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口勺口
他贪婪地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值钱的战利品,或是可能藏匿的敌人。
然后,他看到了。
在船舱最深处,那尊由黄金与宝石铸就的、华美到极致的王座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黄金圣甲虫。
骑士愣住了。
也就在这一刻。
圣甲虫的光芒,骤然大放。
轰隆——!!!!!!!!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自太阳方舟的内部冲天而起。
它刺穿了北境阴沉的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白昼。
紧随其后的,是毁灭。
华美的黄金巨舟以及周围上千名冲得最快的教廷士兵,就在那纯粹的光芒中,无声无息地、彻底地,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光滑、边缘呈现出琉璃质感的深坑。
深坑的中央,那恐怖的高温,仍在灼烧着空气,让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指挥塔顶层。
格里高利、博林、瓦恩、亚度尼斯,四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城外那片空无一物的土地,和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坑,大脑一片空白。
城内,骚乱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茫然地望着城外那片突然多出来的“太阳”。
“一座会移动的黄金宫殿,就这么……没了?”狮鹫骑士团团长亚度尼斯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他怎么敢?他怎么舍得?”
“这不是重点,公爵大人。”
-“城外,是诱饵。”你林有有没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的意思是……”惩戒骑士团长瓦恩转过头,对于洛兰的战法,他们教会是集中进行讨论过的。
“斩首是洛兰惯用的伎俩。在北境,在蓝泽港,他每次都这么干。制造巨大的混乱作为掩护,直接插向指挥系统的心脏。”
亚度尼斯公爵不再心疼黄金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
洛兰,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不只是一支叛军,更是一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鬼魅般的战术。他从不打堂堂正正的阵地战,他只喜欢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你的卧房里。
“不可能!”主教格里高利尖叫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抖动着,把主教法袍上的金线都晃得波光粼粼,“城门守卫森严,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是幽灵吗?!”
“在我们的人冲出去,阵型大乱的时候。”博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或者,在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绚烂的自爆吸引的时候。”
“那还等什么!”瓦恩拔出他的十字长剑,剑身上流淌着微弱的神圣辉光,“封锁全城!把那个异端和他的孽种们给我搜出来!我要用圣火把他们一寸寸烧成灰!”
“用什么搜?你的人,还是我的人?”亚度尼斯公爵讥诮地反问,“现在城里一团乱,外面几万军队群龙无首。那个洛兰,身边必然跟着他那些强大的魔物娘。我们把部队撒出去,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那你说怎么办?!”
“这座堡垒,本身就是最好的牢笼。”博林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他从墙上摘下一副更详细的、铁环堡的内部结构图,铺在沙盘上。
“关闭所有区域的内闸门,城内火炮,魔导传送和魔力限制装置,将锻造区、居住区、仓库区彻底分割。收缩兵力,固守几个关键的交通枢纽。切断他们所有可能的移动路线。”
三人达成一致,唯有格里高利主教,嘴唇哆嗦着。
和洛兰共处一城?在这个随时可能被刺客摸进来的铁笼子里?
“不行……”他颤抖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墙壁,“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我们……我们需要支援!对,支援!”
“铁环堡的安危,关乎整个战局!我必须,我必须立刻亲自前往圣嘉兰,向教宗冕下和枢机院汇报这里的情况,请求他们派出圣殿骑士团主力增援!”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躲闪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格里高利准备再说些什么来强调自己离开的必要性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议事厅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直都在那里,却被所有人下意识地忽略了。
直到他走出来沉重如山的气压才笼罩了整个房间。
“教会的字典里,没有逃兵这个词,主教大人。”
“你……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格里高利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高大的教士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从手腕向上,整条小臂都被一种暗沉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所取代。
他伸出那只钢铁铸就的手,动作并不快,却让格里高利主教避无可避。
来者抓住了格里高利的头。
就像捏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咔嚓。”
一声轻响。
红的,白的,溅满了墙上那副描绘着“神罚异端”的华美壁画。
无头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高大的教士,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方巾,仔细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机械手。
“自我介绍一下。”
“枢机主教,乌尔班。”
“从现在开始,铁环堡,由我接管。”
第234章:“二百二十八 钢铁城的鏖战”
狮鹫骑士团长亚度尼斯公爵,第一个反应过来。
“谨遵您的意志,乌尔班大人。”
惩戒骑士团长瓦恩将十字长剑插回鞘中,单膝跪地。
“惩戒骑士团,听候您的差遣。”
唯独铁壁骑士团长博林,还站在原地。他看着墙上那副惨烈的壁画,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正在变冷的尸体,眉头紧锁。
