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1999 第49章

　　要去房间倒水吗？算了，太饿了，不想多走那两步，‘洁西’拧开水龙头，不过只接了半杯水龙头里就没水了，她又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来水系统是靠着城市内的一根根‘血管’供给。水费很贵，因为本质来说，血月罪民喝的水就是过滤后的鲜血。

　　好像是这会儿多动了动脑子，她学会了变通，如果只是血的话，那自己的也行吧？

　　‘洁西’拿着水杯出去，递给小杰克，小杰克低头望见杯中那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鼻端仿佛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味，他的心猛地一颤，握杯的手不禁微微发抖，眼眶更红了。

　　‘洁西’正在努力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小杰克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促：“洁西，你知道吗，其实以前...很多话我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

　　“洁西”歪了歪头，有些茫然地听着眼前男人絮絮低语。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讲十几二十年前的往事...这么久远的记忆，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罢了，就让这男人说下去吧，说得越多，开饭时间越早。“洁西”一边心不在焉地听，一边从宿主记忆里翻找出些许片段，机械地点头附和几句。

　　随着小杰克越讲越多，跟‘人’产生了越来越多接触的‘洁西’，呆滞的眼神也渐渐开始明亮起来，思维也变得更加活跃。

　　小杰克看着‘洁西’头顶框架中【伪人】的文字越来越淡，愣愣地盯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似乎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小杰克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握住洁西微凉的手指。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坚定：

　　“洁西，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从前我一直不敢说，但现在，我必须说出来。”

　　他盯紧洁西的双眸，那里盛着他过去的所有美好：“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短短几句话，声音哽咽数次，几乎难以成句。然而洁西却听懂了。‘洁西’此时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常人无异，她眨了眨眼，做出一个灵动且狡黠的笑容：

　　“这个嘛......”

　　‘洁西’闭起眼做出一个很可爱的表情，然后开始仔细翻找宿主对于小杰克的记忆，准备给出一个让他惊喜的答案，但就在翻找记忆的过程中，她突然在记忆中看到——

　　眼前的男人，其实身披着一件‘外衣’，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矿工’，但曾经的宿主也因为这一点而深深的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那么努力想要上进...

　　后面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都不重要了，外衣！这个男人身上有外衣！那岂不是...！

　　‘洁西’猛的睁眼，只见一道寒光迎面砸下——不知何时，杰克手中多出了一柄沉重的矿锄！他满脸泪水、表情却无比决绝，嘶吼一声将矿锄朝她头顶狠狠砸去！

　　“噗嗤——！”

　　钝重的金属穿透血肉的声音令人心颤。鲜血迸溅，洒在杰克脸上、衣襟上，也洒落在那依旧带着惊恐之色的‘洁西’脸庞上。她的身躯软软倒下，被小杰克一把紧紧搂在怀里。

　　矿锄哐当落地，屋内重归死寂。杰克跪倒在地，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全无的挚爱，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睁开看那骇人的场景，豆大的泪珠却早已夺眶而出，滚滚滑落。在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杰克仰头嘶声痛哭，声音撕裂般沙哑。

　　为什么洁西身上的刑罚会提前到最后一步？明明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明明我可以救她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杰克的吼声里充满了悔恨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鲜血却依旧柔弱的手，轻轻抚上了小杰克的脸庞，颤巍巍地替他拭去泪水。

　　杰克倏地睁开眼睛。只见怀中本应气绝的洁西，不知从哪里涌出最后一丝力气，吃力地抬起手来为他擦泪。她的额头上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汩汩流淌着鲜血，染红了半边面孔。

　　然而，那双半睁的眸子却奇迹般再次对上了杰克的目光——里面是熟悉的温柔，是再无一丝杂质的清明神采。

　　杰克呆住了，惊喜和悲痛在脸上一闪而逝。他哆嗦着伸出手，覆在洁西沾血的手背上：“洁...洁西？”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唯恐惊碎眼前残存的奇迹。

　　洁西艰难地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杰……克……”她的喉间溢出破碎的声音，“我……愿……意……”

