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米花町的温柔刀 第61章

作者:活心真如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个在凌晨四点、冒着初春的寒风匆匆离开的霜灰色背影。

  “不知道静华……现在怎么样了呢?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会不会觉得昨晚的我太唐突了?”虽是走神,但是风见离的嘴角仍然汇聚着笑意。

  风见离放下菜刀,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大阪街道,思绪早就飘到了几条街之外的服部宅邸。

  ……

  同一时间的服部家。

  清晨的阳光洒在枯山水的庭院里,但依然驱不散初春清晨的寒意。

  服部静华穿着一件极其保守的高领居家和服,在厨房里,同样有些心不在焉地准备着早餐。其实她今天清晨四点半,像个做贼一样悄悄回到家后,就再也没有心思去补觉了,哪怕她的身体到现在还微微酸痛着。

  她的思绪,依然停留在几个小时前,那张充满了温暖和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床上。

  清晨,当她在那张并不宽敞、却异常柔软的单人床上醒来时,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但被窝里却暖烘烘的,一点都没有立春的寒意。

  因为,她的整个人都被风见离死死地抱在怀里。

  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箍着她的腰,他的大手甚至还紧紧地握着她的一只手,仿佛生怕她会从睡梦中消失一样。

  静华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芒,看着风见离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这个在白天总是温文尔雅、流水一样沉稳如玉的青年,此刻却如同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般抱着她睡得极沉。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下巴上的胡青蹭在她的额头上。那副模样,像是在极尽全力地呵护她,却又像是在绝望地渴求着她。

  那一刻,静华的眼里溢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就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到天荒地老。可是,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还是服部平藏的妻子,是大阪府警本部长夫人,她必须在天亮前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华丽囚笼里。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从风见离的怀里抽出身子。哪怕动作再轻,风见离也还是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静华吓得屏住了呼吸,直到确认他没有醒来,才极其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穿上那件依然带着酒气和雨水的和服,如同一个幽灵般离开了料理店。

  回到那个空旷得让人发疯的家,静华根本无法入睡。

  她只能用近乎疯狂的做家务来消耗自己的精力,试图借此释放自己内心那种快要满溢出来的、又甜又苦的情绪。她当然不想离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着他。

  静华停下手中搅拌味增汤的动作,缓缓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在那里,在锁骨偏上的位置,有一块极其明显的、带着一丝暧昧红紫色的吻痕。

  那是昨夜最早在床上,疯狂时,风见离伏在她的颈窝处,如同婴儿般亲近母亲时吮吸留下的印记。

  原来心思稳重、历经风霜、在别人面前如同大哥哥的离君,也有孩子般黏人的一面呢,静华素手轻捂着嘴巴,眯着眼睛笑。

  她清晰地记得,他小心翼翼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在渴求自己,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静华,你身上好香……我想多闻闻……”

  她还记得啊,那个男人脸红的可怕,看着自己却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在黑暗中听到他慌乱却焦急的声音时:“静华,这个、这个要怎么做啊,我、我不是很…...”

  平日里无所不能的风见离居然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常识,连她当初在成人礼前也有从家族里的婆婆那些大致学习过。

  昨晚她躺在床上望着离好气又好笑,她居然像一个母亲一样,一步一步教导离,告诉他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静华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指缝间,那张保养得宜、端庄高贵的脸庞,此刻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烫得惊人。她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传统女人,竟然像个初尝禁果的怀春少女一样,在这空无一人的厨房里,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时间在两人的各自思念与掩饰中,一点点推移。

  转眼间,快到中午了。

  “叮当——”

  “离·料理店”的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离哥!我今天没课,来帮忙啦——!”

  伴随着一声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呼喊,元气满满的远山和叶酱,像往常一样,背着单肩包,带着一阵清新的香风,脚步轻快地踏进了这家对她来说已经成为“第二个家”的料理店。

第99章 真心与谎言

  “叮当——”

  正午的阳光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一同涌进了“离·料理店”。

  “离哥!我来啦!”

  远山和叶像一只充满活力的百灵鸟,带着初春阳光般温暖的气息,轻快地跳进了店里。她今天穿着改方学园的制服,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青春的弧度,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庞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正在擦拭案台的风见离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和叶那双清澈、毫无防备的绿色眼眸时,风见离的身体微微一僵,端着抹布的手也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闪回了数个小时前,在这个同样的空间里,那个在黑暗与风雨中和他抵死缠绵、流着泪与他接吻的成熟女人。

  和叶一直对他毫无保留地付出着真心,可他却在数个小时前,和她从小敬重到大的长辈、她青梅竹马的母亲,跨越了那条最不可饶恕的禁忌之线。

  “怎么了,离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和叶见风见离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其实,和叶今天虽然笑得灿烂,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睑处还有些微微的浮肿。

  她没有告诉风见离,昨晚在远山家,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起因这段时间出于老父亲的安全和警惕考虑,开始强行限制和叶的自由,下了死命令:以后每天下午放学,七点钟必须准时回家,不许再在那个什么料理店逗留到天黑。

  和叶怎么可能答应?她当场就和一向敬畏的父亲吵了起来。

  “凭什么嘛!您明明都已经见过离哥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昨晚的和叶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冲父亲大喊,“离哥那里有什么危险啊,是离哥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照顾我!我不管我这辈子认定风见离了!”

