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61章

作者:V环rng

  它们从“矿源”、“煤田”出发,汇聚、分流、再汇聚,最终注入“兵工厂”这个心脏。

  整个图形复杂如人体血管神经网,却又残酷地揭示着一个事实:这颗心脏,目前几乎所有的血管都是断的。

  “血脉不通啊……”秦方楫轻声自语,指尖点在那张草图上“铁矿/煤矿”、“关键合金元素”几个虚线框上。

  周明磊他们清晰地指出了病根,也开出了药方,但药引子究竟在哪?有多少?是否可及?

  他需要亲眼“看见”。

  吹熄摇曳的灯焰,厢房沉入黎明前的暗色。秦方楫闭目,意识沉入幽蓝的数据深海。

  没有先去查看那近80万点数的余额,他的意识直接切入系统空间深处,召唤出【战略地图资源勘探】模块。

  支付2万点数的瞬间,仿佛有无声的惊雷在意识中炸开。

  整个江西省的三维立体沙盘在他“眼前”轰然展开,却不是死寂的模型。

  它以抚州地区为核心,光芒由内向外层层漾开。紧接着,无数色彩各异的光点,自地图的“深处”透射而出,随即越来越密,最终化作一片璀璨的光之海洋!

  秦方楫的“视线”被这股信息的洪流淹没,又迅速被系统梳理清晰。他“看”到的,是仿佛亲自悬浮于赣鄱大地上空,俯瞰着这片土地血脉奔流的奇景。

  赣南地区,系统标注为“世界钨都”的区域。光点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沿着几条主要的构造带蜿蜒聚集。

  意识聚焦,单个光点迅速放大,旁边浮现出详实数据:“黑钨矿,平均品位WO? 1.85%,伴生锡、钼、铋……已探明储量,占全国半数以上,全球重要矿集区。”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光点深处蕴含的、属于稀有金属的沉甸甸的质感。

  钨,穿甲弹芯、硬质合金刀具的脊梁,未来高端机床与装甲的原料,就在这里,如此富集,几乎触手可及。

  意识北移,在江西北部,铜陵-德兴一带,连绵成片的古朴青铜色光带恢宏展开。

  那是绵延数百里的铜矿成矿带。

  “铜厂矿区,斑岩型铜矿,伴生金、银、钼……探明储量,全国前列。”铜,电力工业的神经,弹壳的肌肤,合金的催化剂。光带的厚度与亮度,昭示着其储量之丰,足以支撑一个时代的需求。

  他的“目光”扫过全省,更多瑰宝逐一显现:

  东北部一带,储量惊人的钽铌矿以银白色光点铺撒,未来电子工业与超合金的珍宝。

  南部诸县,是深浅不一的“稀土王国”,尤其是重稀土,那是未来尖端材料与精确制导的原料。

  赣中,一片醒目的、带着放射性能量感的莹黄色区域被特别标出。

  相山铀矿田。系统冷静地标注:“当前探明最大火山岩型铀矿田,储量全国第一。”

  西北,星星点点的金橙色与亮银色,是金、银贵金属的富集地。

  而赣西宜春、新余一带,一片崭新的、泛着淡紫罗兰光泽的区块正在快速“生长”,锂云母矿。“‘亚洲锂都’雏形,锂资源储量已跃居全国第一……”

  系统备注。锂,未来电能存储的钥匙,其战略意义在这个时代或许尚未完全显现,但秦方楫深知其价值。

  系统适时给出总结性判断,化为流光溢彩的文字悬浮于地图上方:“江西省矿产资源禀赋:极其丰富,品类相对齐全,配套程度较高。主要硬伤:缺乏具大规模经济开采价值的石油资源。”

  “石油……”秦方楫的意识微顿。

  他“看”遍全省,确实没有发现那代表液态能源的、流动的漆黑光泽。系统地图上,关于石油的区块是一片令人遗憾的空白。这意味着一扇重要的大门,至少在现阶段,对他关闭了。

  但这遗憾只停留了一瞬。他的意识迅速拉近,聚焦于他真正能够掌控、也必须首先利用的区域——抚州地区。

  地图放大,细节扑面而来。

  在他控制的抚州北部,乐安、崇仁一带,古铜色的光点成串分布,那是系统标注的几处中型铜矿及伴生金矿点。其中东乡枫林矿区的光团格外凝实,数据弹出:“铜铁锌伴生矿,地质储量约900万吨。”足够作为初期冶炼的可靠起点。

