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停滞了,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一块。
随即,是一片无法抑制、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嘶——”
“十……十八?!”
“天爷啊!这……这怎么可能?!”
“十八岁的总指挥?十八岁的主席?还……还打赢了鬼子一个师团?!”
乡老甲瞪大眼睛,胡子翘得老高,手指颤抖着指向秦方楫,又指向下面卡车上那个垂头丧气的日军中将,说话都不利索了:“十……十八?秦、秦主席,您莫要戏耍老朽……老朽虽老眼昏花,可、可也看得出,您这气度……”
乡老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人赶紧去扶。老人摆摆手,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秦方楫,喃喃道:“十八……老朽十八岁时,还在私塾背《论语》,因为背不出被先生打手心……您、您十八岁就……”
人群中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我十八岁还在田里摸泥鳅呢!”
“别说十八了,我三十八了,见个保长都腿软!”
“这是文曲星下凡吧?不,是武曲星!”
一个中年汉子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秦主席!您真是十八?那、那您咋长这么……这么……”他比划着,“这么有派头?我看着像二十八!”
秦方楫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朗:“这位大哥,打仗催人老啊。天天跟鬼子周旋,自然就看着成熟些了。”
乡老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颤巍巍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忽然朗声道:“古有甘罗十二为相,今有秦公十八破敌!此乃天降雄才,佑我中华!老朽……老朽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转向人群,用尽力气喊道:“乡亲们!咱们的秦主席,今年才十八岁!十八岁就带着咱们的队伍,活捉了鬼子的中将师团长!这是何等英雄!何等气概!”
人群彻底沸腾了。如果说之前对秦方楫是源于战功和权力的敬畏,那么此刻,更多了一种看待神话传奇般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十八岁这个年龄甚至比现场很多人的儿子、孙子还要小,却已经成就了如此伟业!一个老太太挤到警戒线边,抹着眼泪说:“秦主席,我孙子也十八……他在湖北当兵,去年战死了……要是、要是他能在您手下当兵,该多好……”
秦方楫闻言,从土坡上走下来,穿过警卫,走到老太太面前,握住她粗糙的手:“老人家,您的孙子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我们每一个牺牲的战士,都是中华民族的好儿女。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让所有牺牲都不白费。”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周围群众无不动容。
那五位乡老互相看了看,忽然齐刷刷双膝跪地!
秦方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诸位老先生这是做什么!快请起!”
乡老甲老泪纵横:“秦主席,这一跪,不是跪您这个人,是跪咱们中国未来的希望!老朽今天看到您,就知道,咱们中国亡不了!有您这样的年轻人在,咱们中华民族,必定复兴!”
秦方楫用力将老人们扶起,郑重地说:“诸位老先生请放心。我们这一代人,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一定会建设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国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承诺,是千千万万中国青年的誓言。”
111:李渡一日
六月十五日,上午八时四十分。
中野康介、陈老四、吴水生、赵德顺四人穿过“前途”哨卡,沿着土路继续向南。
路上络绎不绝的难民和零星运送物资的独轮车队。中野低头走路,眼角余光不断记录所见。
车辙印更密了。不止卡车,还有更宽、更深的痕迹,像是拖拽重炮留下的沟槽。路旁每隔两三里就有一处简易工事,或是沙袋垒成的机枪巢,或是新挖的单兵掩体,位置刁钻,互为犄角。
“这他妈是刚占三天的地盘?”吴水生缩着脖子嘀咕,“比国军经营几年的防区还严实。”
赵德顺腿还在发软:“俺就想回家……那人画人像时,俺尿都快憋不住了……”
“闭嘴。”中野低喝,江西土腔压得极稳,“记住你们现在是赵家村逃难的。再多说一句,不用联军动手,我先处理你们。”
三人噤声。
往南又走五里。前方出现大片平畴,抚河在西边闪着光,一座镇子卧在河畔与山脚之间。
李渡镇到了。
镇北入口设有关卡,比前途哨卡规模小些,但流程更细。四名持步枪的民兵加上两名臂缠“治安”袖章的文职人员,正逐一检查入镇人员。
队伍排了二十余人。中野默默观察:检查分三步。
查验路条或询问来由、登记个人信息、发放临时通行证。文职人员问话细致,哪里人、投奔谁、带何财物,边问边在粗纸本上记录。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核对一本册子,似是户籍底簿。
轮到中野四人。
“哪里来的?”文员抬头,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面皮黝黑,手指有墨渍。
陈老四按剧本答:“进贤南边赵家村的,房子被鬼子烧了,来投奔联军。”
“赵家村?”文员翻动册子,“村长叫啥?”
