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47章

作者:V环rng

  刘长久怀着一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间临时充当体检站的堂屋。

  刚一进去,光线由明转暗,他眨了眨眼才适应。看清屋内的情形后,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也微微发热——屋里除了六名男兵外,竟然还有两位扎着乌黑大辫子、穿着合身军装的女兵!

  她们看起来都很年轻,眉眼清秀,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醒目和……漂亮!

  这让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年轻陌生女子的刘长久顿时僵在了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是一位看起来更活泼些的女兵,见他傻站着,主动走近前来,大大方方地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屋子中间的一张椅子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声音清脆:“坐下,别紧张!”

  他刚坐下,一名男兵就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木片做成的小勺子,然后又拿过一张画着奇怪字符的纸,举到他面前。

  刘长久仔细看去,那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开口朝向各方的符号,像极了……一个晒谷用的耙子?他当然不认识,这其实是一个豁口朝上的英文字母“E”。

  那位男兵指示他:“用手里的勺子,把一只眼睛挡住,然后告诉我,这个‘耙子’的缺口,朝哪边?”

  刘长久照做后,凝神仔细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朝上边!”

  民兵点点头,语气平和:“知道怎么看了就好。来,现在看前边墙上那张大的。”

  说着,他引着刘长久的视线看向对面两三米外的墙壁,那里贴着一张更大的纸,上面从上到下画着一排排同样的“晒谷耙”符号,只是越往下,符号越小。

  刘长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在考他眼睛好不好使呢!他顿时来了兴趣,精神高度集中。随着民兵指着上面不同大小、不同方向的“E”字,他都能迅速而准确地回答出缺口的方向:“左边!”“下边!”“右边!”“上边!”……

  他清晰而快速的反应,让周围负责记录和协助的民兵,以及后面排队等待体检的人,都忍不住低声交谈,投来惊讶和赞许的目光。

  那位之前拉他坐下的女兵,拿着他那张登记表格,在“视力”一栏后面,用毛笔工整地写下了“优秀”两个字,然后将表格递还给他,示意他:“好了,视力没问题。拿着表格,继续往里边走,下一个项目。”

  就这样,刘长久在这间临时体检站里,被指引着进行了一项又一项他从未经历过的检查——量身高、称体重、检查耳朵、听心跳、看牙齿、原地蹦跳测耐力、伸直手臂看是否平直……他被折腾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过了几个时辰。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一位负责检查的民兵面前。

  那民兵仔细看了一遍他表格上各项都已填好的记录,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精神饱满,身体健壮,没有明显残疾或疾病。然后,他拿起一个方形的、蘸了红色印泥的木章,在刘长久那张表格最下方的“体检结论”处,用力地、清晰地盖了下去!

  “恭喜你!”那民兵脸上露出笑容,将表格郑重地交还给刘长久,“刘长久同志,你是今天第一个通过全部体检项目的!欢迎你,新战友!”

071:根断苗扬

  刘长久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了鲜红大印的登记表,脚步有些发飘地从体检站的堂屋里走了出来。

  清晨已然升起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也照亮了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明朗。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背着手等候的排长,立刻几步飞奔过去,将手中的表格高高举起,递到排长面前,声音激动:“排长!您看!这……这红印子盖了,我……我是不是就算……”

  排长接过表格,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上面填写的各项信息和最后那个清晰的“合格”红印,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肯定的笑容。

  他将表格递还给刘长久:“没错!刘长久同志,从此刻起,你就算是我们江西人民联防军,罗湖镇民兵排的一名新兵了!欢迎你!”

  他看着刘长久瞬间亮得惊人的眼睛,又补充解释道:“记住,现在是民兵。咱们联军的规矩,新入伍的同志,一般先编入民兵队伍,接受训练和执行地方守备任务。表现好了,通过了考核,才有机会选拔进主力部队!到那时候,才能穿上跟主力部队现在一样的正式军装,扛上更好的步枪!”

  刘长久挺起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近乎吼叫般地发出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是!排长!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联军丢脸!绝不让您失望!”