  抚州西部,靠近相山铀矿田的边缘,已有零星的暗银色钨矿光点和那标志性的莹黄铀矿光晕渗入控制区边缘,只要向西南略微发展,便能直接触及这两大战略资源。

  抚州东部,一条独特的、闪烁着金属灰与石墨光泽的带状区域横亘。

  那是颇具规模的高品质石墨矿带。石墨,耐火材料、润滑剂、未来电刷乃至核反应堆慢化剂的原料,其价值不容小觑。

  而最让他精神一振的,是地图上几处被加粗高亮、喷薄着黑金色光芒的区块!

  杨桥殿刘家岭,一团深沉的黑金光团,标注:“煤矿,地质储量约150万吨。”

  然而,真正让他虚拟意识体都感到“炽热”的,是崇仁县礼陂镇方向!那里升腾起的黑金光柱,其规模、亮度,远超刘家岭!

  意识锁定,详细数据轰然展开:“崇仁礼陂煤矿区,确认储量约1000万吨!煤质以中灰、低硫、中高发热量烟煤为主,适宜发电、炼焦!”

  一千万吨!

  尽管相比后世动辄数十亿吨的超级煤矿,这个数字不算惊天动地,但放在此时此地,对于白手起家、急需点燃第一把工业之火的根据地而言,这不啻于一座就在脚下的黑色金山!

  足以支撑起一座中型电厂数十年运转,为焦化厂提供原料,奠定冶金和化工的基石!

  “好!好!好!”连呼三声,也难以完全宣泄秦方楫心中的激荡。

  钨、铜、铀、稀土、煤、铁……这些将是未来高炉中铁水奔流、机床切削声轰鸣、电网照亮江西的壮阔图景!

  意识退出系统空间,窗外天光已大亮,鸟鸣啁啾。

  秦方楫睁开眼,眸中再无半点倦色,只有锐利的光芒。

  他重新展开周明磊送来的那份需求纲要,目光扫过“金属材料体系”下“资源勘探”那紧迫的条目,扫过“动力核心”中对煤炭资源的渴求,再回想系统地图上礼陂的煤,东乡的铜,边缘的钨与铀……一条清晰的路径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坚实起来。

  石油的缺失,是个遗憾,但绝非绝路。它迫使战略必须调整,必须更精明地运用有限的资源,尤其是短期内无法自产的液体燃料。

  “没有充足的石油,大规模装甲集群的闪电突击便难以实现。”秦方楫起身,在狭小的厢房中缓缓踱步,“但不能因此放弃装甲力量。现代战争,缺乏快速突击和防护能力的纯步兵,将付出巨大代价。”

  他停在墙前,“我需要的是……一支高度精锐化、机械化与火力强化相结合的步兵骨干。配合少量但足够锋利、作为突破矛头的小型装甲单位。以精良步兵巩固战线、控制地域,以装甲矛头在关键地段撕开口子,达成战术突破。”

  思路愈发清晰。

  “燃油必须集中供应给这些关键的机动打击力量。卡车、装甲车、突击炮……数量不必多,但必须保证其出勤率、保障其战斗力。同时,大力研发并推广使用煤炭液化技术,哪怕初期成本高昂、效率低下,也要建立替代燃料的生产能力,哪怕只能满足非战斗车辆或固定设施的部分需求。电力机车、内燃机车的研制也要提上日程,减少对长途公路运输燃油的依赖。”

  石油的短板,反过来明确了未来一段时期联军建设的方向:质量优于数量,步兵与小型精锐装甲快速部队结合,依托逐渐成型的重工业和丰富矿产资源,打一场立足于根据地自身血脉的、持久而坚实的战争。

  他坐回桌边,摊开新的信纸,毛笔蘸墨。

  首先,他要给周明磊回信,肯定他们通宵工作的成果,并将系统勘探获取的关键资源信息有选择地传递过去,尤其是礼陂煤矿、东乡铜矿等近期最具开发价值的靶区,要求兵工厂技术团队立即着手细化开采、选矿、运输的初步方案。

