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34章

　　后面关于骡马、基干弹药、被服等后勤物资的列表，秦方楫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将这些数字与他所知的历史知识进行对比。

　　秦方楫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补充团”？这分明是现实世界中堪称“战略预备队”或“教导总队”级别的超编精锐！

　　一个团，装备了50毫米、60毫米、82毫米三种口径的迫击炮，总数达30门！

　　这重火力水平，放在当下中国的任何一支军队里，都足以吊打许多旅级、甚至师级单位！

　　再看自动火力的轻重机枪、冲锋枪、加上能连发的20响驳壳枪，总数高达488支！

　　这是何等恐怖的火力密度？！

　　远超他所知历史上任何一支中央军嫡系步兵团，至于装备极度匮乏的八路军、新四军，那更是拍马都追不上的水平！

　　全团135挺捷克式轻机枪和21挺民24式重机枪，意味着自动火力的普及度极高，可以为前线部队提供大量经验丰富的机枪组射手和副射手。

　　而那30门各型火炮，更是珍贵的战略资产，在任何战役中都是能够左右战局的核心支援力量。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团的编制从班、排、连、营到团，层级清晰，而且包含了维修、辎重、通信、卫生等完整的支援单位！

　　这表明，系统的“补充步兵团”不仅是一支战斗部队，更是一个完整的“种子单位”或“教导单位”。

　　它能够成建制地补充给主力部队，迅速形成战斗力；或者，可以为主力部队培训大量的技术骨干，尤其是宝贵的机枪手、炮手和维修工！

　　“从某种意义上讲，‘补充’这个词，确实不假。”

　　秦方楫摸着下巴，意识中飞速思考，“但由于其火力配置如此均衡且强大，这个团在作为战略后备队的同时，其本身就具备了独立承担次要方向防御任务，甚至发动团级规模攻势的能力！它完全可以作为战役预备队，在关键时刻投入战场，一举扭转局部战局！”

　　想到这里，他退出了【补充步兵团】的页面，又好奇地点开了【补充步兵旅】的管理界面。

　　跳转进去后，他发现补充旅下属的团级编制，更像是按照削减后的“甲种步兵团”的进行编组的，其内部结构和火力配比，并非简单的将几个补充步兵团排列组合那么简单。

　　他又陆续查看了【加强步兵营】、【丙种步兵团】等不同级别的部队管理页面，最终确信，系统提供的每一个级别的部队编制，都不是简单的量变叠加，而是在编制结构、火力配属、支援单位配置上，都有着独特的设计和优化，以适应不同的战术需求和战场角色。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恢复部队的战斗力。”秦方楫收敛心神，开始处理现实问题。

　　他麾下参与了一系列高强度作战的部队，虽然取得了辉煌战果，但自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必须利用系统，将这些部队的编制和装备恢复到满状态。他首先选中了所有参战且有伤亡损失的部队单位：

