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1999 第48章

作者:铁血喵嗷

  不对...不对!

  为什么月亮会突然产生变化而自己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一想到血月直接翻面的后果,老妇人浑身都开始颤抖,她突然对着操场上正在玩闹的孩子们大喊:

  “孩子们!立刻执行一号应急预案!全部人前往避难室,重复!立刻执行一号应急预案,前往避难室!”

  还在纠结的老爷子腾的一下站起,那老眼昏花的眼睛变得犀利起来,将手中的毛线针当成武器,开始警戒起四周:“敌人在哪?”

  老妇人踹了这还没弄清状况的老头一脚:“看天上!”

  老爷子抬头一看,顿时又瘫坐回椅子上:“妈呀...癌宫之主这是想要干嘛?难道祂已经顶不住了?不不不,为什么是祂,绝对不能是这一位啊!”

  老爷子似乎想到了极为可怕的后果,浑身都在颤抖,而老妇人没空去想那么多,她连忙丢下手中快要织好的毛衣,去组织这所教会学校里所有的孩子,前往位于地下的避难所。

  孩子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类似的演习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所以也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向老师报告那些没有在操场上的同学可能的位置,迅速列队,整齐朝着地下避难室跑去,那里面存放着很多物资,足够这所学校的孩子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其他在学校里任职的燃薪教徒或者教众也开始帮忙,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年幼的身体若是被狂暴的原始月光直接照耀,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学校里很多的教众,只是来学校里工作的,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有自己的家人,这种祸到临头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想要回到家人身边。

  “需要离开的,全部来我这里领取三根薪柴,我不会怪你们,等事情过去,你们依旧可以回到学校来工作。”

  老妇人思维很清晰,过去的经历让她在最短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应对,给需要离开的‘教职工’每人发放了三根手指那么粗的薪柴,每一根都足以燃烧三天,在薪火的庇护下,这些教众及其家人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原始月光。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默默返回自己的房间里,从床底拖出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摆放着他曾经的战甲,充满伤痕但却一尘不染,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经常保养。

  “老伙计,又要并肩作战了,希望这次,我们都能活下来。”

  类似的情景,发生在血月的各个罪人教会之中,这些教徒比平常人都更清楚,月亮如此狂暴的‘翻面’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他们必须要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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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会引来世界的刑罚,还有荒野上的孽物也会对城市发起进攻潮。”安琳对着镜头前的直播间观众们解释着月亮产生如此巨变的后果。

  面对弹幕的追问,安琳只是摇了摇头:“姐妹们别问了,很多东西主播也说不清楚。”

  说罢,安琳微微叹气,怎么这种事都让自己给撞上了?但她又转念一想,这会不会和近期血月的异常状况有关?自己那正在兑现的运气,会不会就藏在这场大乱之中?

  不过别的不说,至少之后视频和直播不缺素材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天上的血月就已经快被蠕动的血肉铺满,安琳连忙将摄像球放上天空,然后对着观众们苦中作乐般说道:“姐妹们,接下来请欣赏我家乡的传统小曲。”

  安琳话落,直播间的观众还没搞清楚这话什么意思,漆黑的夜幕下,血月之上蠕动的血肉忽然向外疯长,彼此交织凝结出一座宏大的舞台。

  舞台仿佛触手可及,而安琳把摄像球放到天上,就像是给魔女观众们占据了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舞台之上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指挥者在舞台上‘生长’,血肉交织之中,一件红黑礼服也出现在指挥身上,它轻轻扬起手中的由修长指骨制成的指挥棒,第一道音符随之响起。

  那是一面由鲜红心脏绷成的战鼓,鼓膜饱满圆润。鼓槌落下,“咚——”,低沉而有力,宛如黑夜里稳稳的一记心跳。紧接着又一声“咚”响起,节奏由此迈动,令人不由自主随之点头,心跳也不觉间与之同步。

  紧接着,一架洁白的骨竖琴在舞台中央生长成形。琴身由光滑的肋骨搭建,筋腱紧绷为琴弦。指尖轻拂琴弦,一串清亮的“叮铃”声悠然飘出,仿佛拂晓窗边悬挂的小铃铛,声响轻灵而纯净。

  几支长短不一的骨笛也沿舞台边缘生长出来,吹奏出悠扬的“呼——呜——”,犹如夜风吹过麦浪,温暖的气息随着乐音在空气中缓缓荡漾开来。

  更多奇异的打击乐也加入了进来:齿铃清脆地咔嗒作响,肋鼓滴答地敲击着节拍,整个血月区寂静无声,仿佛都沉醉在这诡异却和谐的乐声中。

  随着乐声渐渐高昂,月面上原本蠕动的血肉也逐渐平息下来,仿佛受到旋律的引导,纹理齐整地退向新月的月弦。

  一弯温润的乳白新月终于在血肉间显露出来,恰如初学呼吸的婴儿吐出第一缕柔光。柔和的月辉轻轻洒向屋檐、树冠与水面,为寂静的夜色平添了一丝温馨的暖意。

  音乐终于迎来高潮,所有乐器同时高奏。这不是刺耳的嘶吼,反倒像是众声汇聚而成的一阵欢笑。心鼓的滚奏宛如万马奔腾的蹄音,骨竖琴的琴弦迸发出一串串跳跃的星光音符,骨笛则将一道明亮的长音高高地挂在夜空之巅。

