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口勺口
第111章:“一百一十一 市场被进攻了”
贯穿大陆南北的交通命脉的神皇大道一片繁忙景象。
宽阔的石板路面上,车轮滚滚,马蹄声碎,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这里距离南方的商业重镇奥利恩大城已经不算太远,因此路上的行人车辆更是密集了几分,各式各样的旗帜在风中招展,代表着不同的商会和家族。
人潮中一支规模颇为可观的商队正稳步向北行进。领头的是一个留着精心打理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是商人罗格。
他骑在膘肥体壮的马上,身上的衣料虽然依旧是商人常见的款式,但质地明显比半年前好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自信和从容。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蜿蜒的长列。
这半年来,多亏了和北境那位洛兰大人的合作,靠着贩卖那些价格公道得惊人的鉴定石和少量却品质极高的魔导矿石,他的身家可是翻了好几番。
原本那支小打小闹的队伍,如今已经扩充到了十几辆大车,护卫也增加了一倍有余,车上装载的货物更是琳琅满目。这次北上,罗格心里充满了期待,不仅是为了继续和洛兰大人的生意,更是要将这日益壮大的基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队伍末尾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眼尖的护卫指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大喊起来。罗格皱了皱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浓密的黑烟正笔直地升腾,像一支不祥的墨笔,在湛蓝的天幕上划下突兀的一道。他
心中一凛,迅速从马鞍旁的皮袋里掏出黄铜镶边的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筒里,那并非寻常的炊烟或野火。那是一座烽燧,标准的军用示警烽火,浓烟滚滚,显然是刚刚点燃不久,而且火势极大,绝非意外。罗格调整着焦距,仔细观察着烽燧的轮廓和烟柱的形态。他估算了一下距离,那烽火台离他们至少还有半天的路程,但位置却让他心头一沉。
这里已经是奥利恩大城的近郊范围,虽然算不上核心地带,可距离那些传闻中纷乱不休的边境战线,按正常脚程也得走上两天。在这种地方燃起军用烽火,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战火已经蔓延到如此靠近腹地的地方了?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罗格不敢怠慢,商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对着身后的管事和护卫队长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加快速度,轻装简行,用最快速度赶往奥利恩城!快!都别磨蹭!”
商队原本还算平稳的节奏立刻被打乱,吆喝声、鞭打声和车轮加速滚动的噪音骤然响起,整支队伍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匆匆朝着奥利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那道不祥的烟柱甩在了身后越来越远的地方。
商队刚提速起来的速度还没跑出多远,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就猛地从侧前方袭来!“咻——!”
一支尾羽染成猩红的响箭,擦着罗格坐骑的鬃毛“咄”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前半步远的地面,箭杆兀自嗡嗡颤抖,散发出不祥的信号。罗格本能地矮身伏在马背上,同时朝着队伍中间那辆装饰着符文的马车大喊:“梅林!护盾!快!”
