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活心真如
此时,长桌上的几位政客和警界高层也被这个离奇的案子勾起了兴趣,纷纷皱着眉头开始思索,但都毫无头绪。
坐在主位的服部平藏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只老狐狸当然听出了儿子话语中极其失礼的挑衅,但他并没有开口阻止。一方面,他对这个案子早有洞察,心里有了底;另一方面,他对这个眼神极其深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年轻人,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平藏想看看,这个能让和叶死心塌地、能面对自己的威压毫不退缩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坐在对面的平次,看着和叶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知道谜底而崇拜自己,反而和风见离在那边“眉目传情”,气得肺都要炸了。
“怎么?风见老板想不出来吗?”平次见风见离沉默,以为他被难住了,正打算开口说出自己的推理,好好嘲讽这个厨子一番。
就在这时,主厅侧门的樟子门被轻轻拉开。
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静华,静静地站在门边。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平次那咄咄逼人的质问。
静华好看的柳叶眉瞬间拧在了一起。平次太不像话了!不仅毫无待客之道,竟然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刁难离君。她心头涌起一股心疼与护短的怒意,正准备不顾场合地开口呵斥儿子,替风见离解围。
“其实,这个手法并不算太高明。”
一道温润、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嗓音,在主厅内平缓地响起。
风见离没有松开桌下和叶的手,只是抬起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对面的服部平次,有条不紊地开了口:
“凶手利用的不是单纯的物理机关,而是温度与形态转换的时间差。”
风见离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死者脚边的那滩水渍,并非偶然。凶手在离开房间时,先用那根极细的钓鱼线穿过内锁的插销,然后将钓鱼线的另一端冻结在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大冰块中,固定在门内的通风口或者门缝上方。利用冰块的重量和下坠力,将内锁拉上。随着室温升高,冰块融化成水滴落在死者脚边,钓鱼线失去配重自然滑落,从而完成了一个完美的、不留痕迹的密室。”
说到这里,风见离话锋一转,指出了一处连平次都忽略的关键:
“不过,服部侦探,你刚才说死者口袋里有钥匙。如果凶手要伪造自杀,为什么他不顺手拿走钥匙呢,如果一个反锁的密室,房间里的死者身上又没有钥匙,不是更像死者自己反锁门然后自杀吗?”
“警察发现房间被反锁,破门而入,发现死者,但是死者身上没有钥匙,这时候从直觉上来看,更像死者是自杀的,不是吗?”
风见离开始侃侃而谈。
“凶手为什么不带走钥匙呢,他完全可以杀死死者,从外面用钥匙反锁房门,造成密室,而不用大费周章用冰块机关,因为他当时大概拿不了钥匙,拿走钥匙放回钥匙盒,难免会留下他的指纹或者痕迹,即使擦拭了钥匙,我相信警方也有技术找出痕迹,而放在身上又会被发现,”
“而且钥匙在死者的口袋里。如果凶手要拿走钥匙,就必须翻动死者的衣服。经验丰富的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死者衣褶的受力方向是否自然。”
“凶手大概率当时没有趁手的作案手套,所以虽然谋杀,但不是蓄谋已久的谋杀,大概是临时起意,发现了密室钥匙的难题,他只能从死者家中找到钓鱼线和冰块来临时造成密室自杀的假象。”
“所以如果钥匙上留下了凶手的指纹、皮屑,或者凶手在塞钥匙回口袋时弄乱了死者的衣服,这些微小的痕迹就会暴露是谋杀。
重点不在于密室怎么形成,而在于谁在案发前,最有可能触碰过那把钥匙却又无法解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整个主厅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在犯难的警视长和议员们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惊叹的神色。
而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的服部平次,此刻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风见离的推理不仅完美破解了密室的手法,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案子的核心动机——这是连平次自己都还在苦苦思索、尚未补齐的最后一块拼图!这个厨子的推理,比他心里的答案还要完整!
坐在主位的服部平藏,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猛地睁开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震惊的光芒。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厨师?这种极其恐怖的逻辑闭环能力,以及对犯罪心理的精准剖析,其推理能力甚至远在平次之上!
“服部侦探。”风见离微微一笑,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炫耀,只有如沐春风的谦逊,“这个答案,不知道是否妥当?”
平次死死地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骄傲如他,在这个铁一般完美的推理面前,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极其不悦地“啧”了一声,把脸猛地转向一边,闷声闷气地憋出了一句:“……算你答对了。手法确实是这样。”
看着平次吃瘪,再看着风见离在这群权贵面前大放异彩,和叶兴奋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她在桌子底下用力地捏了捏风见离的手,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星星,小脸红扑扑地看着他。虽然碍于长辈在场没有大喊大叫,但她那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简直比她自己考了满分还要骄傲。
“离哥好厉害!离哥太棒了!” 和叶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而站在侧门边的服部静华,看着坐在客座上从容不迫、光芒万丈的风见离,紧皱的柳叶眉也悄然舒展开来。
她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极其柔软的波光。那是她的男人。面对平藏和儿子的双重审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赢得漂亮极了。
静华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且骄傲的微笑。
……..
