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那......那我让我儿子来!"
类似的情景在彭泽也在上演。
下午,东流和至德的消息也传到了湖口。
东流在彭泽东边,属安徽。日军昨天下午就撤了,伪军跟着跑了一半,剩下一半今天早上投降了。
新四军彭泽游击大队的一个连中午进城,刚把伪县政府牌子摘下来,后面的联军卡车队就到了。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行政人员,抬着一块"东流县民主政府"的新牌子。
带头的联军干部找到新四军连长,敬礼:"同志,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们,你们负责城防就行。
连长愣了下:"可是......"
"这是命令。"联军干部说,"秦主席亲自指示的。沿江各县,统一由联军行政系统接管,确保政令畅通。
牌子挂上去了。至德也一样。
傍晚,湖口县城外五里,新四军临时指挥所。堂屋里坐了十多个人。
上首坐着邹一清、桂平、商群。
旁边还有杨文翰、张远、裴月山三个人。他们都没说话,只是坐着听。
下首坐着的,是湖口、彭泽、都昌、东流、至德五县的地方干部。
老张,湖口县地下党负责人,五十多岁;老刘,彭泽游击队长,四十出头,缺颗门牙;还有几个年轻人,至德县的小王,东流县的小李,都昌县的老赵.......
老张先开口。
他抽了口烟,然后"啪"地一拍桌子。
"邹团长,桂政委。这事得说道说道!"
所有人都看他。
老张站起来,手指着门外湖口县城方向。
"湖口!我们经营了十四年!十四年啊!从中共赣东北特委派员重建,成立中共湖口区委以来,我们就开始在这儿活动。发展党员,建立民兵,搞地下政权,给部队筹粮,送情报,转运伤员。死了多少人?老陈,老李,小柱子......光我记得的,就八十多个干部同志牺牲在湖口!"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现在好了,湖口打下来了。可你们进城看看,县政府里坐的是谁?是联军的人!街上发粮的是联军的人,修房子的是联军的人,连给人看病都是联军的人!我们的人呢?我们的人去哪儿了?"
老刘紧接着站起来,脸色涨红:"彭泽也一样!我带着游击队,在彭泽山区打了十年游击。现在彭泽解放了,我们倒成了看客!县政府的牌子是他们挂的,话是他们说的,粮是他们发的。我们的人,想进去帮个忙,人家说'不用,你们歇着'。歇着?我们流血流汗打下的地方,现在让我们歇着?
至德的小王年轻,说话冲:"这算什么?摘桃子吗?我们种树,他们摘果?是,联军炮火猛,没有他们,我们打不下沿江这些县城。可打下之后呢?打下来就是他们的了?那我们这么多年在敌后坚持,算什么?算给他们打前站?"
东流的小李补充:"关键是群众。群众现在认谁?谁发粮认谁,谁治病认谁。联军那一套,效率是高,物资是多,可那是拿他们的规矩、他们的方法来。长此以往,群众是认'联军民主政府'那块牌子,还是认我们这些曾经在敌后跟他们同甘共苦的人?我们的根,怕是要被挖断了!
都昌的老赵叹口气:"还有都昌。前两天,联军行政队到了,说'根据统一部署,都昌县由联军接管'。我们的人全被调去干杂活了。这......这跟鬼子在的时候,换个牌匾,里面换批人,有什么区别?
屋里炸了。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抱怨,全是委屈。
邹一清一直抽烟,没说话。桂平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商群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杨文翰、张远、裴月山三人交换了下眼神,但都没开口。他们是刚归队的,情况不熟,身份也微妙,不说话是对的。
等声音稍微小了点,桂平开口了。
"同志们,你们说的,我和邹团长、商队长都明白。不仅明白,而且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没有群众,我们就是鱼离了水。没有你们这么多年打下的基础,就没有今天我们在沿江立足的可能。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老张哼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看着他们把我们的地盘全占了?"
桂平摇头:"老张,你这话不对。第一,这不是'占'。联军是我们的盟友,是抗日统一战线的一部分。第二,你得看清现实。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赣北地图边。
"现实是什么?"桂平手指点着湖口,"现实是,没有联军的重炮群,我们能打下湖口吗?能打下彭泽吗?日军在九江、安庆,布置了多少兵力?多少炮?多少军舰?如果我们自己打,要死多少人?就算打下来,我们又能守得住吗?"
他转回身,看着众人:"现实还是,在此之前,联军给我们提供了多少援助?武器,药品,粮食,电台。这次战役,他们直接把炮兵调给我们指挥。没有这些,我们独立团,彭泽游击大队,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吗?能在正面跟日军碰一碰吗?
