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而此刻,延安的窑洞里,毛泽东刚刚将他的指示形成文字,准备发给华中局、新四军。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窑洞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几乎在同一时刻,新四军这边,陈毅口述的、包含详细研判和应对策略的电报,也正飞向延安。
两份电报穿越战区上空,朝着各自的目的地飞去。它们承载着不同的视角、相同的关切,以及对抗战局势可能发生深刻变化的某种预感。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黄土高原上起了风,吹得窑洞窗户上的麻纸哗哗作响。毛泽东没有点灯,他坐在逐渐暗下去的窑洞里,只有烟头的光在黑暗中明灭。
江西,秦方楫。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055:强作揖客
陈侃骑在马上,胸口那股因受辱而燃起的邪火还在灼灼燃烧,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联军团长那倨傲不屑的言语和神态。
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口袋,捏紧了那份来自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的急电。
他几乎想将这张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出去,仿佛这样就能扔掉那份憋屈。但理智让他只是狠狠地将电报塞回了口袋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指着那名还在原地待命的传令兵,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回去!禀告薛长官!他妈的……那群泥腿子,欺人太甚!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说完,他猛地一鞭子抽在身下坐骑的臀部,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驮着他朝着不远处的临时营地快步疾驰而去,马蹄在土路上扬起一溜烟尘。
与此同时,第九战区长官部指挥所内,气氛凝重。
薛岳背着手,在铺着巨大军事地图的桌前焦灼地踱着步,皮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那封署名为“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的明码通电,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心头灼烧,既带来了战果可能的惊喜,更带来了对其政治企图的巨大担忧和被“僭越”的愤怒。
而几乎紧随其后,来自重庆委员长侍从室的斥责电文,则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让他倍感压力。
委员长的震怒透过电文上的措辞清晰地传递过来,对他“失察”、“处置不力”的指责,让他如坐针毡。
“报告!第4军90师急电!”机要参谋的声音打破了指挥所内的沉寂。
薛岳立刻转身,几乎是抢步上前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句。
陈侃在电文中详细汇报了与“联军”接触的经过,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懑与困惑:
【职部遵令与联军接洽,然该部气焰极其嚣张,言必称其‘战功’,谓‘若第九战区亦能打出如我联军般之战绩,方有资格平等对话’。其态倨傲,视我中央军如无物,完全不把我部放在眼内!职部官兵无不愤慨,士气受挫。另,职愚钝,恳请长官明示:战区前电命我部‘稳住对方’、‘尝试收编’,其深意究竟为何?究竟发生何种重大变故,竟需对一地方武装如此迁就忍让?乞望钧座明鉴!】
看完电报,薛岳先是气得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股火气直冲顶门。
“岂有此理!真是一群骄兵悍将!”他能想象得到陈侃在前线受到的羞辱,也能理解自己部下此刻的委屈和不解——在90师官兵看来,对方不过是一支偶然打了胜仗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泥腿子”,凭什么让堂堂战区主力如此低声下气?
但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多年的宦海沉浮和军事生涯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陈侃显然还不知道,就在二十分钟前,那封震动全国、甚至可能已经引起国际关注的明码通电已经发出。
在陈侃和90师普通官兵的视角里,对方的行为就是纯粹的狂妄自大,自然难以理解战区长官部为何要下达如此“软弱”的命令。
“信息不通,上下龃龉,徒生误会啊……”薛岳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明白,不能再让陈侃蒙在鼓里了,否则前线的交涉只会因为误解而不断升级,甚至可能因一时意气引发不必要的军事摩擦,那将彻底违背重庆方面的意图,也将严重破坏赣东目前来之不易的有利战局。
他坐回桌前,提起毛笔,沉吟片刻。
他不能将委员长震怒的原话和自己内心的全部担忧和盘托出,那样会显得长官部方寸大乱,也可能让前线将领产生不必要的、复杂的政治联想,甚至动摇军心。
他也需要让陈侃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和极端复杂性,同时又必须给予清晰、明确的行动指导。
他重新铺开一张电报纸,蘸饱了墨,字斟句酌地开始书写,笔锋虽力求稳健,但字里行间仍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陈侃鉴:
来电悉。尔部所受委屈,长官部尽知,官兵之忠勇,亦深为嘉许。然,现今赣东情势已有重大、紧急之变化,非比寻常,望尔深刻体察!