  那句“认定风见离了”,看着自家养大的宝贝女儿心完全向着外人,气得远山银司郎差点掀了桌子,我这不是为了你,别到时候给那个风见离吃抹干净还傻乎乎替他着想,最后还是远山樱出面,好说歹说才把这对犟脾气的父女拉开。

  但和叶一点也不后悔。她今天早上就来了,因为她想见他,一刻也不想等。

  “没、没有。”风见离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掩饰好眼底的复杂情绪,温和地笑了笑,“只是觉得你今天很有精神。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因为想离哥了嘛,这几天这么早走,当然要早点来啊。”和叶甜甜地一笑,熟练地绕进吧台,取下那条专属的粉色碎花围裙系在腰上。

  “马上就要上客了,我来帮你收拾一下……”和叶一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光线最暗的双人卡座上。

  那里还摆着昨夜留下的三个空酒瓶、两只玻璃杯,以及几碟残羹冷炙。

  “咦?昨晚店里还有客人喝到这么晚呀?”

  和叶并没有多想,作为一个勤快的“小老板娘”,她立刻拿起托盘和抹布,准备走过去清理桌子。她的手刚要碰到那只印着淡淡口红印的玻璃杯——

  “和叶!等等!”

  风见离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促和慌乱。

  和叶被吓了一跳,呆呆地停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放着我来收拾就好。”风见离大步跨出吧台,几乎是从和叶手里“抢”过了托盘。他挡在卡座前,快速地将酒瓶和杯子收拢,语气尽量放得柔和,“那是昨晚喝醉的客人留下的,酒气熏人,还有些油腻,别弄脏了你的手。你去料理台那边帮我备菜吧,把土豆洗一下就好。”

  “哦……好。”

  和叶呆呆地应了一声。看着风见离高大的背影,她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心里反而像吃了蜜一样甜。

  离哥连收拾桌子都怕弄脏我的手,他真的好心疼我呀。

  少女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欢快地转过身,跑到水槽边开始洗土豆。

  风见离将那些带着静华气息的酒瓶和酒杯迅速扔进水槽深处,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让和叶靠近那个卡座,以女孩子的直觉,保不齐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片刻后,风见离洗净了双手,站在料理台前,和叶肩并肩地开始准备午市的食材。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和叶一边切着蔬菜,一边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风见离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微笑着附和两句,气氛温馨而自然。

  就在这时,和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刀,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两下。

  她微微凑近了风见离一些,又偏过头闻了闻周围的空气,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离哥,你今天在店里喷香水了吗?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呢。”

  风见离的手指猛地一抖,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和叶的鼻子怎么会这么灵?!他这个专业的都闻不出来了,这她还能闻到?

  那根本不是什么香水,而是昨夜静华在卡座里、在他的怀里,甚至在他的身上,留下的一抹属于成熟女人的顶级伽罗香!他在清晨已经彻底打扫过一次,甚至开窗通风了很久。

  “是吗?”风见离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故作镇定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调料瓶,大脑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哦,我想起来了。最近天气转暖,店里容易有异味,我打算买些香薰放在角落里。昨晚刚好拿到了一份样品,就试着点了一下,没想到味道留到现在。”

  这个谎言,他说得比早上应付小哀时还要艰难。

  面对最亲近的人撒谎,就像是在心底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地雷,让风见离感到无比的煎熬。

  “原来是香薰的样品啊!”和叶完全没有怀疑,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眯眯地夸赞道,“这个味道闻起来很高级、很沉稳呢!感觉有一种……很典雅的成熟感。离哥,你挑东西的品位真好!”

  “是、是吗……你喜欢就好。”风见离干笑了两声,额头上已经隐隐有汗水渗出。

  为了掩饰内心的极度虚心与对和叶的愧疚,风见离决定在午饭上补偿她。

  临近中午营业前,风见离特意用最顶级的食材,为和叶做了一份她平时最爱吃、工序也极其繁琐的豪华版关西风味大阪烧,还额外配了一碗熬制了高汤的鲜虾茶碗蒸。

  “哇!今天中午吃这么丰盛吗?”和叶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料理,眼睛亮得像两颗绿宝石。

  “快吃吧,看你最近忙前忙后的,瘦了不少,多吃点补补。”风见离坐在她对面,眼神里满是柔和与宠溺,那是对妹妹般的疼爱,也是出于昨夜越界后的深深补偿心理。

  和叶拿起小勺,吃了一大口茶碗蒸,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在心里幸福地冒着泡泡。今天离哥不让她干脏活,还特意做这么豪华的午餐给她吃,对自己真的太好了!

