要。它表明,江西人民联防军并非无根之木,其渊源与我们红军时期留下的火种有历史联系。其队伍内部,存在以个人身份加入的我党同志。这是一个必须正视的、带有历史温度和血肉联系的事实。

任弼时:

主席通报的情况确实引人深思。这段历史渊源解释了联军对我方人员态度亲善的部分原因。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现实问题:对于这些以个人身份加入联军的党员同志,他们的组织关系应当如何界定?我们应当以何种方式、何种原则与他们保持联系?这关系到政治纪律和统战策略。

毛泽东:

弼时同志提的问题很关键。对此,我在会前征询了恩来同志的意见。他刚从重庆发回电报,提出了六条原则建议,我现在宣读一下:

“第一,联络须通过公开、正式渠道,即经由联军官方认可之途径;

第二,须基于联军内党员同志本人自愿,不可强求,更不可秘密策动;

第三,工作重点在于积极、公开之抗日宣传与统战影响,方式宜潜移默化;

第四,对联军内部人员私下与我方之联系,应由中央统一研判处置,视情况决定是否及如何转告联军官方;

第五,须清醒认识,‘联军’之称意味着其内部成分可能复杂,派系情况不明,一切行动应避免盲动冒进;

第六,在联军控制区内之活动,应以江西本地原有地下组织为基础,严格约束,情报收集以不破坏现有关系为前提,优先利用公开渠道。”

恩来同志的意见是在重庆复杂局面下形成的,考虑周全,富有策略性。我认为,这六条可以作为我们当前处理与联军内部关系的基本方针。

康生:

主席,恩来同志的原则是稳妥的。但我必须指出一个严峻的事实:联军展现出的实力增长速度超乎常理。一个月内,兵力膨胀至十万,拥有大量重炮和卡车,甚至能迅速调用五千吨钢材建造大桥。其工业能力和物资来源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我们对他的核心秘密了解太少。

从党的长远安全考虑,我建议,在坚持统战的前提下,情报工作不能松懈,应设法对其技术来源等核心机密进行必要了解,以防未来可能出现的不测。

毛泽东:

康生同志的警惕性有其道理,但方法必须正确。什么叫“设法了解”?派秘密人员渗透吗?那是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做法!

我们共产党人,行事光明磊落!秦方楫的物资和技术从哪里来,这固然是个疑问,但绝不是当前的首要问题。

当前的首要问题,是全国人民压倒一切的任务――抗日!他坚决抗日,就是朋友。他发展生产、建设根据地的方法,只要有利于抗日和民生,我们就应乐见其成。

我在这里要严肃批评━种错误思想苗头:有少数同志,看到人家装备好、实力强,就眼热,就想入非非,动起“领导”、“收编”人家的念头,甚至幻想秘密联络对方内部的党员同志搞什么“策反”或“夺权”。

这种想法极其错误、极端危险!这置那些为了抗日而加入联军、正在与秦方楫并肩作战的党员同志于何地?

这是在破坏抗日统—战线,是在帮日本侵略者和蒋介石的忙!有这种思想的同志,必须立刻纠正!

朱德:

我完全赞同主席的意见。军队的根本价值在于战斗。联军能打硬仗,善打胜仗,这就是最硬的道理,最大的“政治”。

从纯军事角度看,他们在赣北的攻势,客观上牵制了日军,为我们新四军在华中等地的活动创造了更有利的空间。

我们应当主动寻求军事上的协同配合。至于武器装备,人家主动援助邹一清、杨文翰部,是情分。我们决不能主动伸手去索要,那有失原则和气节。

更重要的是学习他们的长处,比如高效的步炮协同、严密的后勤组织,这些对我们八路军、新四军的现代化建设大有裨益。

陈云:

我从经济政策角度谈点看法。根据现有材料,秦方楫在其控制区推行了一套灵活而有效的政策组合。

对于汉奸恶霸,坚决镇压、抄家分田;对于普通地主,实行减租减息;对于有影响但非极端反动的大中地主,则尝试用其发行的“流通券”进行土地赎买,仅对抗拒者采取强制措施。这套方法,减少了社会震荡,加快了土地再分配和生产恢复。其“流通券”与粮食挂钩,币值稳定,促进了商业流通。