(推理的细节不必深究)
第110章 冰点
风见离这才从刚才高度集中的推理状态中彻底抽离出来,感官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这才感觉到,那只在桌布掩护下、紧紧与他十指相扣的小手,不仅没有因为推理的结束而松开,反而因为他刚才的“大出风头”而握得更紧了。少女掌心的温热和微微的湿润感,顺着指尖一点点传导进他的身体里。
风见离微微动了动手腕,试图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毕竟这是在服部家,在大阪府警本部长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和叶察觉到了他的退缩,不仅不管不顾地死死抓着不放,还转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绿色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她眨了眨眼,仿佛完全听不懂风见离眼神里的暗示,甚至还极其自然地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拿起公筷,笑吟吟地往风见离的碗里夹了一块烤得金黄的鳗鱼。
“离哥,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肯定饿了吧?多吃点这个,这个味道可好了!”
看着和叶这副装傻卖萌、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娇俏模样,风见离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拿她没有半点法子。在这个元气满满的少女面前,他所有的冷酷和防备都会化为乌有。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到,在不知不觉的日常相处中,这个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的姑娘,也在他那颗原本千疮百孔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极其重要、无法替代的位置。
如果让风见离选择永远离开和叶,他真的做得到吗?风见这种下意识的宠溺和纵容,和叶的亲近和信任,仿佛都在未来会画上一个句点。
风见离放弃了挣扎,任由她在桌子底下牵着,嘴角依旧流露着温柔的笑意。
而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坐在对面的服部平次眼里。
平次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觉得嘴里的顶级和牛简直味同嚼蜡。他从小和和叶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里,和叶永远是那个扎着马尾辫、大大咧咧、动不动就双手叉腰骂他“笨蛋平次”的野丫头。
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和叶这副模样。
那种软糯的、带着小女人娇俏的粘人感,那种只要看着对方就会发光的眼神,还有那种极其自然的照顾与亲昵……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属于他服部平次的!
平次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他强行移开视线,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将那股酸涩感压下去。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那对“璧人”,可是心底的那个声音却在残忍地嘲笑着他:
和叶真的离你远去了。可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
……
随着晚宴的进行,主厅里的气氛越发热烈。
几位从京都和神户来的政客与警视长,对今晚的关西怀石料理赞不绝口。
“服部本部长,您府上的这桌席面,口味极其纯正,比道顿堀那些百年老店还要地道啊!”一位议员举着酒杯,大声赞叹道。
此时,服部静华已经从后厨出来,端坐在了服部平藏身边的那个主位上。她穿着极其正式的黑色留袖和服,脸上的妆容精致而淡雅,正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
听到客人们的夸赞,静华微微欠身,极具当家主母风范地谦虚道:“各位过誉了,不过是一些家常的粗鄙做法,能合各位的胃口,是服部家的荣幸。还有最后一道清汤,是我亲自炖的,我待会儿送过来让各位尝尝。”
听着妻子这番得体又长脸的话,服部平藏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其高兴的神色。
他在家里招待客人,静华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一丝差错。那些政客和警界的老朋友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私下里羡慕他能娶到这么一位出身名门、又贤良淑德的完美妻子。
“哈哈哈哈!”平藏爽朗地大笑起来。
在酒精和自豪感的微弱催化下,这位威严的本部长转过头,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宽大粗糙的手,覆在了静华放在桌面上的那只白皙手背上。
“静华就是我们服部家最大的骄傲!”平藏当着众人的面,大声且自豪地宣布。
客人们纷纷抚掌大笑,附和着称赞本部长夫妻情深。
然而,在这片其乐融融的笑声中,坐在长桌末端的风见离,眼神却冷到了冰点。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平藏的手,盖在了静华的手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极其强烈的酸楚和暴戾像针一样扎进了风见离的心脏。自从脱离组织、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后,他一直修心养性,情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此刻这样剧烈地波动过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名正言顺的男人当做“战利品”和“骄傲”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感觉,让风见离感到一阵窒息的憋屈与嫉妒。
“离哥,你知道吗?以前大阪城这里其实……”
身旁的和叶还在兴致勃勃地给他讲着大阪的历史,风见离虽然在点头回应,但下颌线的肌肉却因为咬紧了牙关而微微绷起,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墨色。
而坐在主位上的静华,哪怕是在应付着满桌的权贵,她那极其敏锐的余光,也从来没有从风见离的身上移开过。
几乎是在平藏的手覆上来的那一瞬间,静华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长桌尽头,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瞬间冷下来的气场,以他的气息普通人是完全感受不到的,但是她可以。