　　最后一个字音轻若蚊蝇，但杰克听得真切。他浑身一震，泪水夺眶而出：“洁西——！”他悲呼一声。

　　洁西的手无力地从他脸颊滑落，双眼已然阖上，再无声息。她嘴角还保留着一丝恬静满足的笑意，仿佛在向他诉说着，她从未后悔过能以这样的方式回答他。

　　杰克怔怔地望着洁西安详的面容，胸口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洁西冰凉的额头上，放声痛哭起来。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墙壁，又反射回他破碎的心。

　　此刻，窗外那轮银白的圆月高悬，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在那苍穹之上的恶意汇聚之时，这样的事情在城市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第95章 展现你的天赋#1

　　“诸位，真的要走吗？我觉得事情或许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龟城最高的议事厅里，面容憔悴的恩斯看着会议桌前的十二个虚幻的身影，做着最后的挽留。

　　这十二位分别代表着龟城内的十二家血月贵族，这些贵族瓜分了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资源，但在城市危机到来之时，他们不约而同做出了同一个选择，甚至也没有一个人派出真身参会。

　　这些虚影相互看了看，一位看起来最苍老的代表率先开口：

　　“恩斯大公，刑罚只在龟城这一座城市上空形成，对于整个血月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幸事。”

　　老者丝毫没有提这些血月贵族们正在集体收拾东西跑路的事情，而是先将话题上升到整个血月的层次上。

　　恩斯不想和他们讲那些弯弯绕绕的，他很忙，真的很忙，无论是城内的混乱，城外的威胁，还是太阳花秘境的特殊变化，这些事情都迫在眉睫。

　　“我知道，诸位都不是教会成员，在这种时候没有义务站出来对抗刑罚，但身为王廷册封的贵族，本身职责中就有保护城市这......”

　　恩斯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这次是另一个看起来是个中年的虚影开口——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次刑罚的规模要超乎所有人想象，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这意思也很明显，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做不到。

　　恩斯渐渐捏紧手杖，身上那件考究但已有些褪色的红色西装随着胸口起伏：

　　“我没奢望诸位会留下来帮助这座城市，帮助这座城中的三百万平民...毕竟换了一座城你们依旧是贵族，依旧可以享受人上人的生活，但是...”

　　这位血月大公那张瘦削的脸上爆发出一股狠厉，质问道：“但是你们把自家东西带走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去动城防物资，为什么要去动粮仓，趁火打劫？这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了吧？！”

　　随着恩斯身上的威势释放，将在场众人的虚影都冲淡了一些，但这些虚影并未露出任何恐惧，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阿雅莱特大部分根基都在这座城市，即使这位血月大公有那个勇气壮士断腕，阿雅莱特也会迅速衰落下去，况且这位大公本就是强弩之末，也活不了多久了。

　　跟一个将死之人也就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了，这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在这些贵族看来，这里注定要在刑罚之中沦陷，那么浪费那些珍贵的物资有什么意义？

　　不如让他们带去其他城市，但既然这位大公发出来警告，那收手便是了，别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

　　还是那个苍老的身影率先开口：“什么？居然有这事，我立刻派人去查，一定会把那些被盗走的城防物资全部追回来。”

　　另一道虚影也开口，语气很是无所谓：“不会是那些平民见到月亮出现异状，开始去哄抢粮食了吧，大公您放心，我会让下面的人去帮助阿雅莱特看管粮食的。”

　　“最近家族招了一批临时工，说不定月亮的异状导致它们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利用职权之便去动了不该动的东西，真是的......”

　　这些人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冠冕堂皇，恩斯只是冷笑着，盯着这些人的身影：“诸位，真不怕教会和王庭秋后算账吗？”

　　既然恩斯话都说到这一步，那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开口道：

　　“如此大规模的刑罚，必然是月亮上发生了巨变，事到如今，王庭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使这次的刑罚是最常见的饥荒与瘟疫，靠着燃薪的万民火和阿雅莱特的底蕴能够撑过去，那城外的孽物呢？甚至已经有一只神话体孽物出现，整个龟城现在拿得出一位完整的神话战力与之抗衡吗？”

　　“行刑官也尚未现身，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在哪，带着什么样的规则。”

　　这些东西恩斯当然知道，这就是刑罚，这个世界苦难的根源，但纵然有千百般理由，它们逃走也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去动城市的抗灾资源。

　　三百万罪民有多少能逃？能逃到哪去？如果没有那些资源，整座城市连三天都撑不过去，然后这个世界上又会多一个被刑罚覆灭的城市，甚至都不能在历史中掀起多少水花，只有罪人教会，会在刑罚结束时，在原地为这座城市以及三百万罪民立起一个简单墓碑，讲述那无人在意的过往。

　　......

