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62章

作者:V环rng

  还有堆积如山的钢钎、十字镐、铁锹、撬棍……

  以及数十箱贴着“硝酸炸药”、“导火索”、“雷管”标识的木箱,整齐码放在远离其他物资的角落,周围空出了一片明显的安全隔离区。

  所有这些物资,就像它们原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刚才隐形了,现在才显形。

  但关山知道,三秒钟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

  “这……”即便是经历过数次类似场面的关山,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后的战士们更是目瞪口呆。一些新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揉了揉眼睛;老兵们则握紧了枪,警惕地扫视四周,尽管他们知道这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更多的人影开始出现。

  在物资堆旁的空地上,如同从水中浮起般,二十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大多三十到四十岁年纪,每人手里都提着工具箱或背着测量仪器,脸上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神情。

  紧接着,是一百名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汉子。他们穿着耐磨的粗布工作服,脚上是厚重的劳保鞋,手上都有常年劳作形成的老茧。

  这些人出现后,很自然地分成几个小组,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那二十名工程师,等待指令。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没有闪光,没有巨响,只有物质从无到有的“呈现”。

  关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大步走向那群人中看起来像是领头者的工程师面前。

  “同志,你们是……”

  “第五旅关副旅长,”那工程师立刻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很认真的礼,“我们是秦主席派来的采矿技术队。我是队长陈志远,这些是我的同事和工人。奉命前来支援东乡矿区建设。设备清单和技术文件在这里。”

  他从随身帆布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双手递上。

  关山接过文件,快速翻看。清单上详细列出了所有到场设备的技术参数、操作要点以及安全规范。文件末尾,有一个熟悉的签名笔迹——秦方楫。

  “主席……连这些都准备好了?”关山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突然“生长”出来的工业物资和专业人员,再回想刚才脑海中直接响起的命令,一股混合着震撼、敬畏与坚定信心的情绪在胸膛中涌动。

  这就是他们的领袖。

  在所有人还停留在规划阶段时,秦方楫已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并且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为前方铺平了道路。

  “陈队长!”

  关山的声音陡然提高,恢复了指挥官的果断,“欢迎你们!我是第五旅副旅长关山,负责枫林铜矿前期开拓任务。部队正在集结,十分钟后出发。请你们的技术人员立刻检查设备,工人同志帮忙装载工具。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赶到矿区,开展工作!”

  “是!”陈志远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人群挥手,“全体都有!按预案分组,检查设备,准备随部队出发!”

  那二十名工程师和一百名矿工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作熟练、分工明确,显然对这套流程早有准备。有人开始检查发电机组油路,有人清点工具数量,矿工们则主动上前,帮助战士们将那些沉重的工具装车。

  关山看着这一切,转头对身边的通讯员吼道:“传令各营连,加快集结!告诉同志们,主席把什么都给我们备齐了!现在就看我们能不能把这第一步路踏踏实实走好!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关山不客气!”

  “是!”

093:众志开山

  杨桥殿

  脚步声。

  密集、压低、刻意放轻的动静,碾过村外土路,混着短促的口令和金属磕碰的叮当,一把撕碎了黑夜。

  “兵!有兵来了!”

  东头靠路那户的惊呼像被掐住喉咙,恐惧瞬间顺着土墙炸开。

  木窗“吱呀”裂开一道缝,又猛合上。黑暗里一片混乱:母亲搂紧孩子,手掌死死捂住嘴;男人赤脚跳下炕,摸索门后的锄头、灶边的柴刀,心跳撞着耳膜——后门,山林,逃!

  村西头的付老栓五十八了,手刚碰到门栓,耳朵一竖。

  脚步声在村口齐刷刷停了。

  没砸门,没吼叫,没枪响。

  然后,他听见了民兵队长陈大勇的声音,用本地土话喊:“乡亲们!别慌!是自己人!”

  几乎同时,铜锣“哐哐哐”炸响!老村长的吼声跟着锣声砸过来:“出来!是咱们的联军!秦主席派来的队伍!”

