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气氛与上一次的针锋相对、不欢而散截然不同,显得格外“亲切”与“和谐”。
这一幕,把跟随陈侃而来的参谋和卫兵们都看得有些发愣,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前后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057:兵民共济
崇仁县城,原县政府议事堂。
门口站岗的战士,身着崭新的灰蓝色军装,头戴改造过的日式钢盔,持枪肃立,眼神锐利,与陈侃刻板印象中地方杂牌的萎靡形象判若云泥。
在联军二团团长周宁炜的带领下,陈侃及其主要随行人员穿过庭院,走向议事堂。
副团长、团参谋早已整齐着装,在议事堂门口迎候。
两人军容严整,姿态沉稳,见到陈侃到来,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划一。
“陈师长,请!”周宁炜侧身示意。
陈侃面带微笑,仿佛全然忘却了不久前在南门外的尴尬,展现出职业军人的风范,与饶成庚、饶云裕一一郑重敬礼、握手。
气氛庄重而客气,与初次接触时的火药味截然不同。
步入议事堂,内部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桌,两旁摆放着木椅,墙上悬挂着一幅赣东北地区军用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符号清晰地标注着敌我态势,其详尽与专业程度让陈侃和他的参谋不禁多看了几眼。
双方分宾主落座。
周宁炜坐在主位,腰背挺直,目光沉稳地扫过对面,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陈师长,诸位友军同仁,我代表江西人民联防军赣东军分区第二团,欢迎各位的到来。”他顿了顿,依次介绍身旁的同伴,“这位是我团副团长饶成庚同志,这位是团参谋饶云裕同志。”
他最后郑重强调:“我部受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授权,可全权代表联军,与贵军洽谈合作抗日事宜。”
“江西人民联防军……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陈侃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陌生的称谓,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作为回应,率先发言:
“周团长,饶副团长,饶参谋长,幸会。贵部虽崛起于草莽,然近日于临川、崇仁一线连挫日寇凶焰,战绩彪炳,声威远播,薛长官与战区同仁亦多有耳闻,深表钦佩。我辈军人,守土御侮乃天职所在。如今国难当头,正需全国军民精诚团结,共赴国难。鄙人此次奉上峰之命前来,正是希望能与贵部摒弃前嫌,商讨共同御侮之大计。”
他的话语诚恳,先扬后抑,充分展现了“诚意”。随即,话锋转入正题,提出了此行的重要试探目标:
“为便于统一调度,合力对敌,战区长官部有意将贵部纳入战时指挥体系。或可授予正式国军番号,进行必要之整编,如此则名正言顺,补给渠道亦可畅通。不知贵部意下如何?”他紧紧盯着周宁炜,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这“统一指挥”和“番号整编”,本质上仍是“收编”的另一种较为委婉的说法。
周宁炜听罢,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沉稳地回应,语气平和却带着的坚定:
“感谢陈师长及战区长官部对我部的肯定与厚爱。然而,我江西人民联防军,乃是江西人民的子弟兵,源于斯,长于斯,守土保家乃我辈职责所在。我们的根基在江西的父老乡亲之中。因此,暂不接受任何外来势力的整编。”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充分沉淀,然后清晰地提出了己方的合作方案:
“关于联合抗日,我部原则明确:第一,情报共享。就当面之敌情动态,双方应及时互通有无;第二,战术协同。在特定战役、战斗中,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拟定协同作战计划,相互策应;第三,后勤互助。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必要的物资交换与补充。”
最后,他斩钉截铁地重申了核心立场:“但我必须强调,我部军事指挥权保持独立,政治立场保持自主。此为我方不可动摇之基本原则。”
陈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方的态度果然如预料般强硬,丝毫没有妥协余地。他正欲再言,只见一旁的团参谋饶云裕适时地接过话头。
“陈师长,诸位,”饶云裕打开一个文件夹,将几张黑白照片和一份清单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部在近期战斗中缴获的部分日军装备照片,以及俘虏的日军人员名单及所属部队信息。其中包含日军第34师团所属216步兵联队的一名中尉军官。”
照片上,堆积如山的日军步枪、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清晰可见。那份俘虏名单虽然不长,但记录详实,日军部队番号、军衔、姓名一目了然。