　　......

　　结束了那毫无意义的交流，恩斯独自来到阿雅莱特的祖地，这一路上，所有的阿雅莱特家族成员都在默默注视这位家主的背影，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打开祖地禁制，恩斯又一次站在了那一排形态各异的棺椁前，没有一位老祖说话，场面寂然无声，他们也在等着这位当代家主的答案。

　　虽然阿雅莱特的根基都在龟城，但在其他城市也是有一些支脉存在的，趁现在刑罚还没彻底降下，收拾东西跑路还能给家族留下日后重来的资本。

　　恩斯瘦削的身影站得笔直，他缓缓跪在那些棺椁前，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轻声念出阿雅莱特的祖训开篇：

　　内心的崇高是对抗扭曲与疯狂的真正防线。

　　随后，恩斯朝着诸位老祖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便离开了祖地，对着祖地外的家族成员下令，阿雅莱特与这座城市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所有妇孺待在祖地之中，唯有当阿雅莱特的鲜血流尽，才会由老祖们出手，带着这些家族最后的火种去到其他城市。

　　依旧没有任何一位老祖开口说话，唯有当年跟随≮猩红绅士≯一同升起血月的三十位圣徒之一、阿雅莱特的始祖，从那破旧的棺椁中传出一声轻笑，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

　　.

　　.

　　.

　　「主播主播，按照你刚才所说的，这个刑罚是那么恐怖的东西，那就没人来帮忙吗，就这么让一座城市沦陷？」

　　“这位姐妹都问题很好，但是帮不了的，刑罚笼罩之地一旦进入外来者，不仅会被针对，还可能会让刑罚加重甚至产生一些未知变化，而且放眼整个世界来说，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谁有...”

　　安琳还没说完，立刻纵身跃起，躲过了脚下冒出的植物尖刺，然后一挥法杖，又一个火球向着孽物汇聚的地方甩出。

　　【获得微量源质*10】

　　此时的安琳守在那道通往城外的裂隙之前，火球术爆炸产生的燃烧领域将那些新生的孽物拦在几十米开外。

　　多亏她的火球术经过源质强化，在爆炸时会产生一片燃烧领域，这些孽物又刚好都是从植物蜕变而来，一旦被那附着了魔力的火焰灼烧就难以摆脱。

　　而且安琳的火球术还有着‘尸爆’效果，在杀死一名敌人时会炸出一发原版火球术。

　　靠着极度适合在这种情况下清杂的强化火球术，以及多条触手协同施法，加上吸收源质加快魔力恢复、天赋返还20%魔力消耗的多重影响下——

　　安琳一人，把一整座城的孽物拦了下来！

　　...

　　≮超级弹幕4.4?≯【霸天鸡璇璇璇：主播还讲不讲道理？为什么你的火球术TM的带这么多功能？魔力量上限就6600恢复速度还这么快？背景深厚的带小姐就是牛皮嗷，怕不是连内衣上都刻满了传奇符文。】

　　因为之前萝清的建议，安琳这次开播时，在自己身上装了一个可以随时显示魔力量以及魔力上限的小装置，并将数据上传到了直播间中。

　　所以观众可以直观看到，从安琳甩火球开始，魔力量先是快速下跌，然后又迅猛恢复，一开始还入不敷出，最低时一度跌破500，但是随着死在火球下的孽物越来越多，以及燃烧领域不断叠加成型烧死了一堆堆冲过来的孽物，安琳的魔力就开始电表倒转！