老张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桂平继续说:"现实更是,我们现在和联军闹翻,后果是什么?日军正盯着我们,南昌的冢田攻正愁没机会反扑。如果我们内部分裂,给敌人可乘之机,湖口彭泽还能守住吗?守不住,你们这些年打下的基础,还能存在吗?"
他走回座位,坐下:"同志们,我理解你们的委屈。但委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枪使。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关起门来抱怨,而是想办法,在保持合作的前提下,争取我们的空间。
商群这时候抬头了。
"老张,老刘,"商群说,"说句实话,我看着县政府里坐的都是联军的人,我心里也憋屈。彭泽是我的老家,我在这儿长了三十年,打了五年的游击。现在解放了,我却像个外人。
老刘眼睛红了:"商队长,你懂我们。"
"我懂。"商群点头,"但我还得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联军那一套,虽然看着生分,甚至有点......霸道,可效率确实高。你们今天进城看了吗?发粮,治病,修房子,一天时间,全安排上了。老百姓刚打完仗,家里没米下锅,身上有伤,房子塌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谁给粮,谁治病,谁修房子:他们就认谁。至于这粮是谁发的,他们现在顾不上。"
小王嘟囔:"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要了?"
"谁说什么都不要了?"一直没说话的邹一清突然开口。
他站起来。
屋里安静了。
邹一清走到屋子中央,环视一圈:"抱怨完了?委屈说够了?
那现在说正事。
他声音很稳:"第一,明天早上,我,桂政委,商队长,三个人去文桥,拜访联军北线兵团司令员柳新群和副司令员李贤顾。杨文翰、张远、裴月山同志也去,但只列席,不发言。我们是新四军代表,他们是刚归队的同志,身份不同。"
杨文翰三人点头。
邹一清继续说:"我们去干什么?当然是代表新四军,正式感谢联军在此次战役中的支援和协作。这是礼数,也是事实。二,正式提出我们的关切,重点商讨湖口、彭泽、都昌、东流、至德五县的管理权和群众工作的问题。
他看向桂平:"桂政委,今晚我们三个,加上杨文翰同志他们,把要谈的内容理清楚。话怎么说,分寸怎么拿,得想好。既要表达立场,又不能撕破脸。
桂平点头:"明白。"
"第二,"邹一清说,"把今天会上大家说的,整理成电文,立即发给师部李师长,军部陈、饶二位首长,还有华中局。详细汇报情况,请求上级指示。在上级回电之前,所有人,保持克制,严守纪律,全力配合联军维持稳定,恢复秩序。绝对不能让日本鬼子钻空子。
他最后看向那些地方干部:"老张,老刘,小王,你们的心情我懂。但大局就是大局。我们现在是和联军坐在一条船上,船不能翻。翻了,大家都得淹死。'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邹团长,道理我懂。可......心里憋得慌。"
"憋着。"邹一清说,"等上级指示,等我们和联军谈的结果。在此之前,该干什么干什么。群众工作不能停,该联系的党员继续联系,该发展的组织继续发展。只是方式方法要调整,要更隐蔽,更灵活。
众人点头。
"散会。"邹一清说,"地方干部先回去。桂政委,商队长,杨书记,张主任,裴副司令,留一下。
地方干部们陆续离开。屋里只剩下六个人。
邹一清重新坐下,点了根烟:"现在,咱们商量明天怎么谈。
桂平拿出纸笔:"我先说个思路。感谢的话要真诚,但不能卑躬屈膝。提关切要明确,但语气要委婉。重点放在'协作'上,强调新四军在本地有群众基础,有工作经验,可以协助联军更好地开展工作。而不是直接要权。'
商群补充:"还可以提具体建议。比如,县政府里设'群众工作科',科长由我们的人担任,负责联系地方组织,调解纠纷。比如,民兵训练和指挥,由我们的人负责。比如,部分乡村政权,由我们的人主导。"
杨文翰这时候开口了。
"邹司令员,桂政委,商团长。我是刚归队的,情况不熟,本不该多嘴。但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邹一清看他:"杨书记请讲。"
杨文翰说:"联军那一套,效率高,物资足,这是优势。但劣势也很明显:他们对本地情况不熟,群众基础几乎为零。短时间内靠发粮发药可以赢得好感,但时间长了,具体事务处理上,一定会出问题。比如分田,比如调解宗族矛盾,比如对付潜伏的敌特。这些事,他们做不来,最终还得靠我们。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提要求的时候,可以强调'互补'。他们管大局,我们管具体;他们管物资分配,我们管群众动员;他们管军事防务,我们管地方治安。这样,既给了他们面子,也保住了我们的里子。"
张远点头:"杨书记说得对。而且,我们可以主动提出,派一批有经验的干部,到联军行政系统里'协助工作'。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学习他们的管理方法,同时也在里面占据位置。
裴月山笑了:"这叫掺沙子。"
