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然而——
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呼啸声,如同远古巨神叹息,从极高空中划过!
声音初听遥远,却以无可抗拒的速度和威势迅速逼近,压过战场上所有嘈杂。枪声、炮声、呐喊声在这声音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它带着纯粹力量感,宣告毁灭的威严。
“咻——呜——!!咻——呜——!!咻——呜——!!……”
紧接着,在日军进攻队形后方纵深地带,乃至更远处那些一直被联军认为是日军炮兵阵地的区域,毫无征兆腾起一连串巨大、炫目到极致的橘红色火光!火光瞬间膨胀,仿佛大地张开喷吐烈焰的巨口!
“轰!!!!!!轰!!!!!!轰!!!!!!……”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爆炸规模与威力完全超越日军七五毫米山炮和野炮,远超守军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炮击!
狂暴冲击波即使隔了数百米,也如实质墙壁猛推过来,让人站立不稳!
巨大、混杂泥土、碎石和人体残骸的黑色烟柱混合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日军进攻序列、二线梯队、后勤集结点搅得天翻地覆,笼罩在火海浓烟中!
正准备发起决死冲锋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打懵,攻势骤然陷入混乱停滞!
趴在壕沟边缘准备跃出的张大彪被剧变震撼得浑身猛颤!他本能缩回掩体躲避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随即不顾一切迅速探头,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那片瞬间被烈焰浓烟吞噬的日军阵地。
脸上疲惫、悲伤……所有情绪在刹那间被巨大震惊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取代!多年从军经验让他几乎立刻对这恐怖炮火做出准确判断:
“这声音……这他妈的……好!好啊!!!”他激动得破音,猛拍大腿,不顾左臂伤口崩裂剧痛,霍地站起,对身边同样被这“神罚”景象惊呆的战士们,大吼:
“是105!绝对是105炮!听这动静,还有150毫米的大家伙!是咱们的重炮!!”
他猛转头,目光越过信江,望向西岸纵深阵地方向,眼中闪烁绝处逢生光芒的狂喜:
“是我们的重炮团!大部队!我们的大部队上来了!兄弟们!援军到了!咱们熬到头了!给老子狠狠地打!瞄准了打!让小鬼子也尝尝被炮火覆盖的滋味!!一个都别放跑!!”
阵地上那些原本透支到极限、仅凭意志力支撑的战士们,此刻如同被注入最强兴奋剂,士气瞬间爆棚,直冲云霄!
“援军来了!杀啊!”
“狗日的小鬼子,你们的报应到了!”
与此同时,日军进攻纵深地带。
第22师团第84联队联队长深野时之助大佐,正站在距离铁路桥东岸约三公里的一处丘陵背面临时指挥所外。他举着望远镜,脸色阴沉地看着前线僵持的战况。
“第八十五联队在桥头撞得头破血流,现在该我们八十四联队展现真正的突破能力了。”他对身边的参谋说道,语气充满自信,“命令第二大队,在现有进攻梯队后方两百米处重新集结。把联队直属的步兵炮中队、速射炮小队全部前推。我要用直射火力,一寸寸剥掉支那军的乌龟壳。”
“嗨依!”参谋立刻跑去传令。
在更靠近前线的位置,日军第84联队第二大队所属的步兵炮小队正在紧张部署。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士兵们从骡马背上卸下,推进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洼地。炮口指向铁路桥东桥头堡方向。
炮小队军曹擦着额头的汗,对正在计算射击诸元的炮长喊道:“快点!联队长命令,三分钟后必须开始火力准备!”
“马上就好!”炮长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射表。
周围的炮兵忙碌着。弹药手从箱子里取出高爆弹,整齐码放在炮位旁。装填手检查炮闩。观测兵爬到旁边的小土坡上,举起观测镜。
一等兵小林次郎,一个入伍刚满一年的年轻士兵,正将一颗炮弹从木箱里抱出来。他动作有些笨拙,炮弹差点脱手。
“小心点!笨蛋!”旁边的老兵呵斥道,“这可是要送支那军上天的东西,不是让你拿来玩的!”
“对、对不起!”小林次郎赶紧道歉,把炮弹小心翼翼放在指定位置。
他直起身,望向西面。透过渐渐散去的晨雾,能隐约看到那座钢铁桥梁的轮廓,以及桥头堡上升起的缕缕黑烟。枪炮声从那个方向持续传来,时密时疏。
“前辈,”小林次郎小声问身边的老兵,“我们真的能打过去吗?我听说八十五联队已经攻了六次都没成功……”
“闭嘴!”老兵瞪了他一眼,“八十五联队是八十五联队,我们八十四联队不一样。深野联队长说过,我们是师团的尖刀。等我们的炮开始发言,支那军的阵地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小林次郎不敢再问,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想起行军途中听到的传言——鹰潭守军在十二分钟内崩溃,被超过一百门重炮彻底摧毁。虽然军官们斥责那是动摇军心的谣言,但……
“各炮位准备!”军曹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林次郎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炮长已经调整好射击角度,转头对他喊道:“第一发,高爆弹!”