  付老栓的手松开门栓,深吸气,拉开了门。

  打谷场上,两支松明火把噼啪烧着。老村长和陈大勇并肩站着,脸被火光照得亮。他们身后,六名联军战士背着枪,手自然垂着。一个战士胳膊上别着“宣传干事”的臂章。

  “都出来!没事!联军有大事宣布,天大的好事!”陈大勇喊得字字清楚。

  村民们从门后、窗边探出头,疑疑惑惑聚拢。看清陈大勇黝黑的脸和“人民联防”的臂章,看清老村长镇定的皱纹,心才稍稍落回肚里。

  陈大勇跳上旁边废弃的石磨盘:“静一静!秦主席有令!”

  场子瞬间静了,只剩火把噼啪。

  “要在咱们杨桥殿,挖煤矿!就在刘家岭!咱们脚底下,埋着黑金子!”

  人群“嗡”地一声。

  “联军要人手!不是白干,一天管三顿饭,两干一稀,中午晚上有菜,五天一顿荤!发工钱,用流通券,一天一结,当天干活当天拿钱!”他手指向场边——祠堂搬来的方桌已摆开,两个文书坐那儿,笔墨登记簿齐全。

  “愿意的,现在登记!天亮跟我去刘家岭!这是给咱们自己干活,给联军添家当!挖出来的煤,是给兵工厂发电,给咱们自己人造枪造炮打鬼子!”

  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真管饭?真发钱?”

  “流通券?合作社能买粮的那个?”

  “一天一结?不拖欠?”

  “我去!算我!”

  “我也去!地里活不忙!”

  青壮年男人们涌向方桌,围着文书嚷名字。妇女们小跑回家,升灶火,烧开水,有人端出了杂粮罐。老人们聚着捻胡须:“秦主席点的名……刘家岭早年是捡到过黑石头……这是干大事。”

  付老栓没去登记。他走到陈大勇旁边,低声问:“大勇,真要挖矿?得多少人?”

  陈大勇扶住他胳膊:“老栓叔,起步就要两三百。以后要是大矿,咱全村的劳力怕都不够。秦主席说了,这是根据地工业的血脉,必须打通。”

  老人点头,浑浊的眼睛亮了:“好……咱这穷山沟,总算有盼头了。”

  枫林村

  同一时间,东乡县城东北十五里,枫林村,凌晨三点四十。

  动静更大。

  几辆联军T234卡车在土公路排成一列,车头八盏大黄灯全开,光柱交叉,把村口小山坡照得雪亮,连草叶都清清楚楚。

  灯光里,灰蓝军装的士兵沉默地卸车:成捆铁锹、十字镐、长撬棍、厚箩筐,还有两人抬的手摇钻机。测量员扛标杆水平仪,已在山坡上架设。

  最先惊醒的村民扒着门缝,腿软了:“这……这是要打仗?还是要拆村?”

  恐慌还没散开,联军反应更快。

  三支“老兵+民兵+宣传干事”的三人小组,在车灯亮起同时就分头扑向村子三个聚居区。本村民兵带路,联军老兵压阵,宣传干事沟通。

  村东头,小组敲响第一家门。

  开门汉子攥着柴刀,满脸警惕。带路民兵立刻上前:“德顺哥,是我,村西陈二狗!别怕,是联军,咱们自己队伍!有大事商量,好事!”

  联军老兵站在一步外,只点头。宣传干事递上一张油印的《告枫林村乡亲书》,大字写着“开发铜矿、建设家园、待遇从优、当日结算”。

  类似场景在全村同时发生。

  恐慌像遇见太阳的雾,散了。

  不到二十分钟,全村男女老少被召集到村口车灯光圈里。

  第五旅指定的现场指挥,14团副团长利索爬上卡车引擎盖。通讯员递来铁皮喇叭。

  副团长接过,深吸气,朝黑压压人群喊:

  “枫林村父老乡亲们!对不住,打扰大家休息!”

  他先鞠了一躬。

  就这一躬,许多人脸色缓了。

  “我们是江西人民联防军第五旅!奉秦主席命令,来枫林不是打仗,不是扰民!是来搞建设,创家业!”

  他手臂指向雪亮灯光照着的山腰:“乡亲们看见那山了吗?那山里头,埋着联军、江西急需的宝贝——铜矿!”