陈老四愣住。中野接口:“赵保田。不过上个月被鬼子抓去修工事,没回来。”
文员瞥他一眼,在册子上划了划:“赵家村登记在册的共四十七户,你们是哪一户的?户主名?”
中野报出预先背熟的姓名、亲属关系。文员一一记录,又问:“投奔镇上谁?”
“我表舅,赵德贵。”赵德顺忙道,“他在镇上开过茶馆,鬼子来后就不知去向了。”
文员对身旁戴眼镜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年轻人转身快步往镇里跑。
等待间隙,文员继续问:“包袱里有什么?”
旧衣、干粮、二十块大洋。
检查与前途哨卡无异。文员拿起大洋掂了掂:“逃难还带这么多现钱?”
中野苦笑:“老总,这是全家攒的棺材本。房子烧了,地种不了,就剩这点活命钱了。”
文员没多说,将大洋包好还回:“联军有规矩,不抢百姓财物。但你们初来乍到,钱财莫要露白,镇上虽治安好,也难保没宵小。”
不多时,戴眼镜的年轻人带着个五十多岁、穿着旧长衫的老者回来。老者眯眼打量赵德顺:“你是德顺?赵老三家的?”
赵德顺忙点头:“二叔公!是我!”
老者确认了身份,对文员道:“确是赵家村的后生,他爹赵老三是我堂侄。”
文员这才在登记本上盖章,撕下四张盖红印的纸条:“临时通行证,三日内有效。持此证可在镇内活动,但不得进入军事管制区。还有,镇西河边、镇南山区都有牌子,擅入按奸细论处。三日内,需到镇公所办理正式暂住登记。”
四人接过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姓名、日期,盖着“李渡镇临时治安委员会”方印。
进了镇子,街道景象让中野瞳孔微缩。
镇子不大,主街两侧店铺竟有开着门的。粮店、布庄、铁匠铺、药铺……虽然货品不多,但确在营业。街面清扫得干净,不见垃圾污水。墙上刷着白底黑字标语:“军民团结,抗日救国”“联军的枪口只对鬼子汉奸”。
更让他心惊的是行人神情。并非他熟悉的日占区那种麻木或惶恐,而是一种……带着警惕的活泛。挑担的农民会主动给背枪巡逻的民兵让路,小贩叫卖声中气足,几个孩童追跑打闹,被妇人笑骂着拉回。
“这边走。”赵德顺的二叔公。赵老爷子在前引路,“德顺,你爹娘呢?”
“都没了……”赵德顺按剧本答,“鬼子扫荡时……”
赵老爷子叹口气,没多问,领着四人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处院落前。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住着赵老爷子一家五口。
安顿下来,陈老四、吴水生、赵德顺陪着赵老爷子叙话,中野借口“看看镇上情况,找点活计”,独自出了门。
上午十点。
中野先在主街走了一圈。镇中心十字路口设有一处公告栏,围了不少人。他凑近看,贴着一张布告,墨迹尚新:
《江西抚州专区临川县李渡镇临时管理办法》(暂行)
一、本镇一切军政事务暂由联军李渡镇工作队统筹。
二、实行宵禁,每日戌时(晚七点)至卯时(早五点)严禁无故外出。
三、所有外来人口须于三日内至镇公所登记,领取暂住证。
四、严禁私藏武器、电台、日伪证件。主动上交者不予追究,隐匿不报者严惩。
五、……
落款是“江西抚州专区民主政府,民国三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六月十四日……”中野心中默算。今天是十五号,布告是占领后第二天发布的。两天时间,布告已贴到镇中心,且有人围观。这说明识字率不低,或有人宣读。
他离开公告栏,沿街往西走。越靠近抚河,军事气息越浓。街道尽头设了路障,两名持枪民兵把守,旁边木牌红字:“军事管制区,闲人勿入”。
中野佯装路过,目光快速扫过。可见河岸边堆着沙袋工事,更远处有帆布遮盖的物体,轮廓似火炮。河边码头上停着几条木船,船上盖着帆布,吃水颇深。
他转身往南。
镇南是百余米高的大金山,山脚已拉起了铁丝网,每隔百米就有岗哨。山道上,有民工模样的人群正肩挑背扛往山上运送物资。疑似麻袋、木箱、木材。
一处铁丝网缺口设了登记点,中野走近。
几名手臂缠“民工”袖章的汉子在组织调度。
“老乡,招工吗?”中野用土腔问。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打量他:“干活?会什么?”