约二十分钟前,该部已以‘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及‘江西人民联防军’之名义,通过无线电明码,向全国公开发布公告,宣称其已取得击毙敌第三师团长高桥多贺二中将、生俘敌第三十四师团长大贺茂中将、累计歼敌逾万、光复临川、崇仁、宜黄、南城、东乡、金溪六县之重大战果。
此消息传播极速,恐已遍传四方,影响极大,牵动国内外视听。故,前电命尔部‘稳住’、‘接洽’,其深意在于:该部虽组织名义不当,有违统一政令,然其宣称之战果,即便容有夸大,然既已公诸于世,且若部分属实,已使其一跃成为全国瞩目、具有相当影响力之抗日力量,牵动全局,非单纯军事问题。
此刻若因交涉态度或细节处理失当,激化矛盾,乃至引发内讧冲突,则政治、军事上之外交困局,其后果之严重,非你一师之力,乃至我整个第九战区所能承担。
此中利害,望尔慎思!
着尔立即调整策略,暂搁置之前受辱可能产生之倨傲对峙心态,以诚恳、合作、着眼于大局之态度,重新与之接触。可代表战区,对其抗日之功绩(暂不论其组织名义)表示祝贺与钦佩,先行缓和紧张气氛。
尔部当前首要任务,乃建立有效、顺畅之沟通渠道,深入了解其实力、装备、控制区域及真实意图,并伺机传达战区整合各方力量、共同抗敌之善意。
切记,此次交涉之核心在于‘摸清底细,稳住对方’,一切以获取情报、避免即刻冲突为要,而非争一时之意气长短。
一切行动,须以抗日大局为重!
具体接触进展、对方反应及所获情报,须随时详报。
薛岳。
写毕,薛岳又仔细审阅了一遍,确保既点明了关键信息,解释了转变态度的必要性,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又给出了明确的操作指令——核心就是“态度要诚恳”,先稳住,再图后计。
这封回电,应该足以让陈侃意识到对方为何突然如此硬气,也足以让他理解战区命令背后那份不得已的苦衷和深远的战略考量。
“发出去吧。用最快速度。”薛岳将电文交给肃立一旁的机要参谋,疲惫地揉了揉阵阵发紧的太阳穴。
他望着窗外,心中暗忖:现在,这棘手无比的压力和这需要高超技巧的“诚恳”交涉,已经实实在在地压在了陈侃的肩上。
这位素以勇猛著称的前线师长,能否真正领会这其中的微妙与凶险,能否放下身段,用好这“诚恳”二字?
临时师部内,陈侃刚灌下去一大口凉茶,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机要员就送来一份长官部的加急电报。
“又是什么命令?”陈侃没好气地接过,展开阅读。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惊愕取代,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重创两个日军师团?毙杀一名中将,还活捉了一名中将?!光复六城?歼敌上万?这……这吹牛也……”他下意识地想要嗤之以鼻,但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闭上了嘴。
他拿着电报,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明码通电”、“全国公告”、“影响极大”、“非一战区所能承担”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联军团长敢如此倨傲,为什么薛长官前倨后恭,思之令我……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根本不是他最初想象的地方武装偶然捡了便宜,这是一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猛虎!那份明码通电,就是这头猛虎向全世界的咆哮!
他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尽快消化这个重磅的消息,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化为执行命令的决然。
“看样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我又得回崇仁去了……道歉……诚恳……合作……”他重复着电文中的关键词,每说一个词,嘴角都抽搐一下。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要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056:礼兵相待
陈侃再次骑上马,带着他的卫兵、参谋以及至关重要的电台,一行人马蹄声碎,重新踏上了前往四里外崇仁县城的路。
与上一次的愤懑与倨傲截然不同,这一次,陈侃的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但主导的是一种基于现实力量的“尊敬”和基于上峰严令的“诚意”。
他不断在心中回味着薛岳电报中那些沉重的字眼——“明码通电”、“全国瞩目”、“非一战区所能承担”——这些词汇像烙印一样,让他彻底认清了对面的“联军”绝非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杂牌。
而在崇仁县城,第二团团长在送走陈侃后,早已将第一次接触的情况,特别是国民党方面张口就要“收编”、“节制”的傲慢态度,迅速上报。他在报告中毫不客气地评价对方“目中无人”!