　　联军总部直属炮兵营（装备12门沪造克式75毫米山炮）

　　第一旅（下辖第七、八、九团）

　　第二旅（下辖第十、十一、十二团）

　　第一团（丙种团，配属82毫米迫击炮连、德什卡防空连）

　　第二团（补充团，配属82毫米迫击炮连、德什卡防空连）

　　第三团（补充团，配属82毫米迫击炮连、德什卡防空连）

　　第五团（补充团，配属82毫米迫击炮连、德什卡防空连）

　　第六团（补充团，配属82毫米迫击炮连、德什卡防空连）

　　第十三团（补充团，配属82毫米迫击炮连、德什卡防空连）

　　得益于系统提供的便捷【后勤补给】机制，对部队本身的兵员和装备损耗进行补充，其花费远比在【装备】和【人才】页面单独购买要便宜得多！

　　根据系统提示，批量补充的成本大约只有单买的十分之一！

　　即便如此，当秦方楫确认对所有上述部队进行“全员满编、全装备补充”的操作后，系统提示的总消耗点数，依然让他眼皮跳了跳——79542 点！

　　近八万点！

　　刚刚接近二十万的巨款，顷刻之间便花费了近一半！

　　秦方楫感到一阵肉痛，但更多的是沉重。这笔巨大的开销，直观地反映了过去二十多个小时战斗的残酷。

　　他调出了系统的综合战报和损失统计：

　　自临川偷袭这场“开门红”以来，联军先后发动了崇仁、宜黄、藤桥-游家、南城、东乡、金溪、左坊-江家这一系列高强度、快节奏的攻城战和野战。

　　累计歼灭日军第3师团34联队、第34师团216联队及六个县城的留守部队，取得击毙、俘虏约一万八千余日军的辉煌战果，奖励点数拿到手软。

　　但光辉的战绩背后，是联军自身付出的巨大伤亡。

　　全联军除警卫营、第一团、第十二团因守备临川及西北长山晏、李渡一带，未参与主要作战，主要建制保持完整外。其余参战的总兵力近两万五千余人。

　　而伤亡统计数字，触目惊心：12586人！其中，牺牲：4728人。受伤：7858人，内含重伤员1087人。

　　参战部队伤亡近半！

　　尤其是南城、东乡、金溪这三场残酷的攻城战，阵亡人数就达到了3070人，伤员4967人。

　　许多重伤员即使治愈，也将永远无法恢复战斗力，只能遗憾地退出现役。

　　秦方楫已经计划，将这些经历过战火考验、忠诚毋庸置疑的伤残老兵，转岗到即将全面铺开的各级乡镇行政机关，担任基层干部，以此来巩固新生民主政府的基层政权。

　　尽管通过系统迅速补充了阵亡战士的名额，但那些伤员是需要实实在在的时间来恢复的。

　　可以说，经历此轮连续恶战，联军虽然取得了空前的胜利，但其自身也元气大伤，基本失去了在短期内再次发动大规模攻势的能力。

　　当前，已经到了必须停下来，稳扎稳打，全力巩固根据地、建设政权的时候了。

　　而日军经此重创，想要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同样需要时间调兵遣将、调整部署。这正好给了联军一个宝贵的喘息和强化“内功”的窗口期。

　　除了人员伤亡，近八万点的补充花费中，有大约四分之一是用来补充各种弹药的消耗。而补充的数量，更是达到了天文数字：

　　各型迫击炮弹（50mm/60mm/82mm）及75mm山炮炮弹，累计消耗近三万发！手榴弹：十五万多枚！各种口径子弹：三百七十万发！

　　“这火力强度……不知道八路军、新四军的同志们知道了，会作何感想？”秦方楫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完全是依靠系统提供的、近乎无限的后勤保障才能支撑起的奢侈打法。

　　意识退出系统空间，秦方楫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标注着新光复区域的抚州地区沙盘地图上。

　　胜利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一个新的、同样艰巨无比的挑战又浮现在眼前。

　　仗，是打完了，而且打得漂亮。

　　可是，这么大一片新拿下来的地盘——数个县城，几十个乡镇，成百上千的村庄，涉及近百万的人口。

　　接下来要如何管理？如何建设？如何让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恢复生机，并成为稳固的根据地？

　　这需要海量的、合格的行政人员、基层干部、教师、技术人员……去搭建起从县到乡再到村的各级民主政权机构！

　　“这又得花多少点数啊？！”秦方楫仿佛已经看到了点数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的场景，刚刚因为巨额收入而兴奋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花钱”压力所笼罩。

　　“啊——！”他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了一声混合着幸福与烦恼的嚎叫。

　　创业维艰，守成亦不易。

048：新局旧账

　　凌晨五时，南昌，日军第11军司令部。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南惟几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通讯台前，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指节泛白嘎吱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近乎死灰般的沉寂，仿佛所有的生气都随着这封电报的内容而被抽空了。

　　电文来自第34师团长大贺茂，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敌阻击部队火力异常凶猛，寸步难进……敌摩托化重炮集团已突破我南线最后阻击阵地，正向我核心阵地迅猛合围……我部突围彻底无望……决心率最后忠诚之将士，向东突围，进入山区，而后寻机北上，前往鹰潭与师团主力汇合……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谨以残血之躯，为皇国玉碎尽忠！】

　　阿南惟几拿着电报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薄薄的电报纸飘落在脚边。

　　他生硬地、几乎是一格一格地转过头，目光呆滞地望向墙上那幅新挂上去还不到四个小时的抚州地区作战地图。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金溪县城以南，那个代表里吴村的小点，以及其东面那一片用绿色晕染表示的、连绵起伏的山区——大贺茂所谓的“生路”。

　　一名参谋见状，适时地、几乎是屏着呼吸走到地图前，用尽量平稳但难掩沉重的语调说道：“司令官阁下……34师团216联队目前所在的金溪县城以南约五公里的里吴村，若向东突围，他们……只能进入这片山区了……”

　　参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南惟几的脸色，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补充了那残酷的现实：“山区地形复杂，行动极为困难，且我军对区内情况完全不熟悉……而金溪县城已然失陷，不排除敌军已抢先东进，封控了所有北上通往鹰潭的山路和通道……”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在场的所有参谋和军官都心知肚明，所谓“东进山区，北上鹰潭”，不过是大贺茂在绝境中编织的、用于自我安慰和向上级交代的、拙劣的谎言罢了。

　　这支横空出世的“赣东民主抗日联军”，其作战风格之犀利、火力之凶猛、机动能力之强悍，远超他们所知的任何一支中国军队。

　　面对如此狡猾而强大的对手，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生路”？

　　那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的口袋！

　　阿南惟几已经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了。或者说，他的大脑本能地拒绝接受抚州局势在短短一夜之间急转直下、直至彻底崩坏的事实。