那辆马车顶篷猛地掀开,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老法师探出身来,手中紧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浑浊水晶的橡木法杖。
老法师嘴里飞快地念诵着拗口的咒文,法杖顶端的水晶骤然亮起,淡蓝色的、水波般荡漾半透明光幕迅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商队核心的几辆马车连同罗格本人都笼罩了进去。
几乎就在护盾成型的同一瞬间,头顶的天空仿佛突然暗了下来,密集的“嗖嗖”声连成一片,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成百上千支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从道路两侧的低矮丘陵后方抛射而来,狠狠地砸在刚刚撑起的魔法护盾上。
箭矢撞击光幕,发出“噼噼啪啪”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脆响,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大多被弹开或者无力地滑落。箭雨覆盖的范围极大,护盾边缘的几辆马车和落在后面的驮马就没那么幸运了,惨叫声和马匹的悲鸣立刻响成一片,几名护卫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滚烫的石板路。
箭雨还在持续,虽然魔法护盾仍在顽强地支撑,但那淡蓝色的光幕明显黯淡了不少,每一次撞击都让它剧烈地波动,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罗格哪还顾得上什么商队领袖的体面,连滚带爬地钻到了离他最近的一辆重载货车底下,冰冷的铁质底板紧贴着他的后背,他蜷缩在车轮和车轴之间,透过狭窄的缝隙,紧张地注视着外面。
老法师梅林站在马车顶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嘴唇哆嗦着,维持如此大规模的防护法术对他来说消耗巨大,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法杖顶端的水晶光芒虽然减弱,却未曾熄灭。
一声与之前所有箭矢破空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有力的锐响传来!一道粗壮得如同短矛般的黑色箭矢,拖着凄厉的尖啸,竟然硬生生撕裂了那层摇摇欲坠的蓝色光幕,“噗嗤”一声,从前胸贯入,透背而出,将老法师瘦弱的身体死死钉在了他身后的车厢板上!梅有没有想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梅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震,法杖脱手掉落,眼睛里的光彩迅速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魔法护盾失去了能量来源,如同破碎的肥皂泡般瞬间消散。箭雨立刻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商队彻底暴露在死亡的洗礼中,
哭喊声、求饶声和临死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旷野。罗格吓得魂飞魄散,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再次摸出那支单筒望远镜,小心翼翼地从车底探出去,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那片开阔的平原望去。视野里出现的一幕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全是移动的身影!那是传闻的半马人,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商队冲锋而来。
而在那汹涌的半马人浪潮最前方,体型异常魁梧、上身披着粗糙金属胸甲的半马人,手中握着比普通骑弓大上数倍的黑色巨弓,显然,刚才那致命的一箭正是出自他手。更让罗格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名半马人首领宽阔的左右肩背后,竟然各竖着一根磨得锃亮的长矛,而矛尖上,赫然穿着两颗早已失去生命光泽、面容扭曲的人类头颅!从那残留的华贵法冠和依稀可辨的服饰细节来看,罗格认出,那是两位在教廷中地位崇高的牧首的脑袋!
浓浓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和马匹的臊臭,几乎要将罗格窒息。他死死趴在冰冷的马车底板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透过车轮的辐条,他能看到外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都是他熟悉的商会护卫和伙计,不久前还鲜活的面孔此刻扭曲而苍白,鲜血从他们身体的破口处汩汩流出,汇成一滩滩暗红的泥沼。箭矢插满了地面和车厢,有些尸体上甚至还钉着好几支。
外面传来沉重的马蹄践踏声、粗野的呼喝声、金属刮擦木板的刺耳噪音以及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那些半马人正在快速地搜刮着马车上的货物,动作粗暴而高效,显然对这种劫掠驾轻就熟。罗格紧闭着眼睛,将脸埋在泥土里,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和身体的颤抖。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更久,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外面的动静渐渐稀疏了,半马人的呼喝声和马蹄声朝着平原深处远去,似乎并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的意思,只是卷走了最值钱的货物和还能动的牲口。又过了许久周围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旷野的呜咽声和远处几匹受伤的马匹发出的低微哀鸣。罗格依然不敢动弹,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确认再没有任何脚步声或交谈声。