  排长欣赏地看着他这股劲儿,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关怀:“长久啊,你的情况我都知道,家里就你一个了。”他顿了顿,指向镇外的方向,“趁现在队伍还没集合开拔,你赶紧回趟家,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利索了。工作队发的米和油盐,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别糟蹋了,都带上,到了驻地可以自己加餐。”

  刘长久一听,生怕耽误了时间,急忙说道:“排长,不远!饶家咀就在镇子边上,来回一趟,我两刻钟足够!绝不会耽误事!”

  排长见他心急,点了点头:“那成,快去快回!记住,晌午前务必赶回来!队伍不等人,过了时辰可就算你自动离队了!”

  “是!保证按时归队!”刘长久大声应道,然后学着之前看到的民兵的样子,抬起右手,向排长敬了一个虽然僵硬、却充满力量的军礼,虽然动作还不标准。

  随即,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饶家咀村的方向,甩开步子飞奔而去。沿着那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小路,刘长久奔跑着。

  心头有着即将踏上全新旅程的兴奋与激昂,也弥漫着对这间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少年苦难与家破人亡之痛的老屋,最后一丝复杂难言的眷恋与决绝。

  他一把推开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吱呀作响的竹片院门,站在了空荡荡、寂静无声的院子里,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他的目光,如最后的告别仪式般,缓缓地、仔细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那口沉默的水井,那棵已经有些干枯的老枣树,那堆码放整齐的柴火……

  他走进冰冷、清寂的屋内,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祖传的木桌上。上面,两个麻袋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个装着精米,一个装着油盐酱醋。

  他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掌,再次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麻布面料,感受着里面米粒传来的坚实而饱满的触感。一股酸楚与暖流同时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在对冥冥中的亲人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

  “爹,娘……联军,给咱们报仇了。张扒皮父子,还有那些帮凶,昨天都被联军绞死了!现在,联军还给了咱活路,给了这白花花的大米,清亮的油盐……这米,咱家以前过年,都吃不上这么白、这么香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决绝:“你们放心,长久这条命,以后就是联军的了!我要跟着他们,一直打,打出一个让咱们穷苦人再也不受欺负、能挺直腰杆做人的新世道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迅速行动起来。

  他找来一块家里最干净、还算完整的粗布,将米袋和那几个油盐葫芦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用麻绳捆扎得结实实实。然后,他拿起墙角的扫帚,将本就不大的屋内和院子,快速地、彻底地清扫了一遍,动作麻利,仿佛要将所有积郁的晦气和悲伤都扫出去。

  “走了,就不常回来了。”他一边扫,一边在心里默念,“得收拾干净,利利索索的,不能让爹娘……万一哪天回来了,看着糟心……”

  一切收拾停当。他背起那个装着全家“财产”和联军“希望”的行囊,在门口驻足。他深深地、最后凝望了一眼这间低矮、破旧,却承载了他所有快乐与痛苦的老屋,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墙,看到了曾经的炊烟,听到了爹娘的呼唤和小妹的笑声……他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刻在脑海里。

  过去的刘长久,就和这老屋一起,留在这里了。

  他在心中立下誓言:“再回来时,我刘长久,必定是联军里一名合格的、像样的战士!”

  他毅然转身,用力拉上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并未上锁,因为家里早已空空如也,也没什么可值得锁的了,只是轻轻合拢,仿佛只是暂时出门。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沿着来路,坚定地走向罗湖镇的方向。

  刘长久按时返回到打谷场时,发现场面已经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

  排长身边,已经聚集了四十多名和他一样神情激动、充满朝气的青年。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队伍里竟然还有六位剪着短发或扎着辫子、眼神同样充满期盼与坚毅的姑娘!

  排长看到他背着行囊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入列。

  刘长久立刻小跑过去,站进了队伍里,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

  见刘长久归队,排长面向所有新兵,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

  “同志们!安静!”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排长身上。

  “看到没有?”排长指着眼前这四十多号人,“你们,是咱们罗湖镇民兵排第一批招收到的新同志!但你们记住,你们是第一批,绝不是最后一批!后面,还会有更多有血性、有志气的同志加入我们!”

  这话让队伍中不少人挺起了胸膛,面露自豪与期待。

  排长继续道:“我知道,大家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接下来要干啥!我告诉你们,接下来,你们要进行至少半个月的新编训练!”

  队伍中立刻响起一阵兴奋的嗡嗡声。

  “练什么?”