　　直到那些孽物不敢再大批大批冲过来送时，魔力的恢复速度才接近一个正常值，但还是非常离谱，一直让安琳的魔力量保持在一个健康状态。

　　这下直播间的观众直接炸了，但安琳按照师傅教的，一直不去正面回答魔力的问题，吊着观众的胃口，大部分观众看到主播不回答就很识趣的没再问，只是默默看着直播，自己寻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也有一些观众锲而不舍，其中最过分的就是这个叫做霸天鸡什么的观众，发现安琳一直不回答，就开始狂发超级弹幕——

　　≮超级弹幕4.4?≯【霸天鸡璇璇璇：主播是不是语言功能有点缺陷？】

　　≮超级弹幕4.4?≯【霸天鸡璇璇璇：主播是不是带了一套火球术特化型回蓝装在这里搞直播效果？好的不学专门学这些坏的嗷！嘻嘻。】

　　≮超级弹幕6.66?≯【霸天鸡璇璇璇：唉~之前直播时多青涩可爱的一个小魔女啊，之前发的视频里，每一个评论都会回，笑着说蟹蟹支持的时候多可爱多真诚啊~可惜现在有点成绩就飘了，开始80观众了呜呜呜~】

　　看到此人一条比一条阴阳怪气的弹幕，安琳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魔女？？！！

　　但是...但是...每一条超级弹幕都是实实在在的魔女金...

　　不过安琳小姐怎么会为了这点钱就受如此委屈？！

　　当安琳准备用尽毕生所学开喷的时候，谨慎了一手，偷偷在后台点进霸天鸡的个人主页看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个人简介里，一排排的奖杯照片。

　　因为时间匆忙，安琳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了魔女世界知名决斗赛的冠军奖杯时，默默退出了主页，开始化身软糯小琳形态。

　　欸！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位霸天鸡观众是在帮助自己锻炼心态，挺好的，挺好的。

　　【获得微量源质*N】

　　【当前源质数量：2000/2000】

　　【魔力量提升：6600→6700】

　　安琳已经不知道清理掉多少只幼体孽物，终于把源质再次刷到了上限，因为同种类的生物能提供的源质有限，安琳之前从这些植物身上汲取过很多源质了，即使堕落成孽物后稍微有了点变化，但吸收源质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安琳当即选择再次强化火球术！

　　【消耗两千点源质，强化成功】

　　【火球术+3→火球术+4】

　　神秘的灰色源质，再次攀附上已经增加了许多灰色节点的火球术模型，通过脊髓的反馈安琳感觉到了+4的火球术似乎产生了某种大的变化。

　　就在安琳细细体悟这种神秘变化时，直播间的观众却炸开了锅，因为萝清让安琳添加这个魔力监测装置放在直播间的最大目的达到了，让安琳在魔女面前展现天赋，展现潜力。

　　当直播间显示的安琳魔力上限从6600变成6700时，绝大部分观众都以为是装置出bug了，大部分魔女没有往安琳故意欺骗观众篡改数据这方面想，因为一旦她敢这么做，将会在魔女中社会性死亡，背上‘无信者’的标签。

　　甚至身为安琳‘临时监护人’的芙可，以及身为她师傅的萝清的名誉也会造成极大损失，失去信誉就是魔女最害怕的事情，没有魔女敢拿这个开玩笑。

　　安琳没有理会陡然增多的弹幕，因为脊髓正在传来极其奇妙的反馈，似乎...似乎+4的火球术到达了某个门槛，自己似乎可以决定火球术的强化方向？

　　这...还是法术吗？

　　魔女的法术其实非常的‘科学’，每一种效果的实现，都有着庞大的理论体系支撑，但安琳身上的每一种特性，都在和魔女的‘科学’相悖。

　　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安琳多想，源质听从了她的意志，将火球术继续往‘高效’‘持久’‘对群’‘强力’等方面强化，这是安琳眼下最需要的东西，随着那些低级孽物的减少，剩下的那些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主播以自己的信誉承诺，没有在魔力测量仪上做手脚，而且我现在的魔力上限确确实实是6700点，至于魔力上限为什么会突然增加，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