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击毙两人,击伤一人,其余逃窜。”武卫国说,“咱们的人没追,保持警戒。大概半小时后,59师一个少校带着一个连的人过来,要求我们交还尸体和伤员,并‘给个说法’。”
“咱们怎么处理的?”
“按您之前交代的,三连长张大山亲自去交涉。”武卫国翻开记录本,“张连长把咱们哨兵的观察记录、两次鸣枪警告的证据。总之,就是空弹壳,还有从击毙者身上搜出的59师证件,全都摆在那少校面前。然后问了他三个问题。”
吴保国示意他继续。
“第一问:贵部士兵为何身着便装潜入我军防区?”武卫国念着记录,“第二问:鸣枪警告两次为何不但不停反而加速逃窜?第三问:这是贵部擅自行动,还是奉了上级命令,要对正在前线抗日的联军背后捅刀?”
“问得好。”吴保国点头,“对方怎么答?”
“那少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说了句‘此事有待调查’,抬着尸体和伤员就走了。”武卫国合上记录本,“临走前,张连长还特别‘客气’地提醒:友军下次若想联络,请走正规通道,穿正式军装,以免再发生‘令人遗憾的误会’。”
吴保国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天之内,七起摩擦,一次交火。59师这是想干什么?”
武卫国跟过来,低声道:“团长,依我看,林贤察这是在做姿态。他既不敢真的撕破脸开战。因为他军长欧震三令五申避免冲突,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对上峰没法交代。所以就只能搞这些不上不下的小动作,既显示‘存在感’,又控制着不升级。”
“演戏给上面看。”吴保国冷笑,“拿士兵的命演。”
“而且演得还挺有层次。”武卫国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您看,北边尧岗方向是武装渗透试探底线;中间山斜正面是推搡对骂制造摩擦;南边谢家湾是所谓的‘水文勘察’。他们大概以为咱们是泥腿子,不懂这些军事术语,想用‘执行公务’的名义蒙混过去。”
“可惜咱们不是泥腿子。”
吴保国转身,对屋里众人说,“传我命令:第一,各前沿阵地继续保持最高警戒,但除非对方开枪,否则我方绝不开第一枪。第二,所有摩擦事件,无论大小,必须有详细记录:时间、地点、对方番号、人数、具体过程、双方处置方式,能拍照的尽量拍照,能留证物的尽量留证物。第三,通知各民兵队,加强夜间巡逻,特别是容易被渗透的山间小道、河滩浅水区。59师今天吃了亏,晚上可能会来摸哨。”
“是!”几个参谋立即记录。
“还有第四点,”吴保国补充,“动员群众。告诉各村的老乡,如果发现可疑人员在附近转悠,特别是打听咱们布防情况的,立即报告。59师的人说话有他们的口音,穿军装的和穿便装的走路姿态也不一样,老乡们眼睛亮,能分辨出来。”
武卫国点头:“这个已经在做了。下午尧岗村就有老乡来报告,说看见几个生面孔在村外山头上拿望远镜往村里看,不像本地人,也不像咱们的兵。因为咱们的兵进村都会跟老乡打招呼,那几个人鬼鬼祟祟的。”
“看,这就是群众的眼睛。”吴保国说,“咱们的防线不止在阵地上,还在每一个老百姓心里。”
通讯员这时抬起头:“团长,总部来电,询问前沿情况。”
吴保国走到电台旁,接过话筒:“我是吴保国。向总部汇报:今日西线59师活动频繁,发生多起摩擦事件,规模可控,我已按既定原则处置。另,下午四时许,尧岗北侧击毙武装渗透人员两名,详情已记录在案。目前我部防线稳固,群众动员充分,请总部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建议,可将今日摩擦记录整理后,适当对外公布。让全国人民都看看,某些人口口声声‘抗日’,实际上在干什么。”
挂断通讯后,武卫国有些担心:“团长,这么直接汇报击毙事件,会不会……”
“会不会让总部难做?”吴保国接过话头,摇摇头,“秦主席需要我们如实汇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他要根据这些情报,判断国民党下一步想干什么,我们该怎么应对。如果我们瞒报、轻报,那就是在害自己人。”
吴保国望向窗外,暮色开始笼罩山谷。
“卫国,你说今天这些事,荒唐不荒唐?”他突然问。
武卫国愣了愣:“您是指……”
“日本人的34师团刚被咱们打垮,师团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回来展览。”吴保国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日军可能就正在集结,肯定就要扑向我们。这个时候,按道理,所有中国军队都应该枪口一致对外,对吧?”