这些具体操作,很值得我们经济工作部门的同志深入研究。当然,他能这么做,背后有强大的物资供给和行政执行力支撑,我们的条件不同,不能机械照搬,但其思路很有参考价值。

张闻天:

我补充―点政治层面的观察。秦方楫公开使用“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民主政府”等名称,在讲话中强调“新中国”而非“中华民国”,显示出强烈的政治自主性。

他接受蒋介石的番号,更像是暂时的策略性妥协。这预示着他很可能成长为一支独立的重要政治力量。我们与之交往,在保持友好合作的同时,必须始终坚持我党的独立自主原则,维护我党的政治立场。

王稼祥:

关于是否可以向联军提出工业技术援助或参观学习请求的问题,我认为需格外谨慎。

目前双方关系良好,但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体系。我们可以通过邹一清部等前线协作单位,在交流作战与后勤经验时,自然地涉及相关话题,进行潜移默化的学习。不宜正式提出大规模的、直接的工业技术援助要求。

在援助问题上不宜过于主动,以免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影响平等互利的合作基础。可以适时、适度地表达我方需求。

李富春:

稼祥同志的意见我同意。我们边区也在努力发展工业,但面临设备、技术、原料等多重困难。

联军方面似乎已具备初步的工业体系,能力令人瞩目。羡慕是难免的,但不能急躁。

主席常教导我们,要以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与联军的合作中,技术外援可遇不可求,关键是以他们为参照,查找我们自身的不足,激励我们更努力地建设自己的家园。

毛泽东(总结发言)∶

好,大家都发表了意见,讨论得很充分。我综合大家的看法,谈几点结论性意见:

第一,定性。江西人民联防军是秦方楫领导的、具有进步性质的抗日民主武装,是我们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的重要盟友和战友。他们是独立的朋友,不是我们的下属。

第二,当前任务。全力支持其在赣北的军事行动。会议结束后,军委要立即向新四军军部,特别是第五师李先念部下达明确指示,要求他们主动与联军北线兵团建立密切的战术协同,共享情报,配合作战,袭扰日军侧后与交通线,形成合力。

第三,交往原则。严格按照恩来同志提出的六条原则执行。坚持公开、坦诚、互相尊重的方针。不搞任何可能破坏团结的小动作。对联军的内部事务,不予干涉。我们在其区域内的人员,要遵守纪律,以模范行动施加积极影响。

第四,学习与自强。联军在军事、经济、行政等方面的某些做法确有长处,要组织研究,吸取适合我们情况的经验。但学习不是依赖,更不是自卑。要坚信我们拥有深厚的群众基础、坚定的革命信念和灵活的战略战术,这是我们的根本优势。

第五,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关于抗战胜利后的所谓“挑战”或“问题”,现在不要空谈!那是未来之事!

当前中国社会的唯一主要矛盾,是中华民族与日本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一切有利于抗击日寇的力量,都是我们团结的对象。将来的道路如何走,将由历史和人民来选择。只要秦方楫坚持抗日、坚持进步、坚持为人民服务,他就是我们的同路人。

现在,他正在前线与日寇血战,我们的任务就是支援他,配合他,共同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

(毛泽东同志走到军事地图前)

同志们,眼光要长远,但立足点必须坚实。秦方楫部的出现,是抗战进程中的一个新情况。我们要以积极的姿态欢迎它、研究它、团结它。

这不仅关乎策略,更关乎胸怀。中国的抗日力量越强大、越多样,胜利就越有保障。我们要有充分的自信,真理和人民在我们一边。

因此,必须抛弃一切不必要的疑虑和过度的算计,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当下的核心任务上来:打击日寇、发展生产、巩固根据地!

联军的实力,是他们用以抗日的,不是给我们品头论足的。我们要看重的,是他们抗日救国的决心和行动。将这股决心与我们自身的奋斗结合起来,抗战胜利的目标就一定能够实现!