  就在这时,新月彻底亮起,黑沉的天幕被掀开一角,露出澄澈静谧的天空。

  指挥者轻轻收棒,最后一个音符也随之落下。余音仿佛温水注入杯中,在夜空中缓缓荡开,只留下空中一声悠长的“呼——”,在寂静里回响。

  自血月升天以来就弥漫在大地上的猩红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银白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

第94章 诸行无忌

  当那盛大的交响结束,血肉筑成的舞台上,所有‘演奏者’面向观众深施一礼,在银白月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而整个血月区,面对这一景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面的22号死死盯着天空的新月,整张脸开始扭曲,细碎的镜片自虚空中洒落,在它那张无面上堆出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眼睛周围满是诡异的纹路,它头顶的那已经填满了液体的银色框架开始闪烁,一个特殊的,原本被隐藏起来的词条出现在框架之下——【洞悉】

  22号就是靠着这个能够提供超强算力和些许‘预知’的特殊能力,才能精准抓住客户痛点,为它们提供去中心化,端到端的短平快服务,才一路在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幻梦境公司中升上来,做到如今金牌调解员的位置。

  但这次它算错了,那道落入太阳花秘境中的猩红月光,并非‘第一束’恰恰相反,那是月亮在完成未知‘蜕变’前的最后一束光芒!

  22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跑路了!

  这个世界讨厌变化,任何发生巨变的区域,都会引起它的注视,现在血月区所有层次足够高的人都注意到了,一股无穷的恶意正在高天之上酝酿,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刑罚?

  不过是来跟客户商量一个快递丢失赔偿,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真是倒了血霉,不过还好刚刚忽悠对方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虽然难免会受到公司的追责,也会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同事借题发挥来攻击自己,但也总比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好。

  对于刑罚的畏惧,刻在每一个罪民的心底最深处。

  22号瞬间冲向实验室的镜子,要借助镜中世界返回幻梦境的第九梦域,但以往如同家一般的镜面,这一次却拒绝了她的回归。

  22号一头将实验室的镜子撞了稀碎,摔倒在地上,那张无面的脸上居然能看出茫然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22号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植物女王阿斯塔,准确来说,是看向她的头顶。

  “你怎么了,从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出现了?”阿斯塔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在实验室内的她也看不到外面的光景。

  在她的视角里,这个奇怪的无面西装人先是抬头看着实验室的天花板,又急急忙忙掏出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让自己签署。

  这协议上面全是什么..因不可抗力...紧急避险...已知晓上述情况并自愿...之类弯弯绕绕的话,因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所以阿斯塔只是匆匆看了一下这补充协议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想着签完就没事了,可这人又突然抬头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后,又突然一头撞向那面镜子,现在又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预感到大事不妙的阿斯塔狠狠盯着22号。

  22号几次张嘴,下意识想要说出那些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的话术,但又被它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带着哭腔开口:

  “亲爱的女王,请允许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留在您身边效力,现在我来为您解释一下,因为未知原因,刑罚已经降临这片大地。”

  “而您...被那些东西选中了。”

  虽然刑罚还未彻底成型,但22号能够看到,在阿斯塔头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由血色植物编织缠绕而成的框架浮现,框架之中赫然有着用恶意拼凑而出的三个字。

  §行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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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音乐会什么情况,主播你家乡这么好玩吗?什么时候能让姐妹们过去耍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种世界规则的具象化表达,至于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那就必须实地考察过才有可能了解,所以什么时候给个坐标?」

  「如果这不是主播故意搞的节目效果,那肯定是高魔世界起步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给个解释?主播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

  「大小姐的第一期探索视频和之前的直播我都看了,又有系统又有数据的,是不是那些土著伪神弄出来的东西?」

  ≮超级弹幕?50≯【法兰西名宿:好活,赏。】

  这段时间,安琳一直在阿雅莱特的藏书室里阅览血月的历史,过往的血月‘翻面’后,投下的月光依旧是猩红的,只不过原始月光要更为‘黏稠’,像是现在一样的银色新月则从未出现在记载里。

  这真是...无论这银白新月代表着什么,安琳只知道,[刑罚]要来了,并且极有可能是针对新月,针对这片大地的大规模刑罚,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样的规则,如果实在不行......

  安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有着一片绿色的鳞片。

  【女士,既来之则安之】

  安琳缓缓转头,湛蓝的眸子盯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法杖,她看了许久,法杖也一直保持沉默,最后轻叹一口气,悠悠开口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吗?”

  法杖慢慢挤进安琳怀里,整个过程很小心,似乎生怕她会把自己推开。

  【去做吧,女士,我永远在您身边】

  看着怀中的法杖,安琳笑了,笑容有点牵强,有点无奈,语气中带上了点迷茫:“那你说,我现在到底该做什么呢?”