长久的屏息和极度的紧张让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四肢也因为蜷缩而变得麻木僵硬。他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终于,他判断危险已经过去,那些野蛮的掠夺者真的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准备从这狭窄憋闷的藏身处爬出去,哪怕只是为了呼吸一口不带血腥味的空气。他刚刚抬起头,脖颈处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抗议。
灼热、带着浓烈野兽气息的吐息,毫无征兆地吹拂在他的后颈皮肤上,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
罗格惊异之余,布袋便把他纳入其中,成了囊中之物。
第112章:“一百一十二 摇晃的红酒杯”
半马人入侵消息就像带着血腥味的瘟疫,迅速在奥利恩城及其周边地区蔓延开来。起初只是零星的传闻,一些从城外村庄或商路上侥幸逃回来的幸存者,
他们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和血污,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地描述着遭遇“马人”袭击的可怕景象。他们提到那些生物有着人的上身和马的下半身,行动迅猛如风,箭术精准得令人发指,而且残忍嗜杀,所过之处,村庄被焚毁,财物被劫掠一空,活人几乎不留。
一开始,城里的人们大多将信将疑,毕竟关于半马人的传说虽然存在,但那更像是吟游诗人故事里的怪物,谁也没想到会真实地出现在奥利恩的土地上。有些人甚至觉得是那些逃回来的人惊吓过度,把普通的马匪或强盗想象成了怪物。
坏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具体。
一支负责巡逻城外农田的卫兵小队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接着,更南边的一个小镇彻底失去了联系,派去探查的信使一去不返。
恐慌开始像野草一样在奥利恩城里滋生。城门口涌入了更多面带惊恐的难民,他们带来的消息更加一致,也更加骇人听闻,那不是小股的怪物,而是一支庞大的半马人部落,甚至可能是一个联合起来的部落联盟,正沿着商路一路向北,目标似乎直指奥利恩城!有人甚至提到了看到半马人的首领,肩后长矛上挑着教会高层人员的头颅,这种亵渎神圣的恐怖细节更是让虔诚的市民们魂飞魄散。
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往日繁华的街道变得冷清,商铺纷纷关门,市民们紧闭门窗,惶惶不可终日。城墙上的守卫增加了数倍,但面对传说中那铺天盖地的半马人大军,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奥利恩城本地的教士们,尤其是主持大教堂的主教和几位资深神父,此刻更是忧心忡忡。
半马人穿插袭扰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奥利恩城周边传开了,确实引起了城内不小的骚动,毕竟谁也不想看到那些传说中的怪物真的兵临城下。
但要说城里的大人物们,尤其是那些脑满肠肥、常年在教堂里养尊处优的教士们有多么惊慌失措,那倒也未必。奥利恩城墙高池深,多年经营下来,守备力量和囤积的物资都相当可观,城里的青壮年也不少,真要死守,未必守不住。
守城是要死人的,是要消耗金钱和物资的,更是要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担惊受怕、甚至可能要亲自上阵的。
这笔账,他们算得很清楚。
在大教堂那间只有少数核心人物才能进入的密室里,烛光摇曳,映着主教和几位心腹神父油滑而精明的脸。
“半马人?哼,一群未开化的野兽罢了。”
蒙德主教端着镶金边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葡萄酒,奥利恩城固若金汤,他们想啃下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他是奥利恩教区的负责人,也是城主,蒙德主教以极好的商业头脑以及兼收并蓄的态度闻名于奥利恩,深受商人们的欢迎。
“蒙德主教大人说的是,”一个胖神父谄媚地附和道,“只是……就算能守住,恐怕也要折损不少我们自己的勇士,城防的修缮、抚恤金……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开销啊。”
另一个眼神锐利的神父接口道:“而且,万一战事胶着,城内人心浮动,对我们的威信也是个打击。何必非要自己硬抗呢?”他顿了顿。
“北边那位洛兰牧首,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虔诚的守护者,兵强马壮,又急于扩大影响力吗?”
主教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意思是……?”
“正是。”锐眼神父微微欠身,“我们可以向洛兰发出‘紧急’求援。告诉他,奥利恩城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异族威胁,情况万分危急,恳请他看在同为神祇虔诚信徒的份上,火速率领精锐前来驰援。为了‘感谢’他的义举,我们可以承诺……嗯,一大笔金银,甚至是一些‘传说中’的教会宝藏作为酬谢。”
胖神父有些迟疑:“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金银……”
“蠢货!”主教低声呵斥道,“谁说真的要给了?先画个大饼让他吞下去!等他的军队和那些半马人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他是损兵折将,我们是以逸待劳,还能落个‘坚守成功’的美名。
至于那笔‘酬金’嘛……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了,比如说战时损耗巨大,或者干脆就说半马人把‘准备好的’财宝给抢了,他还能派人来查账不成?”
“妙啊!主教大人英明!”