“是。”
“可59师在干什么?”吴保国转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他们在琢磨怎么渗透咱们的防线,怎么制造摩擦,怎么给上面演戏交差。他们的士兵,今天没有死在抗日战场上,而是因为执行这种荒唐任务,死在了同胞的枪口下。”
屋里一片寂静。
“更荒唐的是,”吴保国继续说,“咱们还得陪着他们演。他们推搡,咱们得忍着;他们骂人,咱们得讲道理;他们渗透,咱们得先警告两次才能开枪。因为秦主席说了,要‘最大限度避免内战,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抗日’。可他们想团结吗?”
没人回答。
“所以我才说,要把这些事都记下来,一件不落。”吴保国敲了敲桌上的记录本,“将来有一天,这些记录会说话。它会告诉后人,在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候,有些人是在真抗日,有些人在假抗日,还有些人在搞摩擦。”
夜幕完全降临时,指挥部的马灯亮了起来。
吴保国和武卫国对着地图,继续调整防御部署。各前沿阵地的报告陆续传来:59师在黄昏后停止了所有活动,前沿一片寂静。
“告诉各阵地,越是安静越要警惕。”吴保国对通讯员说,“今晚所有人,枪不离手,和衣而睡。”
“团长,您也休息会儿吧。”武卫国劝道,“您今天跑了尧岗,又处理这么多事……”
“睡不着。”吴保国点了支烟,“我在想,59师明天会玩什么新花样。”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新花样就来了。
早上七点,山斜村西侧主阵地,哨兵报告:59师约一个连的兵力,正以整齐队列向防线开来,没有战斗队形,反倒像……游行?
吴保国赶到前沿观察哨时,用望远镜看到了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
大约一百多名国民党士兵,排成四路纵队,迈着正步,沿着河谷道路向联军防线走来。队伍最前面,一个军官举着一面青天白日旗,旁边还有个士兵敲着一面……鼓?
对,就是那种旧军队用来操练的牛皮鼓。
“咚、咚、咚——”
鼓声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
更绝的是,队伍一边走,一边齐声高喊口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国家至上!民族至上!”
“军事第一!胜利第一!”
“意志集中!力量集中!”
观察哨里的几个战士面面相觑,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嘀咕:“他们这是要干啥?来咱们这儿表演文艺节目?”
吴保国放下望远镜,表情复杂。
这时,那支队伍在距离联军阵地约三百米处停了下来。举旗的军官上前几步,扯开嗓子喊话:
“对面的联军弟兄们!吾等乃国民革命军第59师先遣队!奉上峰之命,前来与贵部‘联络感情’,‘交流经验’!望贵部打开通路,容我等通过,共商抗日大计!”
阵地上,几个联军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匆匆赶来的三连长张大山。
张大山猫着腰跑到吴保国所在的观察哨:“团长,这咋整?打还是不打?”
“打什么打。”吴保国又好气又好笑,“人家说了,是来‘联络感情’的。”
“那放他们过来?”
“想得美。”吴保国说,“你去,也找个喇叭,按我教你的说。”
几分钟后,张大山站在战壕里,举着个用厚纸板卷成的喇叭,冲着对面喊:
“对面的友军弟兄!联络感情,我们欢迎!但请贵部先派不超过三人的代表,徒手前来,经我方检查后,可进入我方防区进行交流!大队人马,请原地停留!重复,请派不超过三人的代表徒手前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军官又喊:“贵部莫非不信任我等?吾等怀揣诚意而来……”
张大山直接打断:“既怀诚意,为何全副武装?既为交流,为何列队擂鼓?请按我方要求执行,否则视为武装挑衅!”