  排长自问自答,声音铿锵,“第一,练队列,练军姿!让你们有个当兵的样子!第二,练持枪,练射击!让你们知道枪怎么用,怎么打得准,怎么在战场上消灭敌人!第三,练战术动作!怎么利用地形,怎么冲锋,怎么隐蔽,怎么保护自己,干掉敌人!第四,还要教你们最基础的急救包扎!这在战场上能救战友的命,在平时生活里也能救自己、救家人!”

  每一项内容都让这些年轻人心潮澎湃,眼中放光。

  排长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严厉强调道:“都给我听清楚了!这半个月,你们统统都是新兵蛋子!别以为盖上了红章就是兵了!熬过了这半个月,各项考核都通过了,才能正式成为咱联军的民兵!至于想穿上主力部队那种挺括的军装,想用上最好的步枪?”

  他扫视着众人,“那就给我往死里练!练出个真正的兵样子来,等待机会!”

  这时,一个胆子比较大的青年高声问道:“排长,那……当兵吃粮,咱联军还有啥待遇不?”

  这话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排长闻言,爽朗地一笑:“问得好!当兵,当然有待遇!我告诉你们,咱们联军,包吃!管饱!保证让你们有力气训练!包住!营房干净整洁,比你们很多人家里都强!另外,”他特意提高了音量,“每月还有津贴!虽然不多,但绝对够你们买点肥皂、牙粉之类的零碎,还能攒下点,寄回家孝敬爹娘!”

  他总结道:“总之,咱们联军,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实意为老百姓拼命的战士!待遇保障,绝对让大家满意,没有后顾之忧!”

  “好!!”队伍中顿时爆发出欣喜和放心的议论声,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对未来的军营生活充满了向往。

  “好了!话不多说!”排长大手一挥,打断了大家的议论,“现在听我口令!全体都有——目标,镇东双林寺,咱们罗湖镇民兵的驻地!出发!”

  队伍开始蠕动,有人小声问:“排长,双林寺远不远啊?”

  排长走在队伍旁边,边走边答:“不远!撑死了不到四里地!脚程快的,一炷香的功夫就到!到了地方,分配营房,认识你们的老兵班长,一切就都清楚了!都跟上,别掉队!”

072:一饭定鼎

  刘长久和身边几个刚刚认识、连名字都还叫不全的年轻人,怀揣着兴奋与忐忑的心情,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穿过一片小树林,绕过几个田埂,不知不觉间,一座略显古旧的寺庙便出现在了眼前。斑驳的匾额上,“双龙寺”三个字依稀可辨。

  寺门口左右,各站立着一名哨兵。

  他们身穿浆洗得发白、明显褪色的淡灰色军装,这与刘长久之前见过的联军主力部队那种挺括的灰蓝色制服截然不同,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然而,这两名哨兵的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他们手中持着的长枪,更是吸引了所有新兵的目光。那枪身修长,枪口上端统一装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刺刀!

  队伍中不乏有些见识、或听说过一些传闻的年轻人,立刻有人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那枪!是中正式步枪!真是中正式!

  “我的乖乖!真是中正式!好枪啊!听说这枪打得准,劲儿也足!”

  “比咱以前见过的老套筒强太多了!

  “枪是好枪,就是……就是这身衣服,旧了点……”

  赞叹与些许关于军装对比的嘀咕在队伍里悄然传播,但随着队伍距离寺庙门口越来越近,一种无形的肃穆感笼罩下来,所有交谈声都自觉地消失了,只剩下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走近了,能看到门口侧边的墙上挂着两块显然是新刨出来的木牌,上面的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能看到些许反光的油墨点。

  一块木牌上写着“临川双龙寺训练场”,另一块写着“临川罗湖镇民兵驻地”。

  可惜,队伍里没几个人识字,包括刘长久在内,大家只是好奇地瞥了几眼那工整却陌生的字迹,便跟着队伍迈过了那不算高的石头门槛,走进了寺内。

  寺内的院子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青石板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中央,已有几人站在那里等候。他们同样穿着军装,但气质沉稳,站姿与门口哨兵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威严。

  刘长久心里暗自猜测:“这几位,怕不是排长说的副排长和教导员?”

