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活心真如
“欢迎光临!两位吗?里面请!”
“这是您点的玉子烧和生啤,请慢用!”
远山和叶系着那条已经被她视为“战袍”的浅粉色围裙,像一阵清风般在吧台和餐桌之间穿梭。她的笑容元气满满,大阪腔清脆悦耳,动作熟练得仿佛她天生就是这家店的女主人。
“和叶姐姐,三号桌的客人要结账。”
吧台最里侧的收银台后,灰原哀坐在一张特制的高脚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
今天的小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自从成了这家店名义上的“看板娘兼收银员”,她就用最严苛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试图和风见离搭讪的女客人,当然,她防备最严的,还是那个满场飞奔的“粉红围裙”。
“知道啦小哀!马上来!”
和叶笑眯眯地凑过来,顺手把一小碟刚切好的兔子苹果放在小哀手边,“辛苦我们家最可爱的小账房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灰原哀看了一眼那碟切得十分规整的兔子苹果。
“刀工进步得挺快嘛……为了讨好那个笨蛋哥哥,还真是下了血本。”
她冷哼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
“别以为一块苹果就能收买我。”小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而在厨房正中央。
风见离穿着雪白的厨师服,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刚送来的新鲜鲷鱼。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刀锋闪烁间,鱼肉被片得薄如蝉翼。他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在外面忙碌的和叶,又看一眼在收银台边吃苹果边看书的小哀,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自从那个“满汉全席”的夜晚之后,和叶就像是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她不再纠结于要答案,而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将自己彻底融入了他的生活。
她知道装味增汤的碗放在哪个柜子;
她知道老主顾们分别有什么忌口;
她甚至能在一阵忙乱中,准确地在风见离需要擦汗的时候,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这种名为“习惯”的渗透,最是致命。
“离君,今天这道鲷鱼刺身,配的芥末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呢。”
一道优雅的声音从吧台最边缘传来。
服部静华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和服,手里拿着折扇,正细细品尝着面前的刺身。作为这间店里最特殊的“熟客”,清闲日子,她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来坐坐。
她看着风见离,又看了看正在给客人倒茶的和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啊,静华姐吃出来了。”
风见离停下手中的刀,笑着解释道,“今天天气有点转凉,多一点辛辣可以驱寒。如果您觉得太呛,我给您换一份蘸料?”
“不用了,这样刚刚好。”
静华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我是想说,有时候……调料放得太多,可是会掩盖住食材本身的危险气味的哦。”
这句话一语双关。
风见离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静华是在提醒他,这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假象虽然美好,但他自己内心的迷茫,并没有真正解决。
“我会注意分寸的,静华姐。”
风见离低下头,继续切鱼,只是这一次,他的刀速慢了一些。
……
晚上七点。
一列白色的钢铁巨兽,伴随着轻微的制动声,缓缓停靠在大阪站的月台上。
车门打开。
妃英理拉着银色的小行李箱,踩着高跟鞋,踏上了关西的土地。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她风衣的下摆。她摘下墨镜,看着这仿佛连空气中都飘着高汤味和章鱼烧香味的陌生城市。
她拿出手机,虽然那个号码依然打不通,但她还是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许久。她望向大阪这苍蓝的天空,身体不知不觉间闪过一丝轻松,总感觉有希望了呢。
这大半年其实英理也去了不少地方寻找离,只是都一无所获。
英理转头望着列车的上的名称印痕。
希望号,
那么希望离真的在这里吧,拜托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平静的天王寺,又会迎来什么呢?
第65章 骄傲里的怯懦
大阪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略显湿润的柏油路面。在这条不算繁华却充满市井生活气息的街道对角,站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驼色风衣,内搭着干练的职业装,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知性优雅的细框眼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位习惯了发号施令、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然而此刻,这位在法庭上被誉为“不败女王”的妃英理,却像一个迷路的小女孩一样,双腿仿佛灌了铅,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的目光穿过偶尔驶过的车辆,紧紧锁定在马路斜对面的一家小店上,一家在斜坡上的小店。
原木色的招牌上,用遒劲却又不失温润的笔触写着四个字——“离·料理店”。
那字迹她太熟悉了。曾经在米花町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里,那个男人有时候会用便签纸写下这样字迹的留言,贴在温热的保温盒上:“英理,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风见离”
一阵冷风吹过,英理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她的手指冰凉,指尖甚至在微微发颤。
他真的在这里。
她找到了。动用了过去积累的无数人脉,查阅了无数条信息,她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到了他的归处。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眼神深邃又温柔的青年,就在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木门背后。
可是,她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在过去的几天里,支撑着她一路寻来大阪的,是那种心脏仿佛被生生挖走一块的恐慌感。但在真正站在这里的这一刻,所有的冲动退潮,留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怯懦。
英理苦涩地垂下眼帘,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放起在米花町的那个最后一餐,那个最后一面。自从离走后,英理经常想起那个眼神。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后的平静与死心。是她亲手筑起了一道名为“理智”和“毛利小五郎”的高墙,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挡在门外。她享受着他的偏爱,却又用长辈的姿态、用所谓的责任,一次次将他推开。
她仗着他的温柔,肆无忌惮地挥霍着他的感情,直到他带着满身伤痕,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如果……他已经不在意我了呢?”英理在心底颤抖着问自己,没找到风见离之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是她最害怕的局面。她不怕法庭上对方律师的刁难,也不怕任何棘手的案件,但她唯独害怕推开那扇门后,风见离抬起头,用看待一个普通客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害怕他用那好听的嗓音,礼貌而疏离地问一句:“欢迎光临,这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那种客套的距离感,会比直接拿刀刺进她的心脏还要痛。