“是!”小林次郎从弹药堆里抱起一颗炮弹。他走到炮身后方,等待命令。
观测兵从土坡上滑下来,跑到军曹身边报告:“距离确认,两千一百五十米!风向东,风速二级!”
“很好。”军曹点头,看了眼怀表,然后高举右手,“全小队——准备——”
就在这时,那种声音传来了。
起初是极低沉的隆隆声,像是远方的闷雷。但几乎瞬间,它就转变为一种尖锐、压抑、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呼啸,从极高的空中急速接近!
小林次郎下意识抬头。天空还是灰黄色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声音……那声音和他听过的任何炮弹飞行声都不同。更沉,更重,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压迫感。
“什么声音?”炮长也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
军曹的吼声变了调:“隐蔽——!!!”
太迟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距离他们炮阵地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爆炸的规模完全超出了小林的认知。那不是他熟悉的九二式步兵炮70毫米炮弹的爆炸,甚至不是联队属山炮75毫米炮弹能比拟的。
大地像鼓面一样被重重敲击!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起,紧接着是混杂泥土、碎石和不明碎片的黑色烟柱!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横扫而来,小林次郎感觉整个人被狠狠推了一把,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视线模糊,满是飞扬的尘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晃脑袋,试图看清周围。
然后他看到了。
三号炮位,就是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弹坑,边缘还在冒烟。那门九二式步兵炮不见了,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弹坑周围。
炮长……也不见了。只有半截沾满泥土和暗红色污渍的军服袖子,挂在附近一棵被炸断的小树杈上,在爆炸产生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军曹……小林次郎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军曹趴在大约十米外,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一动不动。
整个炮小队阵地,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至少三发大口径炮弹直接覆盖。
小林次郎呆呆地站着。他看见二班的一等兵山本,那个总爱吹嘘自己在故乡相扑比赛中得过奖的壮实家伙,现在只剩上半身趴在弹坑边缘,下半身不知去向。血和内脏混在泥土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四号炮的弹药堆被引爆了。几十发70毫米炮弹接连殉爆,形成一连串小规模但密集的爆炸,将周围一切彻底撕碎。
小林次郎的腿开始发抖。然后是整个身体。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手里的那颗70毫米炮弹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他缓缓跪了下去。不是出于意识,而是因为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巨大的爆炸声还在耳中回荡,还有眼前这片瞬间从有序炮兵阵地化为血腥废墟的景象。
“我……我的炮……”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前辈……军曹……”
又一发重炮炮弹落在更近的地方。大约五十米外。爆炸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翻,脸朝下扑进泥土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硝烟、血腥和一种焦糊的甜腻气味,灌进他的口鼻。
他不再试图爬起来。就那样趴着,身体止不住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分钟,直到有人踢了他一脚。
“起来!废物!”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
小林次郎茫然地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曹长,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钢盔歪斜。
“还活着就拿起枪!支那军要反攻了!”曹长粗暴地把他拽起来,塞给他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三八式步枪,“去那边!跟着其他人!快!”
小林次郎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朝曹长指的方向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曾经的炮阵地。
那里只剩下弹坑、残骸、以及一些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焦黑物体。
他的炮。他的战友。他这一年炮兵训练所学的一切。
全没了。
137:贵溪:震撼
就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
他抱着步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焦土上。周围还有其他幸存下来的士兵,个个灰头土脸,眼神空洞。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持续传来的重炮轰鸣,以及更近处零星的枪声。
深野时之助大佐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第二大队集结区域遭到覆盖性炮击的整个过程。那种毁灭性的火力,那种精准的打击,那种完全超越他认知的炮兵运用方式……
“这……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参谋脸色苍白地跑过来:“联队长!第二大队报告……集结地遭到敌军重炮覆盖……大队部与两个中队失去联系……初步估计伤亡……”
“不用估计了。”深野时之助打断他,声音干涩,“我看得到。”
他弯腰捡起望远镜,镜片上已经沾了泥土。他用袖子擦了擦,再次举起来望向西面。
信江西岸,联军纵深阵地方向。那里什么特别的东西都看不到,只有寻常的地形和植被。
但深野时之助知道,就在那片看起来普通的土地上,隐藏着能够彻底摧毁一个大队集结兵力的恐怖力量。
“给师团部发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部在向前线运动途中,遭遇敌军大规模重炮覆盖性打击。损失惨重,进攻能力严重受损。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说出最后四个字时,他感觉喉咙发苦。
作为帝国陆军大佐,作为第84联队的联队长,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尤其是面对一支被师团部认定为“地方杂牌武装”的敌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过,天际却被更浓重的硝烟与不祥火光浸染。
贵溪县城西城门楼上,第22师团长大城户三治中将保持双手举望远镜、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凝固在垛口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被黑暗和战火笼罩的区域。
城楼下,己方步兵炮沉闷射击声,以及从前线随风隐约传来。
他摒弃所有杂念,全部意志聚焦在望远镜狭小的圆形视野里,固执地期待着下一刻会出现新到来的帝国士兵英勇突破联军残破桥头堡、涌上铁路桥的画面。
那将是第22师团的荣耀时刻,也将是彻底扭转对秦部作战的关键一击!