  法杖上那块唯一亮着的,奇异的红色石头闪了闪,那稚嫩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诸行无忌】

  这样啊...那...就像以前一样,去尝试着救一救这座城市把。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和过去告别吧。

  不知道为什么,安琳与法杖的那段对话并没有被记录下来,直播画面中她依旧看着那轮银月发呆

  安琳先是联系了一下小影,确认她暂时处于安全状态后,告诫对方开启守密人小屋的防护与隐匿模式,遇到任何异常情况必须通知自己,然后也不要出门。

  如果担心嘎呜就先把那些压缩食物和水放到外面,告诉它们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让首领自己看着分配。

  姜小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乖巧地答应下来,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安琳要小心。

  观众们看到主播开始嘱咐自己的小仆从军注意安全,纷纷开始调侃起来,是不是有大的要来了?安琳也是笑着回应:

  “是啊,刚好让姐妹们看看,我的家乡,最真实的那一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安琳的系统界面上,早已弹出了一系列信息——

  【警告!该区域污染浓度正在升高】

  【警告!!该区域罪孽值正在增加】

  【警告!!!侦测到[刑罚]降临,祝您好运!】

  苍穹之上的恶意依旧在酝酿,但身为这场混乱中心的太阳花秘境王城,已经率先产生反应,新月诞生前的最后余晖铺洒在这里,那些植物在极短时间内化作了孽物。

  并且由于秘境屏障已经被月光瓦解,在王城外出现了一道通往外面城市的裂缝,此时那些孽物正如潮水一般向着裂缝涌去,它们闻到了那道裂缝外的人类气息,本能驱使着它们前去狩猎,去将刑罚散播到城市之中。

  安琳骑着法杖从天而降,赶在所有孽物之前,堵在了那道裂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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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杰克成功活了下来,听说是秘境内出了点状况,阿雅莱特的家主直接将所有罪民强制逐出了秘境,并且统一发了一笔钱当作补偿。

  有些人很不满,因为这些钱不足以抵消他们的功绩,但小杰克却在暗自窃喜,能活着出来他就很满足了,而且这钱对他来说也不少,可以去给洁西购买薪柴抵消刑罚了。

  回想着往事,洁西的身影浮现在小杰克眼前,他真的忘不了,以前那个在自己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背影,忘不了那个小时候唯一会和自己玩的人,她是小杰克童年里唯一的光。

  其实工头说错了,洁西真的在很认真地学习,她从小就是个很要强的人,但对于平民来说,只努力学习是不够的。

  特别是在外城,很多东西,例如那些贵族礼仪,平民根本接触不到,但想要去那些血月贵族家里做事,这又是不得不会的东西,所以平民想要往上爬,有些东西不得不去付出,小杰克都知道的。

  不过这几天战场上的经历,让小杰克想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他决定将薪柴给洁西送去后,等她恢复,两人就好好谈一谈,或许自己并不应该去奢望除了朋友之外的角色。

  咦,月亮怎么变白了?

  从检查通道出来后,小杰克一眼就看到了那银白的月亮,身旁同时通过安检的人群也发出惊疑声,纷纷指着天上那轮陌生的白月议论不止。一股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小杰克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小杰克立刻前往了燃薪教会,只不过教会街那边大门紧闭,所有的罪人教会也都关着门,只有一条告示贴在门外,告诉大家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小杰克瞳孔骤缩,一种极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来不及细想,转身拼尽全力向洁西的住处狂奔而去。

  ......

  穿着一身女仆装的洁西打开门,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小杰克,她不由皱眉说道:“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小杰克愣愣的看着没事人一样的洁西,直到对方第三次开口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小杰克挤出一个颤抖着且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不是月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我想着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洁西看着笑容僵硬的小杰克,呆了一会,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然后仿佛是找到了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的反应,洁西笑着说道:

  “关心...啊...对,你在关心我,那...进屋说吧?”

  洁西迈步的身影隐约有些踉跄不稳,四肢的动作略显僵硬不协调。小杰克看在眼里,每一下都像锤子般敲打着他的心脏。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喉头酸涩的几乎要窒息。

  洁西进屋后又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小杰克,似乎又在回忆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很快她就知道了。

  “杰克,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小杰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回道:“好”

  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何时这么生分过?以前的洁西给自己开了门,就会跑去继续看书,然后跷着二郎腿大大咧咧说自己来得刚好,她饿了,让自己去给她炒两个菜。

  因为小杰克有着‘外衣’,所以他能够获得更多的系统提示,而他如此痛苦的原因,是因为洁西的头上,顶着一行特殊的文字——

  §伪人§

  洁西已经不再是她了,现在操控着那具身体的,不过是一只由刑罚中诞生的怪异...

  小杰克只觉天旋地转,愤怒、悲痛、自责...各种情绪犹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悄然渗出。然而,他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洁西’来到厨房里,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水壶,打开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她又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自己病了不方便走动,所以有水的那个壶子是放在自己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