  嘿嘿,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更喜欢离哥了呢!

  和叶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偷偷抬起眼眸,看着对面那个温柔的男人,眼底的爱意热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风见离坐在吧台的另一侧,静静地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满足模样,单纯而快乐。他端起一杯苦涩的黑咖啡,借着杯子的掩护,掩盖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复杂与叹息。

第100章 高领下的秘密

  傍晚时分,大阪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但比起昨夜的暴雨,已经只剩下几丝连绵的秋雨。

  服部宅邸的主厨房里,亮着温暖明亮的灯光。

  服部静华站在宽大的料理台前,手中的菜刀正以极其熟练的节奏切着新鲜的蔬菜。她今天中午补了一个很长的午觉,醒来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这顿丰盛的晚餐。

  今天,服部平藏破天荒地打电话说今天有空回来吃饭,而那个风风火火跑去东京找工藤新一的臭小子平次,也在下午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

  服部一家三口,能凑在一起安安稳稳吃顿晚饭的日子,其实屈指可数。

  如果是放在以前,放在那个从没有见过风见离的她身上,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甚至需要提前几天准备菜单的大事。

  曾经的她,在被逼着穿上白无垢、走进服部家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命了。她想,既然反抗不了家族的安排,既然已经成为了服部平藏的妻子,那么,就这么像个完美的人偶一样过一辈子吧。

  所以,这二十年来,她收敛了所有的锐气,将自己打磨成了一个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传统主妇。她认真地教导平次,哪怕他再调皮捣蛋也从不假手于人;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做好一日三餐;她把偌大的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一片落叶都不曾在庭院里多留。

  每当平藏因为连环大案在警局熬夜时,她会亲自煲好汤送去;每当夜深人静,不管多晚,服部家的玄关处总会为晚归的丈夫留着一盏灯。

  她的那些出身名门的夫人好友们聚在一起喝茶时,总是会用一种极其羡慕的语气说:“服部家能娶到静华,那可真是捡到无价之宝了。”

  偶尔,平藏在家里招待那些政界警界的老友时,也会当着她的面,用那种极具威严却又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说:“能娶到静华,是我服部平藏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每当这个时候,静华都会微微垂下眼帘,得体地、温婉地眯起眼睛笑笑。从她嫁入服部家的第一天起,那张名为“完美妻子”的面具,就已经长在了她的脸上,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那是面具还是原本的血肉了。

  当时的她,看着丈夫的威严和儿子的笑脸,觉得人生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可是现在。

  静华停下了切菜的动作,看着砧板上的蔬菜发呆。

  她满脑子,全都是昨晚那个大雨之夜,那个红着眼睛将她按在墙上强吻的男人。

  那个懂剑道、懂料理,能在灵魂深处与她产生共鸣的男人。那个平时像座山一样沉稳可靠、能在世事洞明中给她知己般的慰藉,但在喝醉后却又像个极度缺爱的孩子般,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的风见离。

  和他接吻,她能感受到心和身体都在疯狂颤抖,她像是一朵在暴雨下颤颤巍巍的小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喷发出来。

  她甚至清晰地记得,昨夜在他的怀里,那种浑身战栗、灵魂都被点燃的疯狂。那种感觉,是她在这座华丽的宅邸里守了二十年,也从未体验过的、真正“活着”的滋味。

  可是,伴随着风见离的脸庞一起浮现的,还有远山和叶那张洋溢着青春与热烈的笑脸。

  一想到和叶,静华的眼眸便深深地垂了下来,握着菜刀的手也微微收紧。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单纯、善良、毫无保留。而自己,却像个卑劣的窃贼一样,偷走了她心爱之人的吻,甚至偷走了他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是对婚姻的背叛者,还是对晚辈的掠夺者?

  ……

  晚上七点,服部家的餐厅里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团聚。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关西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哇!老妈,你今天做的这道大阪烧简直绝了!比我之前在外面吃的还要好吃!”

  服部平次一如既往地毫无吃相可言。他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对着静华竖起大拇指。

  如果是往常,看到儿子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静华一定会微微皱起眉头,用筷子轻轻敲打一下他的手背,端出严母的架子训斥他几句“食不言寝不语”或者“注意仪态”。

  但是今天,静华只是看着平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笑意,温和地提醒了一句:“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没人跟你抢。”

  反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细嚼慢咽的服部平藏,看着儿子这副德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