马路对面的小店里,隐约传来食客的笑声。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街道上,那是一个充满烟火气、无比温暖的世界。而她,独自站在冰冷的街头,像一个被遗弃在寒冬里的罪人。
“回去吧……”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劝说她,“趁着一切还没有变得更难堪,退回到你安全的堡垒里去。你依然是那个骄傲的妃英理。”
英理闭上眼睛,眼眶酸涩得发疼。她转身,高跟鞋在地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风铃声清脆地响起。店门被人推开,一个顾客笑着走出来,带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熟悉的柴鱼高汤的香气。
英理闻着这味道。
她想起了自己胃痛时那碗热腾腾的茶泡饭,想起了初见时他深夜为她留的那盏灯。
如果现在退缩,她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英理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大阪空气。那一刻,她做出了她人生中最勇敢的决定。
她重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穿过落满银杏叶的街道。
越靠近那扇门,她的心跳就越快,快到几乎要撞破胸膛。
终于,她站在了“离·料理店”的门前。英理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紧紧咬着下唇,将手覆在略显粗糙的木制门把手上,用力向侧边拉开。
“叮铃——”
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夹杂着料理香气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
伴随着这声风铃,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温润低沉的嗓音从吧台后方响起,带着习惯性的笑意:
“欢迎光临——”
第66章 好久不见,英理
“叮铃——”
清脆的黄铜风铃声在温暖的室内荡漾开来。
“欢迎光临——”
吧台后,风见离正低着头,专注地用洁白的棉布擦拭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球杯。听到声响,他习惯性地扬起那抹温和的职业微笑,抬起头向门口望去。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站在门口那个裹着驼色风衣、身姿微微发颤的女人时,他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店里柔和的暖色调灯光打在妃英理的身上,为她茶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了法庭上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也没有了面对他时那种刻意拉开距离的长辈姿态。隔着氤氲的关东煮热气,风见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双藏在细框眼镜后、正在微微颤抖的瞳孔。
风见离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作为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前顶级杀手,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秒,他眼底的情绪依然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经历了剧烈的翻涌——错愕、不敢置信、一丝本能的痛楚,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原本以为,离开米花町,斩断所有的联系,那段飞蛾扑火般的单向奔赴就会画上句号。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曾经视作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般的女人,会跨越五百公里的距离,主动找上门来。
好像很久很久没见了。
短暂的死寂后,风见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着热烈的眼神迎上去。他只是隔着宽阔的实木吧台,静静地注视着她,随后,那张俊朗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无奈却极其温柔的笑意,那是风见离标准化的笑意。
“好久不见,英理。”
他的嗓音依然像大提琴般低沉好听,只是称呼的改变,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妃英理的心上。
没有尊称,却也没有了曾经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关心。这是一种彻底放下了期待后,属于平辈朋友之间的疏离与坦然。
只这一声“英理”,让妃英理在门外苦苦建设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防线,瞬间轰然倒塌。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蒙上了她的眼眸,视线里那个穿着深色日式厨师服、身形挺拔的男人,开始变得模糊。
换作以前,骄傲的妃英理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姿态。如果是以前在“风见亭”,她现在一定会选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用冷硬的语气点一份套餐,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但这一次,她没有。
英理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湿润的空气,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吧台走去。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着木质地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用力,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她越过大厅里散座的空位,直接来到了风见离的正前方,拉开那张离他最近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张不到半米宽的吧台。
风见离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神微微一闪。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那种过于直白且带着隐秘渴求的目光,于是转过身,从身后的保温柜里拿出一块温热的湿毛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外面风很大吧,先擦擦手。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热茶吗?”他的语气体贴入微,一如既往,却恰恰是这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柔,让英理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心慌。
英理没有去接那块毛巾。
她隔着吧台,死死地盯着风见离的眼睛。往日里总是充满自信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卑微:
“为什么……”
风见离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要走?”英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不肯施舍给我?为什么……连电话都要注销?”
她其实是想道歉的,她想说“对不起,是我伤了你的心”,她想说“我后悔了”。但在面对这个她亲手推开的男人时,满腔的悔意最终化作了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风见离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升腾而起的水蒸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正准备开口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叮铃——”
门上的风铃声,却在此时极其突兀地再次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充满活力、甜美又亲昵的大阪腔女声:
“离哥!我来帮你忙啦!今天有没有给我留那份特制甜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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