  “铜是啥?是电线的芯,子弹的壳,机器上离不开的零件!没有铜,咱兵工厂造不出足够子弹炮弹,咱战士就得拿空枪跟敌人拼命!”

  话直白,砸进每个人心里。

  “秦主席说了,要在这里开矿、建厂!要人手!今天起,先修路,平整场地!所有参加劳动的,管饱饭,一天一结工钱,全是能买粮、布、盐的硬通流通券!”

  他顿住,声更激昂:“愿意干的,现在就去那边登记!”

  手指向灯光下另一张刚摆好的方桌,桌旁已排起村里最先被说服的几个年轻人。

  “咱不等天亮了,现在就开工,抢时间!早一天开出矿,联军就早一天强大!江西就早一天站起来!”

  人群沸了。

  礼陂镇

  崇仁县东南,礼陂镇,凌晨四点二十。

  这里更闭塞,山路崎岖。全镇一条主街,木屋土房参差,背靠陡峭山岭。

  凌晨四点,镇子被大量松明火把和四辆卡车大灯照得通明。卡车停镇口,灯光斜射进来,青石板路一片惨白。

  亲自到场动员的,是联军里赫赫有名的第二团团长周宁炜。

  镇政府前空地,全镇能走动的几乎都集合了。空气里混着柴火味、山间寒气、压抑的紧张。

  周宁炜没站高处。

  他直接走到人群前,离最近的村民只三步。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每张脸上的睡意、惊疑、不安,还有对他名字本能的敬畏。

  “礼陂镇的乡亲们。”

  他开口,声不高,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我是联军第二团团长,周宁炜。”

  仅仅报名,人群里就起了阵带着敬畏的小骚动。礼陂镇虽偏,但周宁炜在崇仁周边击溃民团、开仓放粮的事,早通过行商走亲口口相传,成了传奇。

  “很多人可能还在疑惑,甚至害怕。”周宁炜目光扫过,语气坦诚到近乎严厉,“这么大阵仗,天不亮把大家从热被窝叫起来,为啥?”

  他停顿,让问题沉下去。

  然后给出答案。

  “我周宁炜今天站这儿告诉你们,是为咱们脚下这片地里,埋着的一座储量千万吨以上的大煤矿!”

  “千万吨”对多数村民没概念,但“大煤矿”和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足够让他们明白分量。

  “秦主席说这里是联军未来工业的‘粮食仓库’。”

  周宁炜抬脚跺跺青石板,“没有这儿的煤,咱兵工厂转不起来,电厂发不出电,联军就难更强大,就没办法更好保护大家,驱逐日寇!”

  他向前迈一步,离人群更近。

  “所以,这儿任务最紧急,责任最重大!从现在起,礼陂镇煤矿开发建设,是联军最高优先级任务之一!我宣布,立即启动矿区道路开拓和作业面平整工程!”

  声陡然拔高,带着战场上指挥冲锋的决断:

  “联军工兵带头!所有适龄劳力,均可报名!待遇从优,不止管饱饭、日结工钱,所有参与建设的家庭,未来矿区正式招工、子弟报名参军、兑换政府配给紧缺物资,享有优先权!”

  最后一句,他转头看向一旁镇民主政府镇长和民兵队长,命令清晰:

  “镇民主政府、民兵队,全力配合,做好人员组织、登记、后勤保障!我们要让礼陂镇,成为联军最坚实的动力之源!”

  晨光

  天色泛出鱼肚白。

  杨桥殿刘家岭下,第一批三百二十名民工,在两百名联军工兵和本村民兵带领下,扛新工具向煤矿露头点进发。队尾十几辆骡车,装着帐篷、锅具、第一批粮食。

  枫林村口,四百人劳动大军分完简易工具。赵振国副团长走最前,测量员在身边不断报路线数据。他们要抢在天亮前,把通往铜矿预采区的第一段毛路开出雏形。

  礼陂镇,周宁炜没进山。他站镇口石阶上,看绵延队伍举火把走入晨雾山道。五十多岁的镇长前私塾先生站他身旁,还不敢相信一夜巨变。

  “周团长,这……这么多人上山,吃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