这些实物证据,有力地佐证了联军绝非空口白话,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战绩支撑,其战斗力不容小觑。
陈侃拿起照片和名单仔细看了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对方不仅有强硬的态度,更有支撑这份强硬的实力。他放下照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贵部作战英勇,战果斐然,陈某佩服。”
他知道,“收编”或“整编”的目标已无法达成。继续纠缠于此,只会让谈判再次陷入僵局。长官部的电报言犹在耳,他必须带回一些实质性的合作成果。
沉吟片刻后,陈侃抬起头,语气变得更为务实:“既然贵部坚持独立自主之原则,战区亦表示理解。那么,我们可以就周团长方才提出的三项合作原则进行细化。首先,我同意建立前线联络机制,互派联络官,驻地就近设置,确保情报传递及时。其次,关于物资交换渠道,我方可以提供部分药品、通讯器材乃至一定数量的弹药,用以交换贵部可能缴获的、我方急需的日军密码本、技术装备或特定情报。具体品类、数量及交换比例,可由下面的人员具体商议。”
这等于是在事实上默认了联军的独立地位,转而寻求务实的军事合作。
周宁炜与饶成庚、饶云裕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陈师长深明大义,我代表联军表示感谢。联络机制的建立与物资交换渠道的开通,必将有利于我们共同打击日寇。”周宁炜说道,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会议接近尾声,周宁炜最后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陈侃,做出了一个既是承诺也是警告的表态:
“陈师长,请转告薛长官及战区诸位同仁。只要贵军不打我们根据地的主意,不动我们江西的老百姓,不干涉我联军内部事务,我江西人民联防军,永远是共同抗日的友军!枪口,永远只对着日本侵略者!”
陈侃也站起身,郑重回应:“周团长之言,陈某必定带到。希望自此以后,赣东前线,能因我两军携手,而更为稳固!”
双方再次敬礼、握手。
尽管最初的目标未能达成,但建立起初步的联络与物资渠道,确认了对方并非敌人而是可合作的抗日力量,对陈侃而言,也算是不虚此行,足以向上面交代了。
只是他心中明白,对面这支名为“联军”的武装,其组织严密、意志坚定、手段务实,未来在江西这块土地上,恐怕将成为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当崇仁县城议事堂内的谈判在唇枪舌剑与务实交换中进行时,在临川县周边广袤的农村地区,一场更为深刻、影响更为深远的社会变革正悄然展开。
秦方楫将系统兑换出来的那个齐装满员的民兵旅,巧妙地化整为零,以工作队的形式,如同涓涓细流,渗透进每一个村庄。
这些工作队并非简单的武装宣传队,而是按照职能进行了精细划分:军事教官负责组织和训练各村民兵自卫队;政工干部负责宣传动员,讲解联军政策,并着手组建村一级的行政机关;更有按照队员原有技术能力区分出的农业能手、卫生员、教师等专业人才,负责具体的民生工作。
从昨天上午开始,原先从联军各主力部队临时抽组、略显粗糙的简易工作队,其任务陆续被这些更为专业、分工明确的民兵工作队接替。
这一举措,有效地将联军的主力部队从繁杂的地方工作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得以陆续归建,集中精力于军事作战。
在新的工作队指导下,乡村的变革层层推进:
在临川县城以北几里的罗湖镇,昨天刚招募的三十多名合格青年,穿着虽不统一但精神抖擞的服装,在镇边的打谷场上进行着基础的军事技能训练。
队列、转向、如何背负和爱护分配给他们的老旧步枪……口号声虽然还带着些乡土气息,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朝气。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开明士绅,在看到工作队雷厉风行却又秩序井然的工作方式后,态度也开始转变。
他们陆续主动找到工作队,表示支持,或提供自家空房作为临时办公点和校舍,或帮忙介绍本地有威望的读书人、郎中,协助进行农田清查、校区选址等事务。
务实的工作,正在逐步瓦解着旧有的隔阂。
跟随工作队下来的联军辎重分队,这次带来的不是军火,而是实实在在关乎民生的物资——大量的崭新农具,以及部分粮食。
工作队一边组织人手修复年久失修的水渠,一边开始向最困难的农户发放锄头、镰刀等生产工具。
但真正在村民中引起轰动的,是粮食的发放。
在工作队临时设立的登记点前,村民们排起了长队,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难以置信。
工作队的民兵拿着刚刚初步整理出来的户籍名册,一一核对,然后,在名册上按下手印后,村民们依次领到了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
有人迫不及待地当场解开麻袋口,伸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激动得声音发颤:“是精米!好米啊!”