邹一清想了会儿,点头:"有道理。就这么办。桂政委,你把刚才大家说的,整理成谈话要点。商队长,你准备一下彭泽的具体情况数据,明天谈的时候用。杨书记,张主任,裴副司令员,你们三位明天列席,只听不说,但观察要细。联军那边谁说话,什么态度,都要记住。
"明白。
220:番号与正统
文桥东头,刘家大院。
院子以前是本地刘乡绅的宅子。现在门口站了岗哨,灰蓝色制服,钢盔,冲锋枪挂在胸前。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平视前方,有人经过时眼珠子才会转一下。
院子里也站着人。参谋,通讯兵,警卫员,来来往往,脚步快但轻。
正堂是指挥部。墙上挂着大地图,红蓝箭头画得密密麻麻。角落里摆着三张桌子,桌上放着野战电话,电话线在地上延伸。
李贤顾和柳新群坐在正中的两张藤椅上。
李贤顾穿着联军制服,领口扣得严实,肩章上臂章上都是全新的40GA标识。柳新群也穿着制服。他手里拿着份文件,偶尔低头看一眼。
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勤务员引着六个人进来。
邹一清走在最前面,桂平跟在左后,商群在右后。再后面是稍微落后半步的杨文翰、张远、裴月山三人。
六个人个都穿着军装。邹一清的军装,洗得发白,领口整齐。桂平的衣服类似。商群的衣服更旧,袖口有补丁。杨文翰三人穿的是联军之前发的衣服,和邹一清等人相比,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李贤顾和柳新群站起来。
李贤顾开口,声音平稳,"欢迎。
邹一清侧身:"他们今天列席。"
李贤顾点头,伸手:"欢迎。坐。"
八个人,藤椅不够,勤务员又搬来三张凳子。杨文翰三人坐凳
子。
勤务员最后端上茶水,冒着热气。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静了几秒。
桂平先开口。
他脸上带着笑,声音温和:"李司令,柳副司令,打扰了。首先,我代表我们沿江独立团和彭泽游击大队,为昨天地方上一些同志情绪激动,说话可能有些冲,向两位表示歉意。还请多包涵。
李贤顾摆摆手:"桂政委客气了。都是打鬼子的同志,有些情绪很正常。"
桂平继续说:"这次能顺利拿下湖口、彭泽,贵军火力强大,作战英勇,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我们深表敬佩。
柳新群推了推眼镜,微笑:"桂政委言重了。抗击日寇,收复失地,是我们中国军人的本分。这次战役,新四军与四十集团军协同作战,互相配合,才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不是哪一支部队单独能完成的。
邹一清心里动了一下。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李贤顾这时候开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关于光复区域的善后工作,以及今后的协同管理问题,我第四十集团军秦方楫司令,已经有了初步指示。
"第四十集团军"。
这个词像颗钉子,钉进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邹一清端着搪瓷缸的手停住了。桂平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商群眼睛眯了一下。杨文翰三人坐着没动,但眼神交换了一瞬。
之前不是这么叫的。之前叫"联军",叫"秦主席",叫"秦总指挥"。现在叫"第四十集团军",叫"秦司令"。都是国民政府赋予的正式番号,正式头衔。
柳新群像是没注意到对方的反应,接着李贤顾的话说:"秦司令的指示很明确。在此次光复湖口、都昌、彭泽、东流、至德的军事行动中,我第四十集团军承担了主要的、决定性的作战任务,发挥了核心主导作用。这一点,是客观事实。
他看向邹一清:"邹团长,您说呢?"
邹一清放下搪瓷缸,点头:"这一点我们完全认同。没有贵军的重炮和主力攻坚,我们拿不下这些沿江县城。即使付出巨大代价也难有进展。
他必须承认。这是事实,也是谈判的基础。
柳新群脸上笑容深了些:"邹团长爽快。那我们就直说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首先,请贵军放心。之前我们双方约定的军事装备和物资援助,包括一批步枪、机枪、配套弹药,还有战场急救药品,会持续、足量地向贵军提供。这是抗日统一战线的基础,秦司令一再强调,绝不会变。
商群心里哼了一声:先给颗甜枣。
柳新群继续说:"其次,关于光复区的管理。秦司令的意思是,城乡分开,各取所长。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乡镇以下的农村地区,具体的群众工作、基层民兵建设、乡村政权组建,这些贵军有传统优势,有群众基础,原则上依旧由贵军主持开展。
邹一清三人心里稍微松了点。至少农村保住了。
"第二,"柳新群手指弯下来,"县城,以及连接各县的主要交通干线、重要乡镇节点,这些地方的行政管理权、治安维护、经济统筹,暂时由我军负责管辖。"
屋里又静了。
桂平开口,声音很谨慎:"柳政委,这个 "暂时'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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