会议决议:

1.原则通过周恩来同志提出的关于与江西人民联防军交往的六条指导原则。

2.责成中央军委即刻起草电令,要求新四军全力配合联军在赣北的作战行动。

3.指定任弼时同志牵头,会同相关部门,根据本次会议讨论精神,起草一份关于正确认识和处理与江西人民联防军关系的党内指示文件。

4.要求各有关部门,特别是军事、经济、统战部门,加强对联军相关情况的研究,汲取有益经验,改进自身工作。

散会时间:晚十时四十五分。

主持人签字:毛泽东

记录员签字:王珂中共中央办公厅(印章)1942年7月8日印发

203:云开见日时

七月九日凌晨四点,天色墨黑,暴雨倾盆而下。

雨幕笼罩整个漳田河战区,雨点砸在钢盔上嚼啪作响,交通壕里积水没过脚踝。

“景德镇拿下了!”“浮梁敌军溃退!”

“金盘岭、游城、田坂街全部光复!”“先头部队已推进至漳田河油墩街!”战报陆续传到司令部。

北线兵团指挥部里电话铃声不断,参谋们披着雨衣进进出出。柳新群盯着地图,用红铅笔将几个地名逐一圈起,对着身旁的作战科长点点头:“提前八个小时完成第一阶段目标。”

作战科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但这场暴雨来得不是时候。”确实不是时候。

暴雨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天亮后转为中雨,时断时续。雨带向西、向南移动,乐平、余干、黄金埠、东乡等地的公路瞬间变成泥潭。

“旅长!公路改造工程全停了!机械陷在泥里动不了!”“预计多久能恢复?”

“至少得等雨停,再晒一天太阳。现在补给车队全堵在余干、鄱阳和黄金埠,卡车轮子空转。”

柳新群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补给还能维持几天?”

“如果维持现有消耗,四天。如果发起攻坚作战,两天。”“知道了。通知各团,暂缓攻势,巩固现有阵地。”

七月十一日,清晨。雨势转小,但没停。

漳田河东岸,联军前沿观察所。

小雨淅雨淅沥沥,河面雾气蒙蒙。二九团刘团长带着杨参谋猫腰钻进观察所时,两人裤腿全湿透了,泥巴糊到膝盖。

哨兵见团长来了,压低声音:“昨晚后半夜对岸人员调动频繁,比前几天密集。”

刘团长嗯了一声,没说话,举起望远镜。雾气正在消散,对岸景物逐渐清晰。

北面是连绵起伏的赣北群山,植被茂密,视野受限。南面是鄱阳湖入河口,水网稻田纵横交错,沟渠水洼一眼望不到头。

正面河对岸,日军防线一览无余。

战壕蜿蜒曲折,土木结构的暗堡半埋在地下,射击孔指着东岸。杨参谋在旁边低声说:“六月底青木支队刚到时就开始修的,最近几天一直都在加固。不过看材料,主要是土木,水泥不多。”

刘团长调整焦距,仔细看了二十分钟。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走吧。”

回团指挥部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交通壕泥泞湿滑,刘团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杨参谋赶紧扶住。刘团长骂了句脏话,也不知道是骂路还是骂天气。

一进指挥部,刘团长把湿透的军帽拽下来,狠狠摔在铺着地图的桌上。

“老莫!老白!过来看!”

莫政委和白副团长围过来。刘团长手指戳着杨参谋刚绘制的草图:“北面全是大山,南面全是水网稻田,正面是鬼子防线。这仗怎么打?”

他喘了口气,声音提高:“下雨天!咱们的炮群机动不了!补给车队陷在泥里!公路改造停工!炮弹运不上来!”

白副团长盯着地图:“鬼子工事看起来不算太坚固。”

“是不坚固!”刘团长吼回去,“但数量多!分散!咱们炮兵现在什么状态?雨天视野差,观测困难,弹药有限,威力有限!渡河作战?战士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几大口茶水,抹了把嘴:“必须跟司令部要炮!至少一个重炮团!150毫米以上!把对岸那些土乌龟壳全砸烂!不然这仗没法打!硬冲伤亡至少过半!”

“就知道你德性!还没开打就先嚷嚷要炮!”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团长猛地回头,看见柳新群背着手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几个参谋。

刘团长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换上笑容小跑过去:“旅长!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通知了还听得到你这么实在的战况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