几个神父纷纷恭维起来,密室里响心照不宣的笑声。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不,一石数鸟的妙计!消耗洛兰的实力,又借助他的力量削弱半马人的威胁,还能保全奥利恩自身的元气,简直完美。
于是,一封措辞恳切、情真意切、字里行间都透着“危在旦夕”和“重金悬赏”的求援信很快就被炮制出来。信中极尽渲染半马人的凶残和奥利恩城的“危急”处境,同时又隐晦地暗示了只要洛兰肯出兵,战后将有难以想象的财富等着他。
狼之口城内,半羊人梅莉娜坐在独坐在酒馆vip房间,身体里那股被压抑了十五天的躁动终于重新活泛起来。
洛兰规定的禁酒期总算熬过去了,天知道这半个月对她来说有多难熬,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灌上几杯烈酒,暖暖她那半人半羊的躯体。
眼下更让狼之口居民们,尤其是那些负责照看兽栏的猎人们感到振奋的是另一件事,在他们这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和照料下,兽栏里的冰狼群很是争气,又成功繁育出了十多头毛茸茸的小狼崽。
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们挤在一起,嗷嗷叫着,为这个通常只有风雪和钢铁气息的地方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猎人们看着这些未来的得力助手,粗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也就在这几天,洛兰的信用积分悄无声息地涨到了50分。他的储备力量增长一大截。
他把其中20分用兑换技能【指向性圣祷lv20】来提升自己roll的速度和精准性。
洛兰待在石堡内,斜靠在厚实的兽皮垫子上,手里悠闲地翻着一本厚重的古旧书籍,书页泛黄,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墨香。
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这里。关于罗格的遭遇,他心里大致有数,那家伙卷战乱,恐怕是九死一生
能不能再见到,就看罗格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从泥潭里爬出来了,洛兰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也懒得多想。他更感兴趣的,是透过这些事件,以及手中的书籍,去思考这个世界的“战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亲手写下的设定里,那些层出不穷的魔物,并非凭空出现,更像是某种世界意志为了调控人类数量而刻意制造出来的“天灾”。
而那个看似神圣、到处修建教堂的教廷呢?他们则牢牢把控着人类的技术发展和社会生产的命脉,确保人类始终处于一种可控的、不算太强盛但也饿不死的状态。
从结果来看,不管是魔物还是教廷,客观上都让这世上普通人的日子过得更糟心、更艰难。
洛兰并不排斥战斗,甚至可以说,厮杀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得搞清楚,自己拔剑相向,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而战?
就拿眼下来说,如果他选择帮助教廷抵御魔物,保护那些所谓的“教廷领地”,确实能救下不少无辜的平民。
可这本质上,不也等于是在给教廷添砖加瓦,助长他们的气焰吗?那些被征召去为教廷卖命的人类士兵,哪个不是炮灰?战死沙场,换来的不过是几枚叮当作响、少得可怜的抚恤金。更讽刺的是,那些阵亡士兵的家里,如果留下的寡妇或者女儿模样生得周正些,往往会被优先“推荐”到各个修道院去,美其名曰接受主教大人们的“培训”和“庇护”。
至于那所谓的“培训”究竟是什么内容,恐怕只有那些道貌岸然的主教和夜深人静时修道院紧闭的门扉才知道了。
想到这些,洛兰就觉得替教廷打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恶臭和虚伪。
就在洛兰沉浸在对世界格局的思索中时,细微的纸张翻动声传来,吸血鬼希薇正坐在另一张稍小的桌案后处理狼之口日常运作相关的琐事,或者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情报汇总。
她那双通常带着慵懒和魅惑的红眸此刻正专注地扫过羊皮纸上的文字,纤长的手指偶尔捻起一张,又或是用羽毛笔飞快地写下几个批注。
过了一会儿,希薇似乎是处理完了手头的一批文件,她轻轻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洛兰的背影,“还在想商人那档子事,还是在琢磨怎么掀翻这个无聊的教会?”