然而最先传来的,并非期盼中的捷报,也非己方熟悉的炮火轰鸣,而是一种沉闷滚雷,从极远处天际碾压而来!
声音初时低沉,却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和威势迅速放大。它更厚重,更压抑,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
“咚——!!!!”
第一声巨大爆炸先于炮弹飞行尖啸传入耳中。
大城户三治举望远镜的手臂猛地一僵,手背上青筋瞬间凸起。巨大声浪冲击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身边卫兵完全是出于保护最高长官的本能,在第二波更加清晰的爆炸声传来之前,猛地扑上前,用自己身躯,一把将师团长几乎是粗暴地按倒在厚实坚固的城垛后方!
“八嘎!放开我!”大城户又惊又怒,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这种“不敬”举动让他感觉帝国将军的尊严受到严重冒犯。
他猛一用力,凭借一股怒气,“啪”地推开了那名忠心耿耿的卫兵,迅速再次站起,甚至顾不上拍打将军呢军服上沾染的灰尘,再次急切举起望远镜,视线疯狂扫向他寄予厚望的第84、85联队进攻部队的出发阵地。
望远镜视野里,先前那些帝国士兵英勇跃出掩体、呈散兵线向前突击的场景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烈焰与浓烟交织沸腾的地狱景象!
巨大、混杂黑灰与暗红色的烟柱,混合着泥土、破碎的武器装备和难以名状的残肢断臂,一股股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橘红色火光在尚未完全放亮的拂晓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狰狞。每一次爆闪,都仿佛在他心头狠狠剜了一刀。
更让他心头滴血、浑身冰冷的是,他清晰地看到,一些侥幸在首轮恐怖炮击中存活下来的士兵,正如同丢了魂一般,从原本井然有序的攻击阵地向后亡命狂奔、溃退!
他们丢弃了步枪和弹药,无视基层军官挥舞军刀的声嘶力竭呵斥与拦阻,脸上写满了对绝对毁灭力量的恐惧。
这种景象,是自他进入中国、担任第22师团长以来,在之前的大型会战中,都从未有过的!
大城户三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高高鼓起,强迫自己继续观察,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者……一丝希望。
但这炮火的密度、那远超认知的恐怖威力,以及覆盖范围的精准度,一次次砸碎他残存的侥幸。
他猛放下望远镜,昂贵的望远镜磕在城垛上发出“咔”的轻响。他转头看向站在身旁,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的参谋长山胁正雄。
仿佛心有灵犀,在他转头的瞬间,参谋长也正好将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目光从那片炼狱般的战场方向收回。
两人视线在空中猛地碰撞,都从对方剧烈收缩的瞳孔和微微颤抖嘴角中,读到了同样的情绪: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对未知而强大力量的恐惧。
参谋长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结合刚才听到的炮弹划破空气的低沉呼啸声、爆炸时产生的远超75炮的规模与震动、弹着点瞬间覆盖的广阔范围以及造成的肉眼可见的毁灭性效果,几乎是脱口而出:
“师团长阁下!这……这绝对是重炮!至少是10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齐射!听声音和看爆炸效果,很可能是105毫米炮,甚至……不排除有150毫米级别的重型榴弹炮!从弹着点的密度和覆盖范围初步判断,参与炮击的火炮数量……不少于三十门!!这是一个完整的重炮旅团甚至更多的火力!”
“纳尼?!三十门……重炮?!还是150毫米的?!”大城户三治听完参谋长的判断,脸色骤变,刚才的铁青瞬间被一股骇然取代,眼珠子都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个数字和口径判断,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一阵气血翻涌。
他无法相信,也拒绝相信,在这片他依旧固执的认为是“次要战场”的赣东北地区,除了帝国军队,还有谁能一次性、如此豪奢地投入如此规模、如此口径的重炮群?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军事情报!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再次举起望远镜,想要在那片混乱和烟火中寻找更多证据来证实,或者说,是更迫切地想要否定参谋长的这个可怕判断。
就在他镜头刚刚勉强对准一片尤其混乱、火光冲天的区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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