又是沉默。
鼓不敲了,口号也不喊了。那一百多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观察哨里,吴保国对武卫国低声说:“记录:某月某日晨七时许,59师约一连兵力,以仪仗队形式试图接近我防线,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实为武力示威。我方要求其派徒手代表,对方犹豫不决。此事再次证明,对方所谓‘交流’实无诚意。”
武卫国飞快地记录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团长,您说林贤察要是知道他的兵被咱们这么晾在阵地前,会不会气得摔杯子?”
“他气不气我不知道。”吴保国重新举起望远镜,“但我知道,这种荒唐戏码,还会继续演下去。直到重庆那边找到新的借口,或者日本人真的打过来。”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支尴尬的队伍终于开始缓缓后撤。鼓又敲起来了,但节奏有点乱;口号又喊起来了,但声音没那么响了。
山谷里回荡着有些走调的“国家至上、民族至上”,和联军阵地上战士们压抑不住的低声哄笑。
晨光彻底照亮山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吴保国知道,今天,明天,后天……只要日本人还没打过来,只要重庆那边还没改主意,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摩擦,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荒唐吗?
荒唐。
但这就是现实。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荒唐中保持清醒,在摩擦中坚守底线,在敌人的枪口和“友军”的小动作之间,走出一条生路。
“走吧,回指挥部。”吴保国放下望远镜,“给总部发报,请示下一步指示。另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支正在远去的滑稽队伍。
“建议总部考虑,把这些摩擦记录整理成宣传材料。标题我都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抗日战场奇观录:前方打鬼子,后方搞摩擦》。”
110:十八岁
联军总部大院。
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作战室里,秦方楫正伏身于一张几乎被各种地图、文件、电报纸淹没的大桌前,手中红蓝铅笔在一份份急电上快速划过。
电文内容繁杂:崇仁方向与国民党第90师的对峙;宜黄附近小股武装骚扰;南城方面接收仓库时与地主势力的冲突……
他今天穿着深色粗布衣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显得干练务实。
一位机要参谋快步走近,将新电文放在他手边:“主席,三团急电,谢家湾方向与国民党59师巡逻队发生零星交火,我方一名民兵轻伤,已按‘驱离射击、坚决对抗’原则将对方击退。”
秦方楫头也不抬,铅笔移向新电文,在空白处写下批示:“知道了。回电三团:原则不变,控制冲突规模,避免升级。伤员妥善救治。将摩擦详细记录的敌我番号、时间地点、伤亡情况,例行归档。同时通报政治部,整理成对内宣传材料和对外舆论战素材。要让根据地的每个人都看清楚:是谁在真刀真枪打鬼子,又是谁在背后搞摩擦、破坏抗日。”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转向另一位等待指示的地方干部,语速加快:“告诉崇仁的周宁炜,谈判可以继续谈,态度可以灵活,但底线一寸不退。他们如果确实缺粮,出于人道主义可以协商支援一部分,但任何想借机进驻我们防区的企图,明确告诉他们:一寸土地也不行!至于南城的纠纷,让张县长按《暂行治理政策纲要》处理,首恶坚决镇压,被胁迫群众耐心安抚,尽快恢复秩序。”
处理完这几件事,秦方楫站起身,对警卫兼秘书低声说:“休整了2天,金溪的战利品应该快到了。更重要的是,东西也运到了。我们去迎接。”
他转身走入内室,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崭新、熨烫平整的灰蓝色军常服。最引人注目的是头上那顶直筒圆顶加围式军帽——俗称“八路帽”,深灰色帽体庄重朴素,帽檐上方端正别着两颗金属纽扣,在光线下泛着冷峻光芒。
在警卫员护卫下,秦方楫步行前往临川县城南门。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投来混杂敬畏、好奇与热切期盼的目光。越靠近南门,人流越密集。
临川城南门外景象令人震撼。公路上、田埂上、附近山坡上,早已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消息像插上翅膀传遍了临川及周边村镇。数以万计百姓扶老携幼涌来,脸上洋溢着兴奋、期待,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联军政工人员和当地干部提前组织了场地,用绳索拉起简易警戒线,荷枪实弹的部队在关键位置维持秩序,防止踩踏,气氛总体热烈有序。
秦方楫在警卫簇拥下,登上南门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视野开阔,可将前方公路和人群尽收眼底。
几位须发皆白、穿着浆洗干净深色长衫的老者,已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在此等候。他们是临川本地素有名望的五位乡老,被特意请来见证历史时刻。
远方,烟尘率先扬起,紧接着传来沉重而连贯的卡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擂响战鼓。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着烟尘起处张望,窃窃私语汇成巨大声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撤去绿色篷布、裸露钢铁骨架的美制道奇T234型大卡车。车头引擎盖上,一面青天白日、绣着“江西人民联防军”字样的军旗猎猎作响!