洛兰没有回头,只是翻过一页书。“都有吧。”他淡淡地回应。
希薇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踱步到洛兰身边,俯身看着他摊开的书籍,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地图和势力标注。“说起来,现在外面乱糟糟的,奥利恩城那边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消停不了,教廷和那些魔物还在互相撕咬……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机会?”洛兰抬眼看了她一下。
“是啊,”希薇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某个区域,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把某些碍眼的位置‘取而代之’,不是吗?与其看着别人在棋盘上乱动,不如自己上去执子。
她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挺想回家看看了。离开太久,都快忘了宅邸的月亮是什么颜色了。”
希薇的话正好点中了洛兰心中一直在盘算的事情。没错,他早就有趁乱取势的想法,只是具体的步骤和时机还在脑子里反复推敲。梅有没有想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无论是教廷还是那些潜藏的古老势力,都充满了可乘之机。希薇的提议,无疑是给他那尚在酝酿的计划添了一把火。他正想开口和希薇深入探讨一下可能性,比如从哪里下手最合适,需要动用哪些力量……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石堡内的短暂宁静。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间的侧门被猛地推开,娇小的鼠娘德丝忒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紧张地抖动着,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
第113章:“一百一十三 醉酒吧吧响”
“洛、洛兰大人!不好了!酒馆那边出事了!”德丝忒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洛兰微微皱眉,从书本和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向慌张的鼠娘。“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是、是梅莉娜!”德丝忒努力平复着呼吸,指着外面的方向,“她、她好像心情不好,一个人在、在贵宾间里喝闷酒……结果把自己给喝晕了!然后、然后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冒出好浓好浓的酒气,像、像雾一样!那酒气一下子就把整个酒馆都给罩住了!
现在……现在酒馆里所有的人,不管是客人还是伙计,全都、全都醉倒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怎么叫都叫不醒!”
洛兰:“……”
她还能喝醉?
取代旧势力的宏伟计划得先放一放,眼下得先去处理那个烂摊子了。
“知道了。”
洛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希薇嘴角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洛兰而是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他先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祈祷
buff成型,极淡的、银色光晕在他身体表面一闪而逝,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融入他的皮肤和衣物之下。这是一种基础但高效的抗魔屏障,尤其对异常状态和精神影响类的魔法有不错的防御效果。
走到狼之口酒馆门口时,洛兰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甜腻又辛辣的混合气味,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甚至试图渗透他刚刚加持在身上的防护。他那层银色光晕和体内的清凉药剂确实在发挥作用,将大部分直接的精神冲击挡在了外面,但这种无孔不入的物理性酒气蔓延却难以完全隔绝。
推开酒馆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果然如德丝忒所说,整个酒馆大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客人、酒保、甚至几个路过看热闹结果被波及的倒霉蛋,全都醉眼惺忪,呼呼大睡,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傻笑或者满足的表情。
梅莉娜在能饮酒的情况下,把酒精浓度用魔法提升到最高,让自己酣醉了一把。
洛兰屏住呼吸,迈步走了进去。刚开始几步还算稳当,但越往里走,那酒气魔法的浓度就越高,尽管有双重防护,他还是感觉到了影响。先是脑袋开始发沉,像是被灌了铅,接着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和模糊,脚下的地板也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海绵,踩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啧……”洛兰低声啐了一口。
梅莉娜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这魔法效果也太离谱了。他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朝着通往二楼贵宾间的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身体像是失去了协调性,明明想往前走,却总是忍不住向旁边趔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或者说是喝了三斤假酒的醉汉,一步三晃,走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差点撞翻旁边的桌椅。周围那些醉倒的人发出的鼾声和梦呓,此刻听起来都像是带着魔性的催眠曲。
好不容易挪到楼梯口,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扶着冰凉的木质扶手,试图往上爬。但向上抬腿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困难。身体重心不稳,脚下虚浮,他感觉整个楼梯都在旋转、倾斜。
他左脚刚抬起来,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右边倒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好不容易稳住,换右脚,身体又猛地向左边晃,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他就这样左摇右摆,像个不倒翁一样,艰难地爬了两三级台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跟那该死的酒气魔法对抗给憋的。
最终,当他挣扎着爬到楼梯拐角,距离二楼平台还有几步之遥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金星乱冒,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顺着楼梯扶手滑了下来,最终瘫倒在楼梯间的地板上,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身体却像灌满了泥浆,沉重得无法动弹。他靠着墙壁,有些恼火地喘着气,心里把梅莉娜骂了不下百遍。
石堡内,得知消息魔物娘们聚集到酒馆外。
啊!洛兰大人也倒下了!”
“怎么办?这酒气太厉害了!”
“梅莉娜大人还在上面呢!她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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