一麻袋足足二十斤!
在这个青黄不接、很多人家早已断粮或是靠野菜杂粮度日的时节,这二十斤精米,无异于雪中送炭,是能救活一家老小性命的保障!
058:旧绅失色
秦方楫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凝视着地图上那些新近被标注出的、代表基层控制区的红色斑点。
他身后,三位刚刚从下面巡视回来的民兵负责人,正依次汇报着各自区域内发动群众、建立组织和民兵武装的初步进展。
“……总指挥,目前罗湖、孝桥、展坪等几个重点乡镇,村一级的民兵自卫队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青年救国会和妇女救国会也吸引了不少人,特别是发放农具和粮食后,群众的积极性很高。”一位面色黝黑的负责人总结道。
秦方楫缓缓转过身,他扫视着三位风尘仆仆的部下:
“很好,但进度还要加快!你们要记住,农村,是我们生存和发展的根。民兵,是我们抵御外敌、巩固后方的盾。我们的目标,是要让每一个村子,都变成敌人无法摧毁的堡垒!要让每一个农民,都成为敢于保家卫国的战士!”
他的话语在室内回荡,三位负责人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神情更加专注。
谈到具体困难,一位负责人提到部分区域物资,尤其是药品和优质农具仍有缺口,担心影响工作推进速度。
秦方楫闻言,嘴角却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他大手一挥,仿佛驱散微不足道的尘埃:“这点小事也值得担心?告诉下面的工作队,放手去干!不要有顾虑!需要粮食?需要农具?还是需要药品?直接跟我打报告!这些东西,我不缺!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底气并非空穴来风。就在说话的同时,他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行政】分类下,图标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粮袋、码放整齐的粗制但结实的农具、标注着基础消炎止血功能的药品箱……后面的价格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正是他这“无限后勤”自信的来源。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文放在桌案上,低声道:“总指挥,崇仁急电。”
三位负责人见状,立刻识趣地立正敬礼,轻声告退:“总指挥,您先忙,我们下去立刻落实指示!”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秦方楫并没有急切地去拿那份关乎与国民党军初步接触结果的电文。他从容地坐回椅子上,甚至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因为他根本无需阅读。通过那无形的系统意识链接,二团团长周宁炜在崇仁县政府议事堂内与陈侃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交锋,他都如同亲临现场般实时感知。
周宁炜那些不卑不亢、绵里藏针的回应,几乎都出自他事先的授意或精神把握。
他看重这份电报,并非为了获取信息,而是其作为“历史凭证”的意义。
他拿起电文,目光扫过上面关于建立联络机制、开通物资渠道等内容,微微颔首,随即仔细地将其折好,拉开抽屉,放入一个标注着“对外交涉”的文件夹中。
这薄薄的几张纸,在未来可能的政治博弈中,或许将成为重要的物证。
处理完这桩“小事”,秦方楫重新靠回椅背,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他直接跳过了那些让他底气十足的行政物资页面,进入了【工业】-【设备】栏目。
然而,与粮食农具那令人愉悦的低廉价格截然不同,这里陈列的图标虽然代表着更强大的力量,但其下方标注的数字却让秦方楫的眉头紧紧锁住。
“一台老式的龙门铣床,特么的要500点?!”他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这比兑换一个连的步兵编制还贵!抢钱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抱怨,系统界面突兀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提示框,上面浮现出几行清晰的文字:
【系统定价逻辑说明:
1. 军事单位(编制)属规模化武力投射单元,价格体系均衡。
2. 工业母机(如机床)具备持续生产力,能衍生更多资源与技术,技术含量与战略价值最高,故定价高昂。
3. 农具、粮食、基础药品等属大宗消耗性物资,对系统负载最低,定价次之。
4. 本系统仍处于早期测试版本,定价逻辑与物资列表将根据宿主反馈及世界平衡参数持续进行热更新优化……】
看着这仿佛带着点“傲娇”意味的解释,秦方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想快速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体系,任重而道远啊。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罗湖镇在经历了一天的喧嚣后,似乎暂时陷入了沉寂。