此时,在临川联军总部,秦方楫的指挥方式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与系统兑换出来的各主要主官之间的沟通,不再仅仅依赖于脑海中无声无息的系统意识链接。
为了更好的锻炼自己实际的组织指挥能力,也为了锤炼联军真实战场环境下的通信保障水平,他开始有意识地尝试使用有线电话和无线电台进行联络。
就在不久前,联军通信部门的战士们克服困难,刚刚成功铺设完成了临川至崇仁、宜黄之间的重要野战电话线路,其他方向的线路也在紧张施工中。
“叮铃铃——”指挥室内的电话响起。
秦方楫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了崇仁二团团长的声音,汇报了之前与国民党军交涉的情况。
“来交涉的是哪部分的人?”秦方楫问道,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崇仁。
“报告总指挥,是第4军90师的师长陈侃亲自来的。”二团团长连忙回应,“不过碰了一鼻子灰,现在已经回去了。但是……”
团长顿了顿,语气非常肯定地补充道,“咱们的明码通电一发,我估摸着,他很快又得再跑回来。”
秦方楫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判断。他对国民党军的序列颇为熟悉,尤其是这个第4军。
“第4军……我知道,军长欧震,那是个铁杆的反动派!说起来,这第4军当年还是共产党起家时,从张发奎那边带走不少部队的‘冤大头’呢。”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历史的玩味。
至于90师师长陈侃,秦方楫凭借来自后世的认知,了解得就更多了。
“陈侃此人,可不简单,是个骁勇善战的抗日将领。但他并非一介武夫,此人兴趣广泛,学识渊博,据说私人藏书达七千余册,还著有《家园建设新议》等书和诗文,他的诗文笔锋犀利,充满报国之志和对人民疾苦的同情,在国民党军中有‘儒将’之名。”
秦方楫对着话筒,继续向二团团长透露着更多“信息”,这些信息对于此刻的二团团长而言,无异于未卜先知:
“更重要的是,陈侃的政治立场在后期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他早年就受过进步思想影响,北伐时结识了叶挺等共产党人。抗战期间,他阅读共产党宣传团结抗战的进步书刊,并与共产党人有所交往,思想逐渐倾向进步。按照……嗯,按照某种趋势,他后来会因为长沙失守被撤职,并因此彻底认清了国民党政权的腐败无能本质。在解放战争期间,他会积极与共产党联系,根据党的指示谋划起义,可惜……不幸于一九四九年五月因行动泄露被捕,英勇牺牲了。”
秦方楫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和敬意:“新中国成立后,他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综合来看,陈侃师长是一位在军事上颇有建树、个人品格正直清廉、具有文化素养和政治觉悟的将领。他最终选择为人民事业牺牲,其爱国、正直和追求进步的品质,值得我们肯定和争取。”
电话那头的二团团长听完这番关于陈侃“未来”的叙述,大受震撼,半晌才感慨道:“原来……他未来还成了我们的烈士啊……那我肯定得好好招待他!好好交流……总指,我明白了!一定照做!”
“好!记住,态度要转变过来,等他再来,认真接待,好好交流,看看能不能慢慢把他,甚至把他的90师争取过来。”秦方楫最后叮嘱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二团团长郑重回答,然后放下了电话听筒,嘴里还在啧啧称奇:“啧啧啧……没想到,还是个未来的英雄好汉呐。”
他走出位于崇仁县城南城门楼上的临时指挥所,来到城墙垛口前,望向南边那条蜿蜒的土路,心中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敌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历史视角的审视和期待。
他静静地等待着那位“现在是进步人士、未来将成为烈士”的90师师长陈侃再次出现。
“之前还以为是个经典的国民党反动军官,没想到总指掌握着如此……如此深远的信息。”团长瞬间调整了心态,“等他回来,一定要发挥我们纪律严明的优良传统,好好交流,尽量把他发展过来。最好呢,是把他的90师也留在我们附近,未来也方便‘工作’。”
想到这儿,团长觉得在城墙上干等不够诚意,他决定主动出城迎接。他招呼上参谋和警卫员,一同走下城墙。
出了城门,团长看着部下们身上还穿着之前五花八门、略显土气的旧军装,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下令:“全团集合!换装!”