  接着,他要起草一份给联军参谋部、后勤部和委员会的紧急战略建议纲要,核心便是基于资源现状(富矿缺油)调整军事建设思路,明确近期“精兵、利器、固本”的发展方向,并强力推动以礼陂煤矿开发、自备电厂建设为龙头的重工业起步计划。

092:天工乍降

  唯一的遗憾,清晰地呈现在那幅江西省资源地图上,确实没有大规模开采价值的石油标志。他迅速调整心态,重新锁定系统地图上几个闪烁的光标。

  “连接,东乡,第五旅指挥链路。”

  东乡县城,第五旅旅部。

  旅长贺明远正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在白塔河沿岸几个渡口间移动,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敌情。

  副旅长关山趴在隔壁桌上,就着油灯光亮擦拭他那把心爱的勃朗宁手枪,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婴儿。

  教导员柳清风坐在角落长凳上,借着窗边微光阅读一本油印小册子《连队政治工作纲要》,眼镜片后的目光专注。

  参谋长司徒雷则伏在另一张桌案上,用铅笔在账本上计算着全旅本月的粮食消耗与结余,算盘珠子在他指间发出规律轻响。

  四人处于不同状态,却在同一瞬间——

  身形猛然一震!

  仿佛有无形的手指轻轻叩击他们的颅骨内侧,一道清晰、冷静、不容置疑的意识流直接涌入脑海深处,超越了一切物理距离。

  “贺旅长、关副旅长、柳教导员、司徒参谋长,我是秦方楫。”

  那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如同本人就站在房间中央下达命令。

  四人几乎是本能地放下手中一切,迅速集中全部精神。贺明远挺直腰背,关山将手枪轻轻放在桌上,柳清风合上小册子,司徒雷放下铅笔。

  “现传达最高优先级命令。”

  秦方楫的意识指令继续传来,伴随着清晰的地理坐标与矿藏图像,直接烙印在他们思维中:

  “东乡境内的铜矿和煤矿初步开采准备工作,必须立刻启动!这是我联军工业体系的命脉所在,关乎我们能否自己造出枪炮子弹!”

  “第一,煤矿开采前期准备。坐标已同步。着你部立即从现有部队中,抽调至少一个营的兵力,配属必要工兵分队,携带基础工具,前往指定坐标,进行煤矿表土初期剥离作业,开辟出初步采掘工作面!”

  “第二,铜矿前期准备。坐标同步,在枫林村一带。着你部分派至少一个营兵力,立即前往该区域,进行先期道路修筑和矿区核心场地平整工作!首要任务是开辟出一条能满足未来重型设备进出的简易通道,并清理出足够的设备堆放区及未来选矿厂、冶炼厂的初步建设用地!”

  指令中的地理细节异常精确:哪里是矿脉露头,哪里适合开辟作业面,哪里需要避开易滑坡的山体……全部清晰无比。

  “后续的专业采矿团队、重型挖掘设备、破碎筛分机组、以及初期的小型选矿和冶炼模块,我会通过‘特殊渠道’尽快兑换,并直接投送至你们指定的、已平整完成的县城外围安全场地。由你旅全权负责接收、武装护卫并组织力量运抵矿区!”

  “此项任务,关系全局,刻不容缓!执行过程中遇到任何阻力或困难,有权依据《战时条例》就地征用必要民力物力,但必须给予足额补偿,事后统一报备。”

  短暂的停顿。

  “明白吗?”

  旅部内,四人眼神迅速交汇。

  没有时间去犹豫“为什么”,脑海中只剩下“如何完成”。这种直接意识传达的方式他们并非第一次经历,但每一次都伴随着最高优先级的战略动作。

  旅长贺明远猛地一拍铺着地图的桌子,发出“砰”的闷响:

  “都听清楚了?主席亲自下令,最高优先级!”

  “老关!”他看向副旅长关山。

  关山早已像弹簧般站得笔直:“到!”

  “你亲自带14团,再去工兵营抽一个连,带上所有能用的镐、锹、铁锤,还有库存的炸药,立刻集合,轻装急行军,开赴枫林铜矿!”