从临川县城返回老家镇上的李老汉和王婆,此刻正站在自家那薄田的田埂上,望着眼前前所未见的景象,有些回不过神。
他们的女儿和女婿还留在县城,给亲家打扫店铺,准备明天恢复营业,老两口则惦记着家里的鸡鸭和这点口粮田,先一步回来了。
只见田野间,七八名穿着灰蓝色军装、臂膀上套着“工作队”袖章的联军士兵,正两人一组,忙碌地进行着土地丈量。
他们有的背着长枪,有的只在身后斜挎着一杆红缨枪,手里拿着木制的直尺和绳索,在田垄间来回比划,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
而他们重点丈量的对象,赫然是镇上大地主张万财家那连成片的肥沃水田。
田埂边、土路旁,聚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窃窃私语,目光紧紧跟随着工作队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长期被压抑后的期待,有对未知变故的好奇,也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低语声中,“分地”、“张扒皮”等词汇反复出现。
这张万财父子,战前就是罗湖镇一霸,倚仗着钱财和与旧官府的关系,欺男霸女,强买强卖,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人送外号“张扒皮”。
日军占领这短短十天里,这父子二人更是迅速投敌,当上了“罗湖镇维持会”的正副会长,借着鬼子的势力变本加厉地压榨乡里,帮着鬼子搜刮粮饷,甚至卖过不肯交粮的农户,民愤极大。
就在工作队丈量到张家最大一块水田边缘时,冲突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一阵剧烈的骚动和骂声从镇子方向传来。
只见张扒皮和他的儿子张德贵,领着十几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到了田头。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些泥腿子想造反吗?!”
张万财五十多岁,穿着绸衫,胖脸上满是横肉,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着,他直接用手去推搡正在丈量的工作队队员,“老子的田,是祖上积德,真金白银买下来、传下来的!谁给你们的狗胆来量?!”
他那二十多岁的儿子张德贵更是狂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伸手就去抢夺一名年轻队员手中的木尺:“滚开!知道这是谁家的地吗?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住手!”一声厉喝响起。
工作队队长,一个三十岁左右、面色沉稳的汉子,一步跨上前,挡在了队员和张德贵之间。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毫不退缩地逼视着张氏父子。
“张万财!张德贵!”队长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所有村民听清,“你们父子二人,在日寇入侵期间,甘为汉奸,担任维持会头目,助纣为虐,欺压乡邻,出卖同胞,罪行累累!根据‘江西民主最高委员会’颁布的《战时土地暂行管理办法》,汉奸财产,一律没收!所有大地主土地,人均占有额度亦受限制,超出部分,将分配给无地、少地的贫苦乡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有些躁动的家丁,以及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语气更加森严:“我们是在执行民主政府委员会的法令!谁敢阻拦,就是对抗联军,对抗民主政府!”
随着他的话音,旁边几名持枪的工作队队员立刻上前一步,枪口虽未抬起,但警惕的目光和持枪的姿势,已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张家那群色厉内荏的家丁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眼看工作队态度如此强硬,而且直接扣上了“汉奸”这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张万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队长“你……你……”了半天,却一时语塞。
他习惯了在乡里作威作福,何曾受过这等当面顶撞和指控?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几个声音响了起来。
“队长说得对!张扒皮!你去年强占我家水渠,把我爹打断腿的事忘了?!”
“张德贵!你借着鬼子的势,抢了我家闺女做丫鬟,她现在人在哪儿?!”
“还有我家的印子钱,利滚利,逼得我卖儿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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