静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离君……吃醋了。”
这个认知,不仅没有让静华感到惊慌,反而让她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极其隐秘的、甚至可以说是背德的喜悦。
那个总是成熟稳重的离君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里连情绪都快要隐藏不住了。原来,自己对他的吸引力,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静华维持着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但是,她却极其自然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服部平藏那宽大的手掌下轻轻抽了出来,顺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她没有将手放回原位,而是极其隐蔽地挪动了一下跪坐的姿势。
从表面上看,她依然端庄地坐在丈夫身边,没有任何区别。但实际上,她的身体已经悄悄向外侧偏移了微小的几厘米,在物理距离上,离服部平藏远了一些。
做完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后,静华抬起眼帘,隔着长长的餐桌,与角落里的风见离极快地交换了一个视线。
那一眼里,藏着安抚,藏着无奈,更藏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浓情蜜意。
风见离读懂了她的暗示。他看着静华抽出的手和拉开的距离,是静华在向自己示好。
过了一会儿。
“各位请慢用。”静华优雅地站起身,微微颔首,“最后一道汤应该差不多了,我再去后厨确认一下火候,失陪片刻。”
在众人赞赏的目光中,静华转过身,迈着极其从容的步伐,走向了主厅侧面的走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伽罗香在空气中萦绕。
第111章 幼稚与纵容
静华穿过略显幽暗的长廊,轻轻推开了后厨的移门。
宽敞的厨房里还有几个佣人在忙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静华走到巨大的砂锅前,掀开冒着热气的锅盖。一股浓郁醇厚的清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微微倾身,极其专业地用手扇了扇热气,闻了闻味道,随后将炉火的开关调得更小了一些,让汤水保持着极其轻微的沸腾状态。
“把提前准备好的抹茶和果子甜品端上去吧,剩下的不用管了,你们就可以先去休息了。”静华转过身,对着那几个佣人温和地吩咐道。
“是,夫人。”佣人们恭敬地端着托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诺大的后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砂锅里“咕噜咕噜”的沸腾声。静华拿起旁边的小料碟,往汤里又加了几撮提鲜的香料,拿着汤勺缓缓地搅拌着。
可是,她那双望着锅里水汽的凤眸,却没有焦距。她的心思,早就飞回了前厅,飞到了那个因为吃醋而气场骤降的男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略带着无奈摇摇头笑笑。
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伸了过来,一把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极其霸道地锁进了一个宽阔滚烫的胸膛里。
“啊——”
静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短促地轻呼了一声。但下一刻,那种混杂着淡淡皂香与男性荷尔蒙的熟悉气息,瞬间涌入了她的鼻腔。
那是离君的气息。
静华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她微微侧过头,果然,那个原本应该在前厅的男人,此刻正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风见离微微偏着头,正俯在她的脖颈处,如同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瘾君子,隔着那层高领的布料,近乎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那股成熟的伽罗香。
“离君……”静华又惊又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嗔怒,“你吓到我了。”
幸好厨房里的佣人们刚刚才被她遣散,这里现在勉强算得上是死角。否则,如果堂堂本部长夫人被一个年轻男人在自家厨房里从背后抱住,这要是给人看到,这简直是足以让整个大阪警界地震的丑闻,更何况,大阪本部长本人正在外面不远处用餐。
然而,在这空无一人的后厨里,静华这声原本用来责怪的“嗔怒”,听在风见离的耳朵里,却因为压低了嗓音而显得软糯无比,更像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静华任由他抱着,手里的汤勺却不敢停,只能小声问道。
“看你许久没回来……”风见离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沙哑,温热的呼吸直扑静华的耳廓,“我就借口说去洗手间,出来找你了。”
来过几次,风见早就对服部家的空间结构熟悉的不得了了。
风见离的话还没说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了几分。他抬起头,极其自然地将静华的身体扳了过来。
男人那张平时总是深邃沉稳的脸庞上,此刻却明晃晃地皱起了眉头。他死死地盯着静华的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悦和极度压抑的酸意:
“静华,他刚才……牵你的手了。”
静华侧过身,被迫直面着眼前的男人。看着风见离这副明明是个能让关西权贵都刮目相看的成熟男人,此刻却因为一点醋意而斤斤计较、甚至像个被抢了糖果的执拗大男孩一样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心底那一小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
她忍不住失笑出声。
静华微微踮起脚尖,在那张因为不悦而紧绷的嘴唇上,极其轻柔地嘬了一口。
“离君,听话。”静华的眼神如同能溺死人的春水,她用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哄着他,“快回前厅去吧,离开太久会被发现的。……明天,好吗?”
离在向她表达满和寻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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