“乌尔班大人,您一个人,无法同时指挥三支骑士团,也无法启动要塞最高级别的防御法阵。您需要我们的配合,但您首先要告诉我们,您的计划是什么。”
乌尔班的目光,落在这个唯一没有立刻屈服的壮硕骑士身上。
“计划?神已经降下仁慈,决心彻底铲除洛兰,向神献上你们的敬爱便好了。”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陷入混乱的钢铁之城。
他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只完好的、属于人类的手。
他伸出食指,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轻轻一点。
铁环堡的后巷里。
洛兰第一个感觉到了异样。
魔力变得粘稠。像是在水银中呼吸,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唔……”赫蒂难受地捂住了胸口,扑腾的翅膀都慢了下来,“好难受,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是神圣之力。”尼斐尔塔丽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真正凝重起来。她那双熔金般的蛇瞳,望向指挥塔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忌惮。“不,不对。比一般的神圣之力,要纯粹得多,也……霸道得多。”
她伸出手,一缕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浮现,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流动得异常滞涩。
“他们改变了这里的规则。在这个范围内,所有非教会体系的力量,都会受到压制。”
“不止一个。”萨曼娜的触须在剧烈地颤抖,这是她精神力受到强烈干扰的迹象,
“我感觉到了……至少十个,枢机主教级别的魔力源覆盖了整座城市,我很熟悉,”
十名枢机主教。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教会,这是把他们在北境地区,一半的高端战力,都投进了这座铁笼子里。
“有意思。”希薇舔了舔嘴唇。“阵仗还真不小,看到我们队伍中有法老大人之后,教会倒是掏出了点真家底。”
“多萝姆,玛格。”洛兰对着队伍里两个最沉默的身影说道。
“你们两个,潜入地下,不要参与战斗,不要暴露自己。
“我会在适时的时候呼唤你们”
多萝姆点了点头,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地面。
稀里糊涂跟了一路熔岩魔像娘已经成了多萝姆的朋友,在被泽蓓忒狠狠拍过屁股之后,她的魔蚀已经被洛兰去除。
“其余人,全部跟紧我,不要掉队。”
“站住!你们是……”领头的骑士小队长刚想呵斥,就看到了那个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被漆黑盔甲完全覆盖的身影。
回应他的,是呼啸而至的剑风。
洛兰撞向了那面由钢铁与神圣符文构筑的盾墙。
“铿——!”
魔剑,与第一面塔盾,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足以抵挡战马冲击的盾牌,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持盾的骑士虎口迸裂,连连后退。
希薇的身影,在盾墙的侧翼一闪而过。几名骑士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化作了粘稠的血色泥潭,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
维尔莉特的寒气紧随其后,将那片泥潭冻成了坚冰。
黎菲塔甩动长尾,像一根黑色的钢鞭,将两名失去重心的骑士直接抽飞了出去。
“稳住阵脚!是异端!”骑士小队长怒吼着,试图重整队形。
但那把黑色的魔剑,已经贪婪地饮下了第一口鲜血。
长剑贯穿了一名骑士的胸甲,剑身上的魔纹亮起妖异的红光。那名骑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柄邪恶的武器瞬间吸干。
“味道不错。”剑中的女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们的盔甲锻造工艺太粗糙了!淬火的温度明显不均,才会这么脆!”泽蓓忒跟在后面,一边躲避着飞溅的血浆,一边大声地进行着现场技术分析。
一个缺口被撕开,整个盾阵瞬间崩溃。
洛兰带着他的魔物娘小队穿过了第一道封锁线,城市的权力中枢,已经近在眼前。
“这样太慢了!”双足飞龙娘黎菲塔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快速合围的追兵,又看了看头顶那片被神圣之力搅得如同泥潭的天空,焦躁地说道,“让我和凯尔飞过去,可以直接从塔顶突入!”
“别犯傻。”不知何时出现在队伍里的狮鹫娘凯尔,按住了黎菲塔的肩膀。
“你没感觉到吗?那座塔的上方,至少有五个大级别的魔力单位在等我们,我们飞上去,就是活靶子。”
“那总比在这里跟这些杂兵耗着强!”
“闭嘴。”维尔莉特冷冷地打断了她们的争吵,“执行命令。”
她们很快抵达了指挥塔的底层广场。
这里,没有混乱的杂兵,也没有慌乱的卫戍部队。
数百名惩戒骑士,身着银白色的全身板甲,手持燃烧着微弱圣焰的十字长剑,组成了一个沉默而肃穆的方阵,静静地等候在广场中央。
方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铁壁骑士团团长,博林。
骑士团长简单的锁子甲,手中提着一柄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巨大到夸张的双手战锤。
“洛兰。”
“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铿——铿——铿——”
数百名惩戒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活物。他们同时踏出左脚,厚重的铁靴与地面的石板碰撞,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盾牌与盾牌的边缘紧密相扣,形成了一堵移动的、无懈可击的钢铁之墙。长剑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剑刃上燃烧的微弱圣焰,汇聚成一片死亡的磷光。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沉默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那堵钢铁之墙的缓缓推进,碾向广场中央那几个渺小的身影。
维尔莉特向前踏出一步,掌心对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轻轻握紧。
“咔——嚓——”
以她为中心,森白的寒气,如同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沿着广场的石板地面,急速蔓延。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发出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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