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PA桑在地上又瘫坐了好几分钟，直到那要命的刺麻感逐渐退潮，变成一种迟钝的酸痛，她才勉强扶着沙发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黑色丝袜的膝盖处果然沾上了明显的灰痕，裙摆也皱巴巴的。
她低头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但也无可奈何。
先离开这里，整理一下，再装作刚进来。
她迅速制定计划。脚步还有些虚浮，她踮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沿着来时的路线溜出了后门。
外面空气带着凉意，让她精神一振。
她快步走到店外的街边，从小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化妆镜和湿纸巾。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微乱，眼妆因为生理泪水有点晕开，额头和发尖还有细汗。
她啧了一声，用湿纸巾仔细擦拭，又拿出粉饼和口红快速补妆，手指灵巧地将有些毛躁的公主切刘海重新理顺。
接着，她弯腰，小心地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又揉了揉依旧酸软的大腿。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
嗯，至少脸恢复了平日的精致妩媚，眼神也重新变得慵懒。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STARRY”正门走去。
这次，她大大方方地推开了门。
“星歌～下午好呀！我耳机好像落在这……”
……
第六十九章：音响师
PA桑用她那种带着点黏腻感的音线招呼语开头，目光自然地扫向吧台。
吧台后，星歌正拿着抹布，闻声抬起头。
“PA？你怎么这个时间……”
星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而PA桑的视线，已经越过了星歌，落在了站在吧台外侧，正侧身看向她的那个男人身上。
声音夏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PA桑那双眼尾上挑的魅惑眼眸，在接触到阳明脸庞的瞬间，突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流转的慵懒，玩味一所有复杂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强烈的冲击力冲刷掉了。
她见过很多男人。
搞音乐的，玩艺术的，有钱的，有才的，英俊的，颓废的·作为“星光”的音响师，也算是见人无数。
她自认对皮囊有一定免疫力。
但眼前这张脸……
那不是简单的“英俊”或“帅气”可以概括的。
那是眉宇间凝着一种沉静而富有力量感的气质，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的眼睛尤其……PA桑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只觉得那目光看似平和，深处却像藏着旋涡，能轻易抓住人的视线。
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该死，连嘴唇的线条都仿佛精准地长在了她审美上！
这简直·简直就是按照她内心连自己都没能清晰描述出来，最完美的男性模板刻画出来的。
不，甚至比那模板还要超出预期！
那些荧幕上的明星偶像，在她此刻的眼里，忽然都显得苍白单薄，缺少了这种复杂的质感。
这……这……星歌店长的秘密男友，居然……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像是节拍器，先是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擂鼓，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摇曳生姿的步伐僵在了原地，摆好的妩媚笑容也凝固在嘴角，变成了一个有点傻气，半张着嘴的呆愣模样。
“PA？”
星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发什么呆？耳机自己去找。”
PA桑被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神智。
她猛地眨了下眼，试图将那几乎要粘在对方脸上的视线扯回来，但效果甚微。
她强迫自己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颈，看向星歌，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啊……哦，好、好的。我这就去……”
她的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阳明身上。
阳明似乎对她这堪称失态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以前他见过许多。
那时的自己也不需要想要主动勾搭谁，只需要在酒吧找个地方坐下，很快就会有女生主动上来搭讪。
阳明微微勾了下唇角，那弧度很浅。
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礼貌。
但这简单的回应，却让PA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匆移开目光，几乎是僵硬地朝着后台方向走去，连原本打算好的借着打招呼和星歌搭话，再“自然”地与阳明攀谈的计划，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走进相对昏暗的后台，靠在冰冷的机柜上，PA桑才捂着砰砰狂跳的胸口，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要命……她闭上眼，脑海中那张脸却更加清晰。
腿软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不是因为蹲麻了。
今晚的“品酒之约”，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恰好”在场了。
PA桑在后台扶着冰凉的机柜，深呼吸了好几次，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扭着腰肢带着她职业特有掌控全场般的自信重新走回前厅。
星歌还在吧台后，似乎正和阳明说着什么关于晚上可能来的某个乐队的事项，语气是PA桑熟悉的那种公事公办。
阳明则靠在吧台边，姿态放松。
“找到啦～果然在这里。”
PA桑扬起声音，语调轻快，径直走向吧台，很自然地将挎包放在旁边的空高脚椅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高跟长靴勾着脚尖，轻轻晃了晃。
“星歌店长你也真是的，昨晚走的时候也不提醒我一下。”
她瞥了星歌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已“顺理成章”地将视线落在了阳明身上。
这次她有了心理准备，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直勾勾地失态，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在星歌和阳明之间悄然徘徊。
“这位是……”
PA桑微微偏头，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是纯然的好奇，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虽然觉得PA有点奇怪，但是阳明在场的缘故，她没有直接赶人，只是语气硬邦邦地介绍。
“阳明，算是我的顾问。”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也不算错，又补充了一句。
“PA，我们店的音响师。”
“顾问？”
PA桑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目光再次飘向阳明，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将他从容的姿态，以及那衣着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总觉得‘STARRY’有些不一样了呢。”
她话里有话，笑容加深。
“阳明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阳明抬眼看向PA桑。
男人的目光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但PA桑却觉得那视线轻轻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穿透力。
他微微点头。
“过奖。只是恰好能帮上点忙。PA小姐才是，‘星光’的音效一直很有口碑，辛苦。”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入耳中，让PA桑交叠的脚尖不自觉地又轻轻晃了一下。
女人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像被小猫爪子挠过，痒痒的。
他叫自己“PA小姐”，而不是随星歌一样叫“PA”·这种微妙的区分，让她有种被特别对待的错觉。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
PA桑摆摆手，姿态慵懒，眼神却更亮了。
“阳明先生对音乐也有兴趣？还是说，主要是经营方面的顾问？”
她开始试探，问题看似随意，却暗含指向。
第七十章：不甚明晰的边界
星歌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感觉PA今天话格外多，眼神也格外活络，那副样子·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PA，你没事做了？耳机找到了就……”
“哎呀，店长好冷淡。”
PA桑立刻转向星歌，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我这不是关心‘店里’嘛。多了解一下能帮上忙的‘顾问’，以后工作也好配合呀。”
她把“店里”和“顾问”咬得微重，目光又飘回阳明身上，眨了眨眼。
“对吧，阳明先生？”
阳明将星歌的不耐和PA桑的刻意都看在眼里。
他并不直接回答PA桑的问题，反而看向星歌。
“看来PA小姐对工作很上心。有这样的员工，‘星光’的运气不错。”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回应了PA桑，又在夸赞星歌管理有方。
但听在PA桑耳里，却像是某种默许，允许她继续“了解”。
而听在星歌耳里，则让她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一一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只是今天话多。”
星歌生硬地总结，试图结束这场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的三人对话。
“PA，没事就……”
“晚上‘顾问先生’要留下来品酒吧？”
PA桑却像是没听到星歌的逐客令，忽然笑吟吟地抛出一个重磅问题，目光灼灼地看着阳明，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酒柜上那瓶显眼的威士忌。
“我好像听到你们刚才说什么‘晚上再开’……这么好的酒，一个人品多寂寞呀。星歌，不介意我也来凑个热闹？”
星歌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瞪着PA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拒绝？
显得自己小气，而且PA桑确实算半个自己人，知道那瓶酒的存在也不奇怪。
同意？
让这个今天明显不对劲、眼神鬼灵精怪的家伙掺和进来？她直觉今晚不会太平。
阳明则迎上PA桑挑衅或者说期待的目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向星歌，将决定权交给了她。
“星歌？”
PA桑分明看到了一丝看好戏般的兴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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