“力气活都行,挖土、扛包。”
“有路条吗?”
中野掏出临时通行证。汉子看了看:“外地来的?行,现在正缺人。包吃,一天两斤米工钱,干不干?”
“干!”中野忙点头,“干啥活?”
“修工事。”汉子指指山上,“挖防炮洞、交通壕。一天八个钟点,晌午管一顿饭。”
“我能看看地方不?怕太陡,干不了。”
汉子皱眉:“军事禁区,不能随便看。要干就登记,明天一早来上工。”
中野赔笑:“那我先想想,明天来。”
离开招工点,他心中已有判断:山上正在大规模构筑防御工事。从民工数量看,工程量不小。
中午时分,他回到主街,找了家面摊坐下。一碗阳春面,撒了葱花,汤底竟有油腥。摊主是个瘸腿老汉,一边煮面一边跟熟客唠嗑。
“王老哥,听说今儿又发粮?”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问。
“发!”摊主嘿嘿笑,“镇公所门口,晌午开始。还是老规矩,按户口本,一人二十斤精米,外加盐油。”
“我的乖乖……”挑夫咋舌,“这联军哪来这么多粮食?还全是精米!国军那会儿发霉的糙米都抠搜。”
“你管他哪来的?有粮发就是菩萨!”另一桌坐着的妇人插话,“俺家五口人,四个成人,领了八十斤米,够吃俩月!盐罐子都满了!”
中野默默吃面。精米……二十斤一人……江西本是产粮区,但日军连续征粮后,民间存粮早已见底。联军哪来这么多精米?还免费发放?
吃完面,他往镇公所方向走。
镇公所原是镇上一户地主的宅院,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井然有序,有民兵维持秩序。发放点在院内,只见工作人员从屋内搬出一袋袋米,米袋上印着模糊的黑色字样,似是什么商标。
中野凑近队尾一个老汉:“老哥,这发粮啥规矩?”
老汉看他一眼:“新来的?有暂住证没?有证就能领,按人头算。”
“白给?”
“白给!”老汉咧嘴笑,“联军说了,打鬼子就是为了老百姓能吃上饭!不光发粮,还发盐、发油。看见没——”他指指公所墙上贴的红纸,“还招工呢,修路、挖渠、建仓库,管饭加工钱。”
中野抬头看,红纸上写着招工事项,日结工钱,竟有“技术工人(木匠、瓦匠、铁匠)日薪加倍”的条款。
他离开队伍,在镇子里继续转。
下午两点,他路过镇东的打谷场。场子上聚集了百余人,以青壮年居多,列成松散队列。一名联军战士正站在石碾上讲话:
“……民兵是保卫家乡的第一道防线!不指望你们像正规军一样冲锋陷阵,但要学会放哨、报信、抓奸细、转运伤员!训练期间,管三餐,每天一斤米补贴!”
底下有人喊:“教官,发枪不?”
“发!”战士朗声道,“训练考核合格的,先发大刀、长矛!表现突出的,以后配发步枪!”
场边摆着几张桌子,有文员在登记报名。中野粗略估算,在场已登记的不下七八十人。
他继续走。
镇子西南角有座废弃祠堂,现被改成临时学堂。里面传出孩童诵读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门口挂着木牌:“李渡临时小学校”。
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正送几个孩子出来,看见中野驻足,便问:“老乡,找谁?”
“看看。”中野道,“孩子能上学了?”
“联军办的,免学费,还发书本。”先生语气自豪,“教材是联军政治部新编的,有国文、算术,还有抗日道理。”
中野点头离开。他走到镇南郊,这里已靠近山区。
下午四点,他登上镇北一处矮坡。这里视野开阔,可望见整个李渡镇及周边地势。
西边,抚河如带,河对岸也是联军控制的大岗镇、集贤峰。河这边,沿河一线明显有工事连绵,每隔几百米就有岗哨。
北边,他们来时的方向,云山岭是联军在李渡镇北的第一道防线,前途哨卡即设于山口。
南边,大金山横亘,低山丘遍布。那是第二道防线,山口必有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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