  贺明远语速极快,“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主路毛坯和核心作业区给我平出来!能不能做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关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斩钉截铁,“三天内拿不下,我关山提头来见!”

  二话不说,转身就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旅部。外面立刻传来了他粗犷的集合哨声和吼声:“14团全体!紧急集合!工兵连的人呢?带上家伙,五分钟!”

  “司徒!”贺明远的目光转向参谋长司徒雷。

  司徒雷早已铺开了东乡县的详细地图,手中的铅笔正在快速标注刚刚接收的坐标和路线,闻言头也不抬,语速极快:

  “旅长,杨桥殿煤矿那边,让第15团1营去。他们驻地距离杨桥殿最近,营长王铁柱参军前在安源煤矿干过三年,有挖煤的实际经验。再从旅属辎重营调拨所有可用的大车和骡马队,负责前期土石方运输和后期设备转运。”

  他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两条路线:“铜矿这边需要先修一条从枫林到县道的支线,约四里,地形相对平缓,可以动员当地民工配合。煤矿那边地形复杂些,需要爆破开路,工兵连必须跟上。”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贺明远点头,随即看向一直旁听的教导员柳清风,“柳教导员,政治动员和群众工作你全权负责。立刻跟县民主政府、还有杨桥殿、枫林当地的同志协调好。部队行动可能需要临时征用部分民夫协助,按主席强调的,补偿必须当场、足额发放到位!”

  “同时,要向乡亲们讲清楚,我们这不是劳役,是为了咱们自己的兵工厂,为了早日造出枪炮打鬼子保家乡!”

  教导员柳清风扶了扶眼镜,沉稳应道:

  “明白,旅长。我立刻去安排宣传干事和民运小组跟进。杨桥殿和枫林的村自治小组我这些天都接触过,基础不错。我会亲自去一趟,做好解释工作,确保军民一心,不会出任何乱子。”

  整个旅部,在接到秦方楫指令后的极短时间内,就高效地完成了任务分解、部队调配、后勤保障和政治动员的初步方案。

  命令通过无线电和传令员,迅速传达到各营连。

  沉寂的东乡县城内外,很快响起了部队紧急集合的哨声、军官的吆喝声、奔跑的脚步声以及骡马的嘶鸣。

  系统空间内,秦方楫看着代表第五旅部队的光点开始从驻地快速向枫林和杨桥殿两个坐标移动。他的目光又扫过临川、崇仁、金溪等其他已牢固控制的区域。

  “连接崇仁县第二团指挥链路。”

  指类似的命令也同步抵达了崇仁、临川等地的驻军单位。

  整个联军控制区,在秦方楫通过系统高效下达的命令下,多个资源点同时开始“预热”。部分军事单位迅速从单纯的驻防状态,部分转向了生产建设状态。

  东乡县城外两里,第五旅控制的打谷场。

  这是一片约三十亩的平整场地,原先用于晾晒谷物、居民活动,四周有土坯矮墙围护,只有一个宽大的入口。此刻场地空荡,只有两名哨兵在入口处值守。

  关山带着先头部队14团1营四百余人,已经轻装集结在此,等待全团到齐后立即开拔。工兵连的战士们正将炸药箱、铁锹、镐头等工具装上骡车。

  关山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了看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从接到命令到部队初步集结,用了不到半小时,这个速度他基本满意。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征兆。

  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金属构件轻微摩擦的嗡鸣。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在场战士本能地握紧了武器。

  紧接着,场地中央的空地上,光线开始扭曲。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帷幕被揭开,原本空无一物的泥土地上,骤然出现了大片的阴影轮廓。那些轮廓从模糊到清晰,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然后,它们就“出现”了。

  整整五十台手持式风钻,整齐排列成五行,钢铁机身泛着新出厂才有的暗蓝色油光,每台旁边都堆放着配套的钻头、气管接头和保养工具。

  五公里长的轻型矿用铁轨,每根长十米,整齐码放成三个巨大的长方体堆,铁轨表面有着防锈的黑色涂层。

  三十辆翻斗式矿车,钢制车体厚重结实,车轮上的橡胶胎纹清晰可见。

  十台20千瓦小型柴油发电机组,每台都配有独立的燃料箱和启动装置,静静地蹲伏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