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的僧人，低眉垂目，气息沉稳。
“凶谷施主。”
老僧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压抑。
“贫僧法号圆空，乃高野山金刚峰寺长老。慧明法师，是贫僧的故人。”
凶谷正一微微欠身。
“圆空长老远道而来，失礼了。”
圆空摆了摆手，目光直视凶谷正一。
“贫僧不绕弯子，慧明法师临行前，曾与贫僧通过信，他说，凶谷施主请他来东京，是为了处理一件‘关乎佛门清誉’之事。贫僧当时不便多问，只嘱咐他小心行事。”
“但他留在高野山的魂灯熄灭了。熄灭之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像被人一掌掐灭。”
“凶谷施主，贫僧想知道——慧明法师在东京，到底遭遇了什么？”
凶谷正一沉默片刻，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沉重。
“圆空长老……贫僧有愧。”
他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慧明法师，是应我凶谷家之请，前往东京处理一件棘手之事。那事，与一个名叫‘归寂会’的组织有关——那是一个信奉‘寂灭’的邪道组织，行事疯狂，无恶不作，他们最近在东京周边活动猖獗，甚至有染指京都的迹象，我凶谷家虽已退出东京，但终究是世家，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慧明法师抵达东京后……不知为何，竟引起了那‘暴君’的注意。”
圆空的眉头微微一跳。
“暴君？你是说……那位‘领主？’”“正是。”
凶谷正一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沉重。
“贫僧也不知其中缘由。按理说，慧明法师只是去调查‘归寂会’，与那‘暴君’”
并无冲突。但……那‘暴君’的行事风格，圆空长老想必也有所耳闻。
第二章：四宫家与归寂会
“他不需要理由。他只需要‘感觉’。感觉谁靠近他的地盘，感觉谁可能威胁到他的‘权威’，感觉谁‘僭越’了——他就会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斩尽杀绝。”圆空沉默着，手中的念珠捻动得缓慢而沉重。
“所以，慧明法师是被那‘暴君’……”
凶谷正一缓缓点头。
“圆空长老，我有罪，是我请慧明法师来东京，才害他遭此劫难。我……无颜面对法师的在天之灵。”
他深深低下头，额头触地。
圆空看着他，目光复杂。
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圆空开口了。
“凶谷施主，抬起头来。”
圆空看着他，缓缓道。
“凶谷施主的话，贫僧记下了。那‘暴君’在东京的行事，贫僧也有所耳闻——驱逐修行者，打压传统势力，将东京视为私产。慧明法师……恐怕正是撞在了他的刀口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但贫僧有一事不明——慧明法师去东京，是为调查‘归寂会’。那‘归寂会’，与那‘暴君’可有瓜葛？”
凶谷正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这……贫僧不知。但据贫僧所知，‘归寂会’的人，也曾被那‘暴君’惩戒过，前些日子，有一位‘归寂会’的使者在东京活动，被那‘暴君’发现，当场废掉了根基，如今还在我凶谷家修养。”
圆空的眼神微微闪烁。
“哦？”“‘归寂会’的人也吃过他的亏？”“正是。”
凶谷正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暗示。
“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我不敢妄加揣测。
圆空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凶谷施主，你的话，贫僧会带回高野山。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凶谷正一。
“但有一件事，贫僧要提醒施主——佛门，从不畏惧任何‘暴君’。若那‘暴君’真的滥杀无辜、残害修行者，佛门自有‘护法’之道。
凶谷正一连忙起身，深深躬身。
“圆空长老慈悲。”
圆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圆空离去后，凶谷正一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悲痛与愧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佛门会信的。
因为他们不愿意不信。”
佛门想要东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慧明的死，对他们而言，是损失，更是借口。
他们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能让整个佛门团结起来、向那‘暴君’施压的‘说法’。
至于“归寂会‘那边。
凶谷正一嘴角的笑意更深。
应该也快有动静了。
东京，港区，四宫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客室的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
四宫集团的总资产200兆日元，旗下拥有上千家子公司，是日本四大财团之他是四宫家族的长子，现任四宫集团的副社长，在父亲逐渐隐退的当下，实际上已是这个庞大财阀的最高决策者。
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是久居上位的从容，名为，四宫黄光。
他对面只坐着一个人。
那个独眼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深色外套，翘着腿，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黄光。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种神经质的笑容，让整个会客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四宫先生。
独眼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咱们的合作，一直挺愉快的吧？”
四宫黄光微微点头，谨慎地措辞。
“承蒙贵方相助，东南亚那几个项目已经顺利推进。四宫家铭记在心。
他没有说假话。
几个月前，那些盘踞在缅甸、老挝的武装势力，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头目据说至今还在精神病院里念叨着什么“血海”眼睛“之类的胡话。
四宫家付出的代价，只是一笔让黄光都觉得肉痛的酬劳，以及——以及此刻不得不坐在这里，面对这个让他浑身不适的存在。
“愉快就好。
独眼男人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今天来找四宫先生，是想请您帮个小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黄光面前。
黄光低头看去，纸上潦草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一间小店。”
独眼男人的独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叫蜗居‘，我们的人最近路过那一带，觉得……有点麻烦。
黄光眉头微皱。
“麻烦？什么麻烦？”“嗯～说不太清。”
独眼男人歪了歪头，那动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学习人类姿态。
“就是感觉那地方不太对劲，但我们的人不方便靠近，一靠近，就会惊动里头的人。
他顿了顿，那笑容愈发诡异。
“所以我们想请四宫先生帮个忙，您家业大，人手多，派个人去那店里看看——就是普通的聊聊天，看看店主是什么人，店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很简单。
黄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独眼男人点点头。
“那个人最好有点本事——观察力强，能随机应变，万一有什么事能全身而退。
毕竟那地方……可能有点麻烦。
“四宫家应该不缺这样的人才吧？”黄光沉默了。
他确实不缺。
四宫集团作为岛国顶尖财阀，暗中养着不少善于情报、潜入、交涉的人才。那些人分布在各行各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些人四宫家都算是宝贵的资源。
而且——他看着对面那张让人不适的脸，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这件事，值不值得动用那些核心人手？万一真有什么麻烦，折损了任何一个，都是损失。
况且，对方说得含糊其辞——“可能有点麻烦”，什么麻烦？为什么他们的人不能靠近？这中间的水有多深？黄光不是傻子。
能让这疯子都觉得“麻烦”的地方，绝对不是普通地方。
但他又不能拒绝。
第三章：突如其来的女仆小姐
人情，还欠着。
而且对方那若有若无的威胁，他也听得出来——能搬走石头，也能把石头砸回来。
必须找个人去。
一个有能力，但又无关紧要的人。
黄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思绪飞速转动。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眼神微微一闪。
——被四宫家遗忘的小女儿，四宫辉夜。
——以及她身边那个女仆，早坂爱。
早坂爱。
那个女孩是早坂家的后裔，从小被当作“工具”培养，精通多国语言，擅长情报收集，有着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
当年父亲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给辉夜当贴身侍女，同时也是一枚可以随时动用的暗棋。
论能力，她绝对够格。
论身份，她只是辉夜的女仆，就算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四宫家的核心。
更重要的是—黄光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独眼男人。
辉夜是四宫家的直系血脉，但从小就被自己定为“无用之人”，未来也不可能有什么继位权，更别提什么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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