这正是秦方楫不久前刚从系统的【部队管理】-【后勤补给】分页里发现的好东西——可以直接为部队换装统一制式服装!价格相当便宜,而且能瞬间完成配发。
秦方楫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全军份额的服装。
新军装主色调为挺括的灰蓝色,显得精神而统一。鞋子全员换上了结实的军用皮靴,一改之前人均布鞋甚至草鞋的“穷酸”特色。最显眼的是帽子,全部换成了经过系统处理的日式钢盔,防御性和威仪感瞬间提升。
至于帽徽,秦方楫暂时选择了青天白日徽标,用他的话说:“毕竟表面上还是要尊重一点点‘中央政府’的嘛。” 虽然他那封明码通电对蒋介石而言,也谈不上多少尊重。
也有参谋委婉提出疑问,秦方楫却一摆手,浑不在意:“那关我什么事?我们现在有这个实力!”
这就是强大实力带来的底气!
原先可能还考虑过向重庆要个正式番号的计划,就在不久前的正式会议上,秦方楫直接推翻了原先向蒋介石邀功拿番号的计划。
“我现在就要这种半独立、半割据的状态!明面上尊重他国民政府的中央名义,但实际?老子不在乎他!”
换装过程近乎神奇。命令下达,各营连在指定地点集中,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战士们身上的旧军装就被崭新的灰蓝色军服和钢盔所取代。原本还有些杂乱的队伍,瞬间变得整齐划一,焕然一新。
看着眼前精神抖擞、装备整齐的战士们,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参谋笑道:“看看!这才是我们中国精锐该有的样子!之前那都是些什么?布帽子,布鞋子!再看看现在,清一色的钢盔!锃亮的军靴!我看比陈侃那90师的派头要好上太多了!”
他大手一挥,命令参谋:“立即通知一营,在县城南门外公路两侧集结列队!军容务必严整!我们要给90师的友军兄弟们,一个大大的排场!展现我们联军的风采!”
“是!”一众军官齐齐立正敬礼,立刻分头行动,脚步声铿锵有力。
就在二团紧锣密鼓换装、列队的时候,陈侃带着他的参谋、卫兵和电台人员,已经出现在了南边的山脚下,正沿着那条通往县城的公路而来……
团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亲自上前几步,站在了队列的最前方。
他心中清楚,对方再怎么说也是正统的国民革命军第90师师长,是陆军少将!
而自己,目前按联军内部暂定军衔,只是个中校团长,军阶上差了不止一级,该有的礼节必须到位。
远处,马背上的陈侃第一眼就看到了崇仁县城外的异常。
联军部队竟然在道路两旁整齐列队!
这架势,俨然是迎候友军乃至上官的礼仪。更让他眼尖发现的是,这支不久前还穿着杂乱、像十足“泥腿子”的部队,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全员换上了统一、挺括、质感极佳的灰蓝色新式军装!头上戴着的赫然是帽徽换成了青天白日的日军制式钢盔。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陈侃看得更清楚了。
联军士兵脚上穿着统一的土黄色军靴,绑腿打得一丝不苟,站姿挺拔如松,持枪动作规范,眼神锐利而沉静,整个队伍肃然无声,透着一股严明的纪律和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这精神面貌,与几十分钟前那支虽然彪悍但透着“土气”和“傲气”的队伍判若两军!
陈侃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暗暗感叹:“现在看来,倒真有几分精锐之师的样子了!这换装速度,这军容气势……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可比!其后勤保障能力、组织效率,实在骇人听闻!”
他原先心中那点因对方出身“不明”而残留的轻视,在此刻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更让他惊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是,那位之前态度强硬、言语冲撞、毫不给他面子的联军团长,此刻竟然亲自迎到了队列最前方,身形站得笔直,目光正迎向自己。
当陈侃骑马抵近到适当距离,翻身下马时,那位团长“啪”地一个干净利落、标准有力的立正,抬起右臂敬礼,声音洪亮地喊道:
“欢迎友军!欢迎陈侃师长莅临指导!”
陈侃大感意外,心中那点因任务而来的郁闷和憋屈,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礼节冲淡了不少。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因骑马而略显凌乱的军服,下意识地挺直腰板,郑重地立正回礼,声音同样清晰有力:
“国民革命军第90师师长,陈侃,奉命前来与贵部商讨联合抗日事宜!”
说完,他主动伸出右手。二团团长也立刻上前,两只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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