  排长让这群还显得稀稀拉拉、不成队形的新兵们在空地上勉强站成几排,然后走到队伍正前方,声音洪亮地开口:“同志们!安静!”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队伍立刻静了下来。

  “现在,我给大家介绍咱们罗湖镇民兵排的两位主要领导!”

  他侧身,指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的汉子,“这位,是李副排长!以后主要负责大家的军事训练,手上的功夫硬得很,你们可得好好学!”

  那位李副排长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颔首。

  排长接着指向另一位气质更显文雅、戴着眼镜、年纪稍长一些的男子:“这位,是万教导员!以后大家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思想上有什么疙瘩,都可以找教导员谈心!教导员是咱们的贴心人!”

  万教导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前微微欠身。

  李副排长和万教导员依次前出一步,向这群新兵们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新兵们有些慌乱,大多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笨拙地抬手回礼,或者用力地鼓掌,现场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掌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排长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介绍完毕!现在,由李副排长和万教导员带大家去住所安顿!你们的班长,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在排长和两位领导的指引下,新兵们怀着好奇与期待,走向寺院更深的区域。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内院的天井。只见这里,已有六名同样穿着褪色军装、但神情明显更为老练的战士,整齐地列队等候在那里。

  他们腰板挺直,目光平视,一股经历过训练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不用说,这些人应该就是他们未来的班长了。

  在排长的安排下,三十七名新兵,包括刘长久和那六位眼神同样坚定的姑娘,被分开编组,点名后分别分配到了各个班长的身后站定。

  刘长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被分到了一个面容敦厚、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班长后面,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前往营房的路上,刘长久的这位班长一边走,一边对身后这群东张西望、满脸新奇的“新兵蛋子”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听好了!我叫王根生,是你们三班班长!”他脚步不停,继续说道,“这双龙寺,往后就是咱们新兵的集训地。过几天,还会有从周围乡镇招来的新同志来这里报到。以后,大家就是同志,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要互相帮衬,听见没?”

  他指了指寺外某个方向:“寺外边那片空地上新搭的棚子,看见没?那就是咱们罗湖镇民兵排正式的驻地,老兵和排指挥部都在那边。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里,把该学的本事都练扎实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新兵训练结束,具体把你们分到哪个县、哪个镇的民兵单位,那是上级考虑的事情。你们要做的,就是白天给我好好训练、晚上认真学习文化政治!听明白没有?”

  刘长久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什么“民兵单位”、“文化政治”对他们来说还很陌生,但“好好训练”是明白的。

  大家都用力点头,参差不齐地回答:“明白了,班长!”

  营房设在寺内原本的僧舍,房间很大,虽然陈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敞开着,通风和采光都相当不错。

  最显眼的是靠墙摆放的两排木质上下铺床位,总共十个铺位。每个铺位上,都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个人物品:叠成豆腐块的干净床被;两套叠薄薄的淡色民兵制服;一套看起来厚实暖和的冬季棉衣服;两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一个印着红色字迹的搪瓷缸;还有一条雪白的毛巾。

  在班长王根生的耐心指导和帮助下,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换上了统一的淡灰色民兵制服。

  这身衣服布料普通,款式简单,但穿在身上,尺寸竟然大致合身。刘长久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崭新的军装,虽然远不如主力部队的挺括,却感觉浑身的不自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他终于,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刚换好衣服,听完班长关于内务整理、作息时间等简单安排,时间已悄然接近中午。

  就在大家还在熟悉新环境、抚摸新床铺的时候,一股浓郁而复杂、前所未闻的饭菜香味,如同无形却极具诱惑力的钩子,猛地从门外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香味……是肉香!是油香!是米饭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疯狂造反,咕咕声此起彼伏。

  王根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结实的牙齿:“鼻子倒挺灵!集合!放好你们刚发的搪瓷缸和勺子,跟我去领碗筷,开饭了!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下午训练准时开始!”

  当刘长久跟着队伍,怀着强烈的期待走近寺庙后院临时搭建的炊事点时,看到那儿的景象时,他和其他所有新兵一样,瞬间目瞪口呆!

  而曾经遭受过张扒皮长期盘剥、几乎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见荤腥的刘长久,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只见空地中央,一个大的木桶里,盛满了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米饭!那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散发出的纯粹米香就足以让人沉醉。旁边,并排摆着四个稍小一些的木桶,里面是色彩诱人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