然而所有人目光,瞬间被车斗上景象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车斗中央,一个穿着肩章领徽已被扯掉的破烂日军中将制服的老鬼子,被反绑双手,牵拉着脑袋,如同癞皮狗。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绝望,与周围八名神情冷峻、身姿挺拔、手持MP18冲锋枪的联军战士形成鲜明对比!
“看!那就是鬼子的大官?”
“我的老天爷!听说是个师团长,比旅长还大好多哩!”
“活该!报应啊!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议论和惊叹,迅速汇聚发酵,化作震耳欲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紧随这辆“献俘车”之后的,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尾的卡车队,足足三十辆!
每一辆都满载此次赣东北大捷缴获的日军物资:堆叠如山的日军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成箱印着日文的弹药、堆积如山的黄呢军大衣和皮靴、甚至还有几门虽然破损但依然透着杀气的九二式步兵炮……
最让围观人群情绪达到顶点的,是其中几辆卡车上,由联军战士高高擎起、向四周展示的一面面日军军旗!
这些旗帜大多已经破损、污秽,带着弹孔和焦痕,但上面刺目的日之丸图案以及依稀可辨的部队番号,无疑宣告这些日军建制部队已被歼灭或击溃!
在这个时代,缴获敌人军旗被视为无上荣光和决定性胜利标志!
那五位被邀请来的乡老,目睹此情此景,激动得浑身颤抖,花白胡须不停抖动,浑浊老泪顺着脸上沟壑纵横流淌。他们互相搀扶,一齐向着站在面前的秦方楫,深深躬身行礼。
乡老甲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秦主席!秦主席啊!老朽……老朽活了六十有八,历经前清、民国,见过辫子兵、北洋军、各路中央军……受够了洋人欺辱,更是看够了东洋倭寇在这片土地上猖狂肆虐!今日,今日终于亲眼看见,咱们中国人,堂堂正正抓住了他们的大将军!扬眉吐气!真是扬眉吐气啊!!”
老人用颤抖的手捶打胸口,仿佛要将积郁多年闷气一吐而空。
乡老乙接口,语气充满敬佩:“秦主席,您真是英雄出少年!带领联军,创此亘古未有之奇功,保境安民,功在千秋!请受老朽一拜!”说着就要再次行礼。
秦方楫赶忙上前虚扶住几位情绪激动老人,态度谦逊诚恳:“诸位老先生言重了,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方楫年少德薄,担当不起诸位长者如此大礼。抗击日寇,保家卫国,乃是我辈军人、更是全体同胞应尽之责,责无旁贷!此战之功,首归于前线不畏牺牲、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也归于在座各位父老乡亲、全体百姓鼎力支持!我们联军与民主政府,不过是尽了守土抗敌、服务人民的本分而已。”
乡老丙用袖子用力抹着不断涌出眼泪,感慨万千,带着一丝好奇试探问道:“秦主席少年英杰,气度非凡,不知……不知贵庚几何?观您运筹帷幄、统领大军的沉稳气度,想必……想必已至而立之年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另外几位乡老,以及能听到这番对话的一些民间代表、士绅模样的人,都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们认知和阅历里,能取得如此煊赫战绩、统领数万虎贲之师的领袖,无论如何也应该是三十岁上下、阅历丰富的成熟年纪了。
秦方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腼腆却又蕴含无比自信的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坦荡。他目光平和扫过几位饱经风霜乡老,又环视附近屏息凝神、等待答案的群众,然后用清晰平静语调,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老先生谬赞了。方楫虚度光阴,今年刚满十八。”
“……”
刹那间,以秦方楫和几位乡老为中心,一股无形、巨大的冲击波仿佛骤然生成,向着四周迅猛扩散!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民间代表、附近伸着脖子努力倾听的群众,脸上表情在百分之一秒内彻底凝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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