　　这场发生在赣东一隅的战役，帝国军队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第三师团部、第三十四师团部、两个齐装满员的野战联队、整个今井支队及竹原支队和井手支队各一部，再加上临川、崇仁、宜黄、南城、东乡、金溪六个县城的守备部队……

　　林林总总，将近两万名帝国勇士！就在这短短不到十个小时的黑夜与黎明之间，灰飞烟灭！

　　这是自1937年日中全面战争爆发以来，帝国陆军在一次战役中，尤其是师团级单位成建制被歼，是所遭受的最惨重的失败！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而作为第11军的最高指挥官，他阿南惟几，必将被钉在帝国陆军战史的耻辱柱上！

　　“命令……”阿南惟几的声音干涩沙哑，“电令34师团长大贺茂……望你部……灵活机动，避免与敌纠缠……迅速跳出山区……北上鹰潭……我部将尽力接应……”这命令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通信参谋领命，立即将这份毫无实质内容的电文发了出去，更像是完成一种仪式，一种对即将逝去者的最后告别。

　　此后，便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电台的指示灯沉默地闪烁着，再也没有来自34师团部的任何讯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凌晨到清晨，再到上午。

　　阿南惟几坐在指挥椅上，熬了一整夜的他水米未进，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台沉寂的电台。

　　上午快九点时，负责守听的电报兵终于回过头来，脸上不再是期待，而是彻底的颓丧和绝望，对着阿南惟几，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一刻，阿南惟几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崩塌了。

　　他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空气都带着千斤重担，随即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整个身躯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迅速地佝偻、塌陷下去，瘫在椅子里。

　　巨大的失败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参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图振奋人心的语气报告道：“司令官阁下，鹰潭方向捷报！我军已顺利突破鹰潭外围防线，守军第100军一部一触即溃！在炮兵的有力掩护下，我攻击部队已成功攻入城中！”

　　这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陷入绝望深渊的阿南惟几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呆滞的眼神里，重新显露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属于活人的“精神”。

　　他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出声，声音依旧沙哑：“命令鹰潭方向，立即加快攻势！务必尽快……完全控制鹰潭……”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如何向上级汇报这冰火两重天的局面。

　　是如实报告34师团216联队大概率已经玉碎的消息，还是……他犹豫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猛地看向参谋，语气急促地问道：“对了！现在已经白天了是吗？!”

　　“是的，司令官阁下！”

　　“立刻！马上命令航空队，立刻派出侦察机！多派几架！前往抚州地区，依次详细侦查临川、崇仁、宜黄、南城、东乡、金溪等地的情况！我要知道那里现在到底是谁在控制！敌军的具体部署！要快！这是最优先任务！”他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还有！”他紧接着补充，思路似乎因为鹰潭的“胜利”而清晰了一些，“一旦确认完全攻克鹰潭，命令第34师团217联队及218联队、竹原支队及井手支队主力，除必要兵力留守鹰潭外，其余部队立即集结，沿信江东岸，快速向东推进！”

　　参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打通与东线日军的联系：“嗨！立即执行！” 他转身迅速向电台操作员传达命令。

　　另一名电报兵也开始滴滴答答地向远在南京的派遣军司令部汇报战况，措辞想必极其谨慎和……艺术。

　　看着下属们再次忙碌起来，阿南惟几的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

　　他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上级精心部署的华中局势，尤其是旨在打通浙赣铁路线的“浙赣作战”，在他负责的西路军方向上，竟然在一夜之间近乎崩溃！

　　第11军作为与第13军东西对进的铁拳核心，经此一役，已经彻底失去了独立继续执行既定浙赣作战任务的能力，必须依赖上级增派新的师团才能维持战线。

　　眼下，鹰潭外围防线的顺利攻克，虽然斩获不大，但至少给了他一个不至于完全无法向上级交代的“战果”。

　　“当前唯一的补救办法……”阿南惟几盯着地图上信江的蜿蜒曲线，“就是让鹰潭的部队沿信江东进，迅速占领弋阳、横峰、铅山，与今日凌晨占领广丰的22师团成功会师！”

　　只要东西两路日军能够连成一线，那么就打破了第34师团以及竹原、井手支队被孤立包围的尴尬局面。

　　虽然那支神秘的“联军”不好打，但对付一触即溃的国民党军，大日本皇军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下午一点时分，临川县城，联军指挥部食堂。

　　秦方楫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虽然取得了空前的胜利，但指挥部的伙食依旧简单。

　　他的身体在进食，意识却早已沉入系统空间，并且在【行政】页面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不得不说……太贵了！

　　看着那些行政人员的兑换价格，秦方楫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一个最